估計真的是喝了酒壯膽了，天不怕地不怕吧！
“別瞎想。”楚司霖毫不猶豫的直接說道。
莫亦涵就那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楚司霖，脣瓣蠢蠢欲動了半天，卻再沒說出一個字。
不管說什麼，總之就是表白失敗了。雖然她也想到過會失敗，做了好久的心裡建設，但是，但楚司霖說出那句‘別瞎想’的時候，在她心裡，就算是默認他有了喜歡的人。
那麼，還問其他的，又有什麼意思呢？
楚司霖看着眼神裡複雜又悲傷的莫亦涵，心裡猛然觸動了下。但那一下太小，他根本不會去細想。
俞念玫幾次想上去阻止，卻都被莫晨熙給阻止了。
莫晨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了俞念玫他們那邊，手輕輕拉着俞念玫的手腕，眼神同時也阻止着莫青陽他們。
兩個人那樣久久對視，周圍鴉雀無聲。
終於，還是莫亦涵敗下陣來。
她的雙眼已經迷上一層薄霧，眼前的楚司霖開始漸漸模糊。
她揚了揚頭，環視了一圈，將視線落到莫晨熙身上。
“二哥。”聲音軟的不像話，像是片刻就要幻化成水般。
莫晨熙薄脣抿得直直的，聽見莫亦涵那一聲淺喚，眸子裡的心疼已經無法遮掩住。
鬆開俞念玫的手腕，從人羣外走了進去。
“沒關係，我家三妹很勇敢。”莫晨熙心疼寵愛的揉着莫亦涵的頭頂。
聞言，楚司霖黑眸一眯，略過一抹驚訝。
莫晨熙的溫柔，讓莫亦涵久忍的眼淚瞬間就滑落了出來。
莫晨熙用帶着絲絲涼意的指腹擦掉她的眼淚，順帶捏了把她的小臉蛋。
順勢將莫亦涵打橫抱了起來。
莫亦涵雖然對莫晨熙的動作很吃驚，但這種時候她也來不及驚訝，靠近莫晨熙的懷裡，肆意的讓眼淚盡情的流了出來。
衆人見莫晨熙抱莫亦涵也很驚訝。
“我三妹喝多了，醉了，我送她去休息。大家自便。”莫晨熙腳步微微頓了下，像衆人說，然後便自顧抱着莫亦涵上樓去了。
全程沒有看楚司霖一眼，就連眼角尾掃都沒掃他半眼兒。
見狀，徐少琛和楚司慰立馬反應過來，熱情的招呼起莫亦涵的那些同學來，然後一起吃完蛋糕便將衆人都送走了。
等衆人剛走，徐少琛、楚司慰和莫青陽他們紛紛上樓去看莫亦涵。
只有楚司霖，腳頓在那裡突然像灌了鉛一樣，一下子沒有了上那道樓的勇氣。
這二十年來，第一次沒有了踏上那道樓梯的勇氣。
沒一會兒，樓梯口走出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楚司霖連忙望去。
莫晨熙雙手插兜，輕瞥了眼楚司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了下來。
一時之間兩個男人相對無言，卻和以前那種坐在一起不說話不一樣。
“你知道？”終於，楚司霖忍不住問道。
莫晨熙聞言擡頭，深邃的黑眸裡猶如一宛死水，寂靜的讓人覺得害怕。
“涵涵今天…我…晨熙，我…”楚司霖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說話結巴。
“你喜歡顧淑蘭？”莫晨熙翹着二郎腿兒，右手食指有節奏的瞧着自己的膝蓋，平淡道。
楚司霖一愣，擡眸，蹙眉，過了好幾秒，似是在思考，才道：“談不上。”
“嗯？”莫晨熙挑眉。
“只是這兩年接觸的比較多，大哥對她沒意思我們都知道。看她一個女孩兒挺可憐的，所以有需要的時候會幫她。”
“呵。”莫晨熙冷笑了聲，“司霖，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同情心這麼氾濫了？”
面對莫晨熙的冷笑和咄咄逼人，楚司霖也沒介意。
老實道：“一開始我也確實沒在意，但她主動請求幫忙，畢竟家族之間也是有交往的，所以我不好置之不理。”
莫晨熙擡頭，擰眉緊緊看了楚司霖半響，都把楚司霖心裡看的有些發慌。
“那你拒絕我三妹的理由呢？”
“晨熙，涵涵還小，你怎麼…”
“對，三妹確實才十五歲。”莫晨熙打算楚司霖的話。
“可是司霖，我們這種家族的孩子早熟是很正常的，十五歲開始懂得愛情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顧淑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求大哥的？而顧淑雅亦然。”
