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歌站着不動,也不說話,只是嘴角含一抹淡淡的笑意定定的看着陸爲。
“呵呵……”陸爲尷尬笑笑。
“去去去,我明天就去!心眼可真小!”
“阿爲又亂說了,我哪有心眼小,當年你打碎了我唯一的玩具,我可半點沒責備過你!”蘇傾歌落座,端起宋二爲她泡出的熱茶小口小口品了起來。
“你是沒責備過我,但是小妮子你可知道,哥哥我給你採下那勞什子果子回到家裡,足足有半個月不敢見人!”
蘇傾歌想來那事來,便哈哈大笑起來。
“人傻,我有什麼辦法?”
“……”
陸爲伸出手毫不客氣在蘇傾歌腦門上敲了記道:“你個不丫頭片子,叫你笑話你哥!”
慕承亦是笑笑,雖然一臉的傷,卻並不影響他的美貌。
“我們剛纔和韓昱談過,廚娘我會叫人自慕王府抽調一個出來,菜品會兼具南湖城和北溪城兩地特色,大概半月之後便能開業,傾歌你身在宅院之中,如何能抽身出來照看?”慕承道。
“不妨事,我也只是偶爾過來走個過場,其他事情,都由韓昱來做。”
“宋二你臉不要緊吧?”那青一塊紫一塊兒的,瞧着都疼!
“傾歌你關心我!”慕承勾起脣角,盯着她笑起來。
蘇傾歌有些尷尬道:“你……不要誤會,我們自小就是好朋友,關心朋友也是應該的。”
“你就是關心我!”
“……”
“關心你幹嘛?你臉比較白嗎?”謝淮走進來,面上帶笑,聽上去像是玩笑話,可聽着又莫名帶了股酸味尚不自知,他老遠看到慕承死乞白賴的樣子,暗道自己過來盯着,果然是對的,不然這小子指不定還怎麼猖狂呢!
“我和傾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不關心我,又還能關心誰?”慕承不服氣。
“呵呵,慕世子,我想我說過許多次了,蘇太妃,是謝王府的太妃,將來死了,是要入謝家祖陵的!敢問慕世子,是以什麼身份來關心我家太妃呢?”
慕承默了默,道:“世事難料,風雲萬變的如今,誰也料不準明日會發生什麼,我不希望兩軍友好因此而生變。謝王爺你說呢?”
謝淮氣笑了,爲了個女人?都扯上兩軍關係了??
“你們有完沒完?”蘇傾歌怒了,這兩人是她的誰啊?當着她的面這麼討論她的後半輩子真的好嗎?
謝淮一愣,這女人頭一回在他面前這麼大聲說話,眼睛本來就大,再那麼怒瞪着別人,就更讓人移不開眼去,精巧的五官擠出了個她自以爲很兇的樣子,殊不知她這樣子非但一點兒也瞧不出兇像,反而可愛的緊,謝淮看着看着,心跳又開始亂了起來,而後惱恨的站在蘇傾歌面前,擋住慕承的視線。
“我將來哪裡也不會去,宋二你若真把我當朋友看待,這種話就莫要再說了!否則我只能離得你遠些。”
蘇傾歌說着,氣呼呼的就去了前頭,與其跟這一幫大老爺們扯這些有的沒的,她還不如正經做點子雜事。
慕承心裡頓時微微一痛,而後不悅的看着謝淮道:“謝王爺又何苦爲難她一個姑娘家?”
“我有沒有爲難她,大家心裡明白,是她自己不願,強求的那一個,一直是你慕世子,本王勸你,不如將那份年少時的感情深埋,以後娶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子妃,像咱們這樣的身份娶妻,從來就不單單是爲了傳宗接代,更是結兩姓之好,鞏固自身,慕世子自小流離。被男女之情所惑,也是人之常情,上回本王就跟你說過,若你真是爲她考慮,就讓她安安生生的在謝王府裡生活,本王虧待不了她!”
