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車內,秋意濃低頭髮了信息給姚任晗,讓他再發一次郵件過來,過了許久,姚任晗都沒回過來。
手指下意識的開始撥姚任晗的電話,最後一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前幾次林千沫都在誤會她和老大的關係,現在他們說不定在一起,她打過去再引起他們吵架,豈不是罪過?
秋意濃把放回去,發現車沒開一會就停下來,寧爵西正要往外走,她坐着沒動。
寧爵西下了車,回身看她:“濃濃,下車。”
“做什麼?”她又把拿出來,查看有沒有信息,還是沒有,心情煩躁的握住。
“吃飯。”
“我要回家。”她低頭盯着屏幕。聲音模糊:“我有點累了。”
“柳媽今天有事請假了,回家沒飯吃。”溫柔的嗓音企圖告訴她真相。
“沒有也沒關係,我在公司吃了點東西。”她推開自己這一側的車門:“你去吃吧,我自己打車回家。”
男人盯着她下車的動作,又怎麼肯讓她一個人離開,走過去把人抱在懷裡。垂眸道:“好,回去吃,我給你做行了麼?”
她在他懷裡搖頭:“不用麻煩你,我不餓。”
“你成仙了?不用吃飯?”他耐着性子哄她:“回去後不用你動手,我做好了叫你吃,這樣可以了嗎?”
這樣的寧爵西溫柔到了骨子裡。他越是這樣,她越難受,他的溫柔對於她來說像是一把鈍刀,每一次都在捅着她的心,不致命,卻痛的不行。
秋意濃邊說邊企圖掰開他的手:“寧爵西。你能不能別再管我?”這次婉轉的嗓音中很明顯的是不耐煩,到最後三個字時簡直像是低吼。
寧爵西從出生到現在,他受到過父母的漠視,受到過兄長的排擠,也被屬下私下嘲笑過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二世祖,但沒有人敢這麼當面衝着他吼過。
一瞬間,他覺得他自己很犯賤,氣的想掐死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男人俊臉佈滿陰雲,秋意濃看着這樣的他,心中一點沒有懼意,最好他把她丟下,她自己一個人清靜清靜。
就在她以爲他會把她直接丟下時,男人的身形動了動,男人的臉朝她逼近,吮住她的脣,狠狠的奪走她的呼吸。
“秋意濃。”他磨着牙連名帶姓的喚她,從她脣間退出來,狠狠的在她彈性十足的臀部上拍了兩下,“如果哪天我英年早逝了,一定是被你氣死的。”
說完把她塞進副駕駛座內,她蹬着腿還想要下車,他黑着臉警告:“你再鬧,信不信我明天讓禹朝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也許是他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許是他的臉色過於駭人,她咬起脣瓣,不敢吭聲了。
寧爵西跟着替她繫上了安全帶,這才繞過車門坐進副駕駛座內,對着外面的司機命令:“你下班,車我來開。”
眼見這小兩口在吵架,身爲司機早就想溜之大吉。此時一聽可以下班,頓時彎了下腰,迅速消失在大街上的人海中。
寧爵西握着方向盤,右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訓斥道:“還有,你敢再當着我的面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以後你就不要工作了,在家當個全職太太,每天把我侍候好了就是你的工作。”
“我不要。”她僵着臉抗議。
“不要?由不得你。”大掌擡高了她的下巴,寧爵西發現她被收拾後乖巧可人多了,心裡軟的一塌糊塗,臉上可絲毫沒流露出來,今天他非治治她這越來越無視他的性子不可,繼續冷臉道:“或者你嫌無聊,我讓嶽辰在秘書室給你安排個職務,每天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工作。我什麼時候想要了,你就去休息室服侍我,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膩在一起,相信用不了一個月,你的心理病就不藥而癒,等你享受到了男女之歡,我們再生幾個孩子……”
“寧爵西!”秋意濃聽不下去了,“我是寧太太,不是你的女奴,你要發泄你的獸慾大可以再把你看中的女人放到秘書室去,何必這麼羞辱我?”
“再?”他耳尖的聽到這個字:“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和秘書曖昧不清?你給我說說。”
秋意濃的雙手擱在腿上,情不自禁的握緊,“那個季莜不是嗎?你敢說你和她沒睡過?”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緩,眼底蘊着絲冷笑:“原來你一直是這樣看我的。”
“需要我看嗎?新婚夜第二天所有報紙都報導了,你和一個叫季莜的女人一前一後從同一個房間出來。”
“你是說新婚夜?”他嘲弄的擡起脣角。手指撫上她的後頸,用力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半眯着黑眸,隱約帶着咄咄逼人的寒芒:“既然你認爲新婚夜我是和別的女人過的,那麼寧太太,新婚夜你又在哪裡?你是和哪個男人過的?你給我交待清楚!”