楚司霖一時竟啞口無言。
“從小你有多疼愛三妹我們都看在眼裡，三妹從小有多喜歡粘着你，我們也都知道。現在三妹十五歲了，很快就長大了。她喜歡你是她的自由，若你也喜歡她，那麼等她到了婚配年齡，你們順其自然的走到一起，我相信兩個家族都會很樂意接受。但你若不喜歡三妹，我們也不會強求。更何況，莫家的千金小姐想要娶的人太多，不差你一個。再說了，我家三妹長相和身材那都是數一數二，更不愁嫁。”
“你這是什麼意思？”楚司霖微微有些憤怒。
“就是字面意思。司霖，你喜不喜歡三妹不會影響我們的兄弟情義。但，如果這輩子把妹妹交給你照顧，我和大哥都會很放心。”
莫晨熙把話說得這麼明確，楚司霖怎麼還會不明白？
可…他真的沒辦法轉換這種心理，就像自己親妹妹突然給自己表白一樣，心理那種罪惡感在瞬間就能達到頂點。
站在客觀角度上來說，楚司霖當然知道他和莫亦涵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在一起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他的心裡就是接受不了。
“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莫晨熙看着楚司霖糾結的樣子，又說道。
“我知道。”楚司霖垂眸。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瞬間又寂靜了下來。
這時，樓上傳來‘噠噠噠’的一陣腳步聲。
只見莫老爺子、莫奶奶和莫青陽、俞念玫從樓梯口出來走下樓梯。
楚司霖立馬站了起來。
睫毛顫了顫。
“伯父伯父，莫爺爺，莫奶奶，丫頭怎麼樣了？”楚司霖擔心的問道。
“嘿嘿，沒事，那丫頭就是酒喝多了。”俞念玫笑着說：“司霖啊，涵涵那丫頭喝酒喝醉了喜歡說胡話呢，你別當真啊！”
楚司霖微微點頭，沒說話。眼睛隨便又瞥向空空的樓梯口。
“司霖啊，剛剛他們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是哪家女孩子啊？我們認識嗎？”莫老爺子笑眯眯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沒有喜歡的人，莫爺爺，您別聽他們瞎說。”楚司霖否認道。
“哎喲，司霖這孩子是害羞了呢！”莫奶奶也跟着起鬨，用胳膊拐了下莫老爺子。
“司霖啊，你馬上大三，也是二十多歲的男人了，有喜歡的女孩子很正常，可不要藏着噎着。你這要是就把女朋友帶回來，保證楚老頭要樂的三天三夜合不攏嘴！”莫奶奶朝着楚司霖打趣道。
“莫奶奶，現在真沒有。您們別打趣我了。”楚司霖扯着脣角笑的有些牽強。
“哈哈哈…”莫老爺子突然大笑了出來。
“老婆子，你還要我別逗司霖，你看你把這孩子逗得臉都要紅了！哈哈哈…”
本來楚司霖是相當淡定的，但被莫老爺子這一說，臉不紅的也不由的飄過一抹紅。
莫青陽和俞念玫也跟着應和了幾句，總之從面兒上來說，將先前莫亦涵表白的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楚司霖看了眼一旁默默無聞的莫晨熙，額角有些漲。
過了還一會兒，徐少琛和楚司慰才從樓上下來。
兩個人下來的時候臉都拉的老長，看見楚司霖就跟看見仇人一樣，除了翻白眼兒就是直接無視，弄得楚司霖覺得自己是不是長得太讓人寒摻了？
徐少琛和楚司慰又和莫老爺子他們閒扯了一會兒。
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全程沒有一個人提到莫亦涵，更沒提到表白的半個字兒。
“阿晨呢？”俞念玫突然問道。
“哦，他在上面陪着亦涵說話呢！”徐少琛說道。
“我就說怎麼這麼半天沒看到他，也不見他下樓來呢！這孩子，比兩個親哥哥都寵涵涵，都把這丫頭給慣壞了。”俞念玫搖搖頭，很無奈的樣子。
“莫伯母，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寵小涵涵啊，難道我這個哥哥不寵她？”徐少琛假裝噘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哪有，伯母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幾個啊，從小都寵那個丫頭，不然她怎麼會這麼胡鬧！”