謝淮說罷,轉身就走,而後瞧見蘇傾歌正賣力的抱着個將將做好的盆想要往裡放一放,他一把接過那盆,貼進她耳邊道,“走,本王帶你去個好地方,莫要聲張。”
說着長指一點,也不知他按到了何處,蘇傾歌卻是出不得聲,虎口處被捏住。她只得跟着出來。
馬車裡謝淮悠閒的捧着本書細細看着,車內略有顛簸,行了約摸兩個時辰,蘇傾歌腹內早已空空,便瞪着他,心裡將他祖上十八代罵了個遍。
“傻子,就算你把眼珠子也瞪出來,我還不是好好兒的?”
被她這麼一瞪,他心情反而好了起來,於是伸出長指在她身上一點,蘇傾歌這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去哪?”語氣裡滿是不平,強行擼走她也就算了,竟然還不給飯吃!
“隨我去就是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我還不能問了?”
“那你問啊!”
“……”
那你到是答啊!
馬車停在一處略顯破敗的房舍前,謝淮扶着她跳下來,車伕便打了迴轉,蘇傾歌四下一望,只見眼前碧波微漾,涼風習習,若大的湖泊在陽光下泛着光芒,倒影出岸上高山延綿,綠樹成蔭。
竹子所建的房舍臨湖而建,小院周圍若干垂柳,擺首弄姿,迎風而立。
謝淮推門而進,懶懶的喊了她一聲:“還傻站着做什麼?肚子不是早就叫了嗎?”
蘇傾歌臉一紅,快步跟上。
然而,走進去一看,冷鍋冷竈,竈臺上只餘爲數不多的一小把青菜,別的吃食,那是丁點兒也無!
“就吃這個?”她拿起那一小把青菜,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就這麼一小點,是打算煮一鍋菜湯來填飽肚子??
“那你以爲呢?”
“……”
“說你傻你還別不信!走,給本王打個下手。”說着,牽起蘇傾歌的手,拿了根棍子就往外走。
蘇傾歌不明就裡,她早就餓瘋了,注意力全在那吃食上頭,竟不曾察覺二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謝淮自懷裡拿出把小刀來,尋了根細竹砍下,削成細細的薄片,而後將那竹片將自己手裡那把尖刀給綁在長棍之上。
“這是要叉魚?”
“不然呢?”
“大爺的!大老遠將老孃擼來就爲了叉個魚!!”她小聲道。
“你說什麼?”
“呃……我說王爺你好興致。”
“難得閒暇,之前不是有答應過你會帶你出來玩麼,本王說話一向算數。”
兩人走到岸邊,謝淮信心滿滿的想要在她面前露一手,也好叫她瞧瞧他的厲害,奈何天意弄人,在那湖邊兜了半晌,卻連個魚影子也沒找着。
蘇傾歌坐在那石頭上,撫着肚子,聽肚子很有節奏的叫着。
“你別再叫了,他已經很努力了,可是人蠢有什麼辦法?我也很絕望啊!”她自言自語道。
謝淮聽到了,一噎,瞪她一眼,原本想露一手來着,沒成想那魚兒卻似故意與他爲難,集體消失了個乾淨,當真是難於無魚之飲!
又倒騰了半晌,蘇傾歌四下裡一看,發現目光所及之處,也就他們兩個大活人。
“王爺過來看一下衣裳。”她一面說着,一面開始解了外裳。
謝淮一愣,這都脫上衣服了?莫不是想通了?隨即一喜道:“野……野合這種事情,本王是不介……”後頭的意字還沒出口,只見她撲通一跳,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謝淮:“……”
說好的野合呢?
蘇傾歌水性還算不錯,這湖裡的魚卻極是狡猾,堵了幾個來回,直到胸中那口氣兒耗盡了,還是一無所獲,便游到水面上來換口氣兒。
“你那魚叉子給我。”蘇傾歌頂着個溼漉漉的腦袋對謝淮說。
謝淮猶豫了下說:“還是上來吧,小心弄傷了。”
“那我吃什麼?”
謝淮便晃了晃了他剛剛獵殺的野鴨子。
“不行,老孃今天非逮一條上來不可,還能叫條魚給看扁了??”剛纔那一來二去的追逐,早激出了她的烈性。
謝淮笑了笑,道:“那行,你先玩着。一會就能吃上了!”