“我……”秋意濃張口結舌,心裡漫上來一道又一道的羞辱感,她閉了閉眼,睜開看他冷冷的道:“對,新聞報導沒錯,新婚夜我是和薄晏晞在一起的。既然你要翻舊帳,那麼不如離婚……”
脣上一陣錐心的刺痛,她蠕動的兩片脣瓣被他用牙咬住,所有的聲音都被他捲走,她的口腔裡一陣鹹鹹的血腥味。
“我說過,離婚想都不要起,這輩子你就是寧太太,沒人能改變它。”他如蘸了墨汁的雙眸,既沉又深,用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的撞着她的額頭,“就算你死,墓碑上也只能是我的姓!這輩子,你休想擺脫我!永遠別想!”
震動的痛感從額頭蔓延開來,她看着他霸道強勢的吐着氣息。心裡一陣陣發寒,發冷,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離婚這個決定是她從失去鳴風藥廠那天起就決定的,她之所以沒有提,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她心中異常清楚,這場婚姻結的容易,離卻非常難。
沒想到剛纔她一不小心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
寧爵西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繼而他發動了車子,車廂裡氣質驟降,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到了別墅庭院,車子一停下,她就推開門下去。
寧爵西在車裡坐着,降下車窗,讓寒風取代暖氣充斥着整個車廂,他漫不經心點了煙。
火光微晃,照出男人一張輪廓冷僵的臉,一邊抽菸一邊看向二樓臥室的窗戶。
那裡燈光微亮。
那裡有他最在乎的女人。卻也有着世上最遙遠的距離。
這個距離,看不見,摸不着,無法用金錢,用權勢,用一切手段去縮短。它真實存在,又令人無法捉摸。
有時候他在想,他對商商到底是怎樣一份感情,是喜歡?是感激?還是真愛?
如果不是愛,爲什麼當年秦商商提出分手,他那麼痛不欲生?
如果是愛。爲什麼秦商商再出現的時候,他的心裡眼裡只有另一個女人,總感覺似曾相識?
愛情是什麼?
他不太明白,他這輩子前二十年忙着按照方雲眉的要求去討好寧譽安,忙着與寧謙東和寧朦北爭寵,忙着與他們爭權奪勢。忙着把他們鬥下去,忙着建立自己的客戶源,忙着組建自己的勢力網,忙着一步步的走向盛世王朝掌權人的位置。
細數這三十年,他太忙了,幾乎沒有好好停下來享受過什麼,唯一兩段值得美好回憶的也就是一次是那次在寧宅樹下遇到秋意濃的那一次,以及和秦商商的一段感情。
其它的,他幾乎壓根連一次都不想回憶。
他還沒弄明白愛情是什麼,也許轉瞬即逝,也許天長地久,但他唯一肯定的是。他希望她一輩子是自己的妻子,一輩子可以陪着他,因爲他太寂寞,太無聊,遇到一個合胃口的,就想抓住不放。
-
秋意濃一進臥室,第一時間拿,姚任晗總算回覆過來了,他在信息裡說已經重新發了郵件過來。
她打開筆記本,查看郵箱,再次點開。
客戶的要求如他所說非常簡單,是一個有錢的貴婦要求攻進丈夫電腦和。查看丈夫與小三的照片和聊天記錄,要求提供到貴婦的郵箱中去。
秋意濃全神貫注開始操作,她只花了幾十分鐘就按對方的要求把所有的東西全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她說不上來什麼感覺,手心裡冒汗,不停在問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會挑起一陣暴風驟雨?
胡亂想了一會。大響,話筒裡男人低沉道:“下來吃飯。”
秋意濃靜靜的用手指摳着手心,嗯了一聲。
剛纔的爭吵之後,兩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餐桌上,擺着兩份煎牛排。一杯紅酒,一杯檸檬水。
秋意濃自然走到擺檸檬水的那側餐桌,低下頭來默默切牛排。
全程兩人各吃各的,晚上睡覺,兩人各睡一側,中間隔着很寬的距離。
秋意濃側身窩在被子裡。手指無意識的抓着被角,形容不出來此時此刻心中的滋味,有點窒息,有點茫然,又有點泛冷。
仔細分析,今晚當時當景。確實不適合提出離婚。
是她過於草率了。
鑽石過千了,遵守承諾,特加一更,週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