衆人都輕瞥了眼楚司霖。
這句‘胡鬧’明顯就是指莫亦涵表白這事兒。
大人們可以將這事歸根爲胡鬧，可是莫晨熙他們這行人卻知道，莫亦涵這事兒還真不是爲了胡鬧。
閒聊了會兒，楚司霖帶着楚司慰和徐少琛就先離開了。
莫晨熙緊跟着就上樓了。
幾個大人看着都無奈的搖了搖頭，今兒這事兒太突然，他們真是沒有一點兒心裡準備。
特別是莫青陽，當他看見自己的小棉襖給別的男人表白的那一刻，別提心裡多不是滋味兒了！而且莫亦涵還被這樣赤裸裸的拒絕了，搞得他的小棉襖有多不招人喜歡一樣。
那個人要不是楚司霖，估計莫青陽當場就能發飆，直接將那個男人趕出家門兒，這輩子都別想再進莫家大門一步。
所以啊，楚司霖真該悄悄慶幸，自己是楚家人，還和莫家關係匪淺。
莫晨熙上樓推開房門進去，莫亦涵坐在地上，靠着今天楚司霖送給自己的蠟像，小臉蛋上掛滿了淚痕，眼眶紅紅的，都哭得腫的像兩顆核桃似的。
莫晨辰跟着坐在一邊，靠在牆上，眼裡無限的心疼和憐惜以及眷戀。
如果，如果今天這份告白是對自己的，他寧可負了天下承受所有的指責，也絕對不會負了莫亦涵。莫晨辰這樣想着。
當年，真不該年少無知的答應那聲‘哥哥’，如果自己不是哥哥，那該多好，至少還能和楚司霖有一番公平的競爭。
莫晨熙屈身，蹲在莫亦涵面前。
“三妹。”
“二哥，我是不是特別丟人？喊了那麼多同學來撐場面，想要轟轟烈烈的表個白，結果，司霖哥哥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就拒絕我。”莫亦涵聲音軟軟糯糯的，眼淚又開始往下落。
莫晨熙真的是心疼及了。
在他的印象裡，自家三妹還從來沒有這麼傷心過，更沒有哭成這幅模樣過。
“別說傻話，三妹是最棒的。”莫晨熙不知道改如何去安慰，只能將莫亦涵輕輕攬進自己懷裡，排着她給她安慰。
“二哥…”莫亦涵瞬間哭的更傷心了。
一向對自己冷麪嚴厲的人，在自己最囧最丟人的時候卻對自己耐心到這個地步，莫亦涵瞬間一股委屈和愧疚油然而生。
莫亦涵雖然從小時不時胡鬧，但她也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她的一言一行不管好壞，最終都是由莫家買單。
在別人說她莫亦涵不是的前面，絕對會先加上‘莫家’的三小姐，再纔是她‘莫亦涵’。
今天這場失敗的表白，明天肯定就會被傳得整個陌城皆知。
“二哥，對不起，我總是給莫家，給你、哥哥和大哥，爸媽還有爺爺奶奶丟臉。”
“別說傻話。”
莫亦涵也不知道自己斷斷續續哭了多少次，總之等她完全冷靜下來的時候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了。
這估計是莫亦涵第一次和莫晨熙待在一間房還和諧相處這麼久。
“二哥，我以後都沒臉見司霖哥哥了。”
“爲什麼？”莫晨熙深深蹙眉。
“我，我都表白了，而且司霖哥哥也明確拒絕我了。以後再見他，那多尷尬啊！”
“那，你以後還喜歡他嗎？”
聞言，莫晨辰也猛然身子一怔。
“二哥，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肯定沒有喜歡的人。”莫亦涵噘嘴。
莫晨熙嘴角一抽，感覺自己被莫亦涵揭穿了什麼東西似的。
“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怎麼可能是自己不想喜歡就能夠不喜歡的。如果是那樣，就肯定不是真正喜歡。”莫亦涵一副說教的樣子。
聞言，莫晨熙整個人都愣了片刻。不是因爲別的，如果這樣說，他還真的是半點兒喜歡的女孩兒都沒有。
當然，除了眼前自家這個傻妹妹。
真正喜歡的人，不是自己不想喜歡就能夠不喜歡的。莫晨辰心中淺念着莫亦涵說的這句話。
扯着脣角，不由的苦笑。
好像事實確實就是這樣的。因爲，如果可以選擇，他也不會選擇去喜歡一個明明不是自己妹妹卻硬生生只能是自己妹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