說着,遞了那根“魚叉”過去給蘇傾歌。
蘇傾歌深吸一口氣,復又鑽進湖裡,這一回有備而來,手裡還多了把利器,只是水裡使出去叉子的力道又讓水裡的壓力給緩解了不少,試過好幾回之後,終於讓她得手了一回。
“這魚一定跟你一樣是個笨的。”謝淮接過那條還不算小的青魚,開膛破肚,刮鱗去腥,一氣呵成。
蘇傾歌得意道:“我至少還能叉到條笨的,有些人轉悠一上午,可是什麼也沒叉着!”
“那是因爲那些笨魚都被本王氣勢給嚇跑了,這也能怨我?”謝淮將魚架在火上,順勢扯下一條鴨腿遞給蘇傾歌。
蘇傾歌餓得兩眼直冒金星,這香氣撲鼻的烤鴨肉一到嘴裡。口水就橫流起來,也顧不得別的,大口大口啃咬着吞下腹去。
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將她嬌好的身形顯露出來,謝淮便有些移不開眼,輕輕咳了聲說:“等一會再吃,先把這溼衣裳脫了我給你烤乾,別染了風寒。”
蘇傾歌三下五除二,沒兩下就解決完那條腿兒,吮了吮指尖恩了聲,就拿着她事先脫下來的衣裳跑去了個大石縫裡頭換衣裳。
“幫我看着外面,不許回過頭來偷看!”
謝淮背過身子給她把風,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他身子立得筆直,注意力全在那聲響之中,情不自禁的開始猜測,這響動大約是脫衣裳,這響動大約是穿褲子……腦子裡不由自主便開始浮現出她玲瓏的身段來,雪白粉嫩的肌膚,纖長筆直的美腿,曲線優美的上身,還有那胸前的美景……謝淮面上漸漸發紅,兩手總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好了嗎?”他問。
蘇傾歌快手快手弄好,出來時,頭髮就全部散下來披在肩頭。
“好了。”
謝淮轉過身去,不禁又看呆了去。
濃密的墨髮長長的披散下來,更加稱出她五官的精緻,濃美大眼,面似凝脂,粉脣輕抿……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人啊?”
蘇傾歌膽子大了起來,雖說他是個王爺,可幾次三番威迫於她,卻也沒真將她如何,今兒爲着那條魚又在她面前丟過一回醜,她腰桿可不就挺直了麼?
謝淮也有辦不到的事兒!
哈!
“咳,穿得少了些。”他自身上解下外衣來給她披上,蘇傾歌大大方方接了,抱着那溼衣裳就往火堆前跑。
謝淮在旁邊砍下兩根細竹子下來,將她那衣裳在火堆邊上支起來烤,蘇傾歌也不歇着,扯了小半隻野鴨吃得正香。
待吃完了鴨子,烤魚也做好了,謝淮明顯是有備而來,懷裡一小包一小包的,全是各色香料,灑上去再放火上稍稍烤個一會會,那香味……
“慢點兒吃。”謝淮面上始終有絲淡笑。
蘇傾歌便防備的看着他。這貨八成又憋着壞了吧?怎的對她這麼好起來??
“這吃也吃了,玩兒也玩了,王爺有話不防直說。”
謝淮嘣的一聲敲在她頭頂上道:“小丫頭片子,本王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從來都是不帶拐彎兒的,少自作聰明!”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如果非要二者取其一的話,那我還是選擇奸吧,畢竟我們睡過,這是不爭的事實!”
“……”
餵飽了肚子,衣裳還是半乾的,蘇傾歌揉了揉滾圓的肚子,看了看天色。
“這日頭都要落山了,咱們打道回府?”
“不急,南湖最美的風景,不是水。也不是山,你不想看看?”
許是人一吃飽就容易犯困,蘇傾歌連着打了三個哈欠,她這會還真沒有什麼看風景的心思。
“不想。”
“哦,那你回去,本王去划船遊湖了。”
蘇傾歌看着那條彎延的山道愣了愣,這意思,是要她自給兒走回去???
別鬧了!她看起來像是那種有方向感的人嗎?
謝淮心情仿似不錯,一路走着,一路吹着口哨,手裡高高舉着她那件迎風飄揚的衣裳。
蘇傾歌咬了咬脣,最後還是小跑着跟上了他。
小船劃到湖心,謝淮便往那倉裡一躺,隨便緩緩流動的湖水將其帶往何處,蘇傾歌不知何時睡了過去,身上還罩着個薄薄的棉花毯。許是夢見什麼好玩兒的事情,嘴角微微揚起,嘴裡不甚清楚的說着什麼。
謝淮將她撈進懷裡,輕輕在她脣上印上一吻,而後擁着她漸漸入了夢鄉。
小船在湖中心蕩盪悠悠的又是好幾個時辰,蘇傾歌迷迷糊糊醒來,一睜眼便見滿天的繁星璀璨,如同點綴在巨大黑幕之中的寶石,閃閃發亮。
皓月當空,黑夜便這麼被點亮。
“好美!”
她情不自禁發出一聲驚歎,流離失所的日子裡,她從不曾停下來好生享受過風景,這般景象着實叫人振撼。
謝淮沒出聲,還是將她擁在懷裡,二人靜靜躺下觀了小半個時辰的星,眼見着夜風大了起來。蘇傾歌有些發冷,便蜷着身子朝他懷裡拱了拱。
“涼了,回吧?”
“我不認得回去的路,只能等天亮了再劃回去。”說着,他勾了脣笑,心道這傻子真好騙。
“……”
湖上的夜風一陣大過一陣,雖然星光燦爛,卻也趕不走夜風的寒冷。
“你轉過來抱住我能暖和些。”
蘇傾歌死扛着不動。
於是謝淮又說:“睡也睡過了,抱也抱過了,矯情什麼勁?”而後用力將她翻過來,緊緊擁進懷裡,又捉了她的手,直接自衣角探了進去貼在他腰上。
“我給你暖暖手。”謝淮說道。
這麼一來,倒像是蘇傾歌環抱着他似的,那冰涼的小手貼在他身上,叫他立時起了身雞皮。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即便是在這樣冷的夜裡,這人身上依舊是滾燙的,蘇傾歌漸漸暖了些,便想抽回手去,謝淮死拽着不放。
“我暖了,你放開吧。”
“……”他直接當作沒聽見。
她使勁想掙脫,他按得死緊。
蘇傾歌又扭捏起來,這種時候,罩在她身上的那個太妃的身份,讓她莫名的感覺羞恥。
很多東西,她刻意選擇了忽略,可是這樣安靜的夜裡,一切都那麼清晰又避無可避。
使了大力氣想要自他懷裡逃出來,似乎逃出他的懷抱,就等同於逃出了謝淮的魔掌。
“找死!”謝淮怒道,而後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捧着她腦袋狠狠的吻了下去,滾燙的大掌順着她衣襟伸進去,觸手微涼。
“唔……”蘇傾歌想要反抗,奈何實在不是這人對手,唯一能反抗的地方也被堵了,趁她張嘴發出唔唔之聲,謝淮便順勢襲捲而來。
滋味依如以往的甜美,叫人品償過後,每每回味無窮。
掌下的肌膚漸漸有熱了些,一吻畢,蘇傾歌面色通紅,再也覺察不到夜風的涼。
她氣喘吁吁,胸口起起伏伏,瑩亮雙目似嬌似嗲瞧着他,着實誘色可餐。
謝淮擡起頭來注視着她,手掌還停留在她衣服裡頭將她包裹。
“謝淮……”蘇傾歌突然感覺口乾舌燥,她本來想喊他自她身上滾下去,可那聲音一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這嘶啞中又帶着羞赧的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嗯。”他淡淡應了聲,五指齊收,她便顫慄起來,那感覺……着實不好描述,似輕羽拂在心上,癢癢的叫人耐以忍受,可又從骨子裡透出幾分渴望來,腦子暈暈乎乎,似有海浪拍來,將她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於她,這感覺是陌生而又迷亂的。
“喜歡嗎?”謝淮啞着嗓子說了句。復又侵上那粉脣,細細品味着她的美。
他當然得不到她的回覆,一時四周只餘湖水輕輕拍打着船壁,伴隨着夜風嗖嗖的聲音。
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冷,他二人卻是越來越熱,不知何時,謝淮竟是一手將她剝了個乾淨,正欲提槍入巷,只見她臉色突而一白,雙手撐在他胸口。
謝淮如同雷鼓似的心跳自她掌下傳來,冷風拂在光果的身上,蘇傾歌突而清醒過來,不由得面上血色退盡,她都幹了什麼??
“停!!!”她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自他身下出來,手忙腳亂的繫着衣裳,冷風一吹,四肢都在發抖,差點釀成大錯!!!
“……”
本以爲一切水到渠成的謝淮凌亂了,這種事情,哪能半路喊停?奔騰而來的谷欠將身體蒸騰的滾燙,腦中全是關於她的旖旎……
“這是不對的,我是你後孃,我們……我們不可以,謝淮你渾蛋!!!”情潮盡數退去,心間滿是悲涼,上蒼給她選了條不歸之路,她要如何行事纔可保萬全?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跟我說這個?”如果不是她先來招惹自己,自己又如何會陷入這般境地?既然開了頭,不是應該好生走下去麼?有什麼不對?
“什麼份上?”她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份上。
“你!!!!好,算你狠!”謝淮瞪她一眼,古人誠不欺他,果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你真的不逼死我絕不罷休嗎?”
“不要動不動就說死不死的,否則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哭都來不及!”謝淮眸色一冷,這女人就是專門用來克他的!說着,身子一躍而起,撲通一聲鑽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
她吃不準這謝淮是潛水逃了,還是隻是去降個火,反正眼下她被困在這船上上不了岸,也不能睜睜睜看着自己凍死吧?
於是走進倉內,卻見一卷棉被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小榻上,“明明有被子卻讓我挨凍?你個禽獸!!!”於是跑過去將那被子裹在身上。
雖然有滿天繁星卻再也沒有那份欣賞的心思,默了默,就見謝淮溼噠噠一身寒氣走了進來,立在她跟前。船板上一立時淋了一地的水。
“更衣。”冷冷的說了句,他就大爺似的往她跟前一立。
蘇傾歌這才驚覺,自己身上,還綁着這位大爺的衣裳,忙要解下來還給他。
謝淮冷眼瞧着,擡的指了指她身後,蘇傾歌一回頭,果然瞧見幾件乾淨衣裳,她拿出來一一抖了抖遞過去,便想暫時先躲出去,把地方騰給他。
謝淮動也沒動,重複了句。
“更衣。”
而後雙手伸出來,等着她過去伺候。
蘇傾歌身子一僵,她哪敢?這一來二去,要是再惹出他的火來,她可怎麼辦?
謝淮見她那慫樣,火氣就要從心裡頭冒出來。
“我又不是鬼怪,你那麼害怕做什麼?是想要凍死本王?”
聽他這麼一說,她只得慢吞吞挪過去,心道若是這人真的想要做什麼,她就算是想逃,也無處可遁,而且……他寧願跳湖也不願真的強迫於自己,應該不會再對她有什麼不軌圖謀吧?
溼衣裳解下被她扔到一邊,就要拿過乾淨的過來與他披上,只聽他道:“太妃是打算讓我穿溼褲子過一晚上?”
蘇傾歌瞄了瞄緊貼在他身上的褲子,恰好印出他腹下鼓囊囊的一團來……
臉上刷的一下又燒得通紅。
“你……不要臉!”她咬牙切齒,閉着眼睛將那人腰間的褲帶一拉,而後蹲下身去,提着他褲角往下扯了扯,立馬轉過頭,尋着褲子遞給他。卻並不轉身。
謝淮好笑的看着她,也不接過。
“本王這般入不得蘇太妃的眼?”
“非禮勿視。”於是緊緊閉着眼轉過頭,心裡一遍遍默唸着這四字經。
她越是不想看,謝淮便越是想讓她看個清楚明白,擡腿將溼衣裳甩開,伸出手去一反將她扯過來,眯着眼笑道:“本王不介意!”
“我介意!”她受制於人,眼睛閉得死緊。
“用都用過了,還裝什麼?”
“我又不是故意的!”一說起這個她就來火,她也是受害者啊,爲什麼次次都要搞得跟她強迫了他似的!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否定了一切?”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她怒了,這男人心眼賊小!
“更衣!”
“……”
謝淮將衣裳復又遞還給她,大有她不動手,就要跟她僵持一輩子架勢。
蘇傾歌恨恨的接過衣裳,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手有腳的,卻連最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沒錯,就當自己是在伺候個殘廢!這麼想來,總算氣順了些。
“擡腳!”她粗聲粗氣道,可心卻跳得飛快,眼睛緊緊盯着地面,一點兒也不敢往上瞄。
謝淮紋絲不動,非要她擡頭來看他一眼不可。
“我說擡腳!!”久久不見這人動作,蘇傾歌惱怒起來,擡眼就要瞪他。
只是剎那間便又僵住,那脹鼓鼓的一包龐然大物……她老臉一紅,天啊!真的看到了,明天會不會長針眼!!!
“可還滿意?”目的達成,他也就接過衣裳褲子自已利落的穿上,看她這般窘迫,心情奇異的鬆快起來。
“你個渾蛋!”說話間,鐵砂掌啪的一聲拍在他胸口。而後快速的跑去倉外吹起了冷風。
身後謝淮朗聲大笑起來,繫好衣裳之後便在倉尾燃起一盞小燈,而後悠閒的划着小漿,朝那岸上行去。
“來,給本王唱個小曲兒,你不是挺愛唱嗎?”
唱你大爺!蘇傾歌又惱又羞,氣呼呼的理也不理他。
謝淮卻是不在意,只勾了脣,在昏暗的燈光下灼灼將她望住。
這女人八成是妖精轉世,不論是生氣的樣子,開心的樣子,不爭不辯的樣子,耍小心思的樣子……都那麼生動好看。
小船靠了岸,卻不是來時的路,蘇傾歌兩眼一摸黑,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見謝淮將小船停靠妥當,自口中吹出一聲響哨來,立時便見一匹駿馬得得的奔過來,那人縱身一躍,便已穩穩落在馬鞍上頭。
“太妃是打算走路回去嗎?”他高高在上,朝她笑道。
“……”
只一匹馬,叫她怎以坐?而且,就算有兩匹馬過來,她又不會騎!!!大不了回船上湊合一晚上,明日再作計較,於是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往那小船的方向走去。
謝淮馬鞭一甩,一聲脆響之後,馬兒便撕吼着跑起來,待到她身側,謝淮長臂一揮。就將她撈到了胸前緊緊抱住,而後駕的一聲,馬兒飛快跑了起來。
她就要嚇死了!不防備他來這麼一手,陡然叫人自後面偷襲,差點沒叫她心都要跳出來。
“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
“也沒見誰真被嚇死了!”
“你就不能正常點兒嗎?”
“閉嘴,再說我就將你扔下去。”
蘇傾歌果然老實下來,說到底,這要是摔下去,斷胳膊斷腿都是輕的!
謝淮打馬而去,直接去了南湖城他母親那套老房,阿紫早候在那裡等,王爺叫人傳話來,叫她直接等在這裡,莫要再回蘇府了。
他二人到達的時候,天都要亮了,謝淮自馬上將她抱下來,她腿都開始打漂。
“給太妃做點兒吃的。”謝淮說着,又上了馬。
“是。”阿紫忙去準備。
“休息一下,晚一點我叫人來接你。”
謝淮說了句,就朝城外的營地去了,今天耽擱一天,一大堆的公務還等着他去處理。
待他走遠,蘇傾歌纔敢放下心來,屋內溫暖,阿紫早做好了吃食溫着,蘇傾歌吃了些,倒頭就睡下。
阿紫推她醒來時,正是正午。
“太妃,醒醒,咱們要回王府了。”蘇府回禮的車子已經停在院子裡,這會回去,下午還能補上一覺。
在馬車上時,蘇傾歌頭點如小雞啄米,困得一踏糊塗,回到碧翠院,一沾牀她就又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日斜西山,纔打着哈欠回了魂。
“主子,這是蘇老爺帶來的禮單,您瞧瞧。”
蘇傾歌接過一看,又是些個沒用的糕餅醬菜之類,她就知道她那個鐵公雞爹爹是個一毛不拔的!
“替我分給各房主子們吧。”
阿紫稱是,心道這些東西着實是拿不出手,只是她家主子性子軟,才被孃家人如此拿捏。
入夜,簡太夫人神清氣爽過來找蘇傾歌說話,按理說她正在閉門思過,心情要糟糕透頂了纔是。可只要一眼着那白蓮花不好了,再如何她都覺得開心極了。
“太妃娘娘您可算回來了!”
蘇傾歌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說:“太夫人幾日不見,又清減了些,可吃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