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瑢一如當日在洪城那般穿着一身白衣,羽扇綸巾坐在城牆之上,就連身邊陪伴的將士都是當年的人,她抿了一口茶,看着方圓幾裡空曠的地面,旁邊案几上的香已經燒的只剩下半截。
“小郎,爲何拓拔的軍隊遲遲不出現?”
“你很希望他出現嗎?”謝瑢勾脣調侃的看了一眼那將士,將士訕笑一下,然後不在說話了。
說實話,拓跋珪這麼長時間沒有出現在戰場上,那應該是她的計謀有了進展,可是爲什麼沒有小兵回來報信?
她站起身到城牆之上,和王朗對視了一下,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意。
可能計劃有變。
山坡上。
潛伏的將士左等右等都看見拓拔大軍從這裡經過,各個滿頭大汗趴在草叢中,神情緊張。
“將軍,會不會小郎的計策失靈了?”有人小聲的問道。
將軍看了看遠處悄無人煙的小路,不耐的砸了砸嘴巴:“行軍打仗,就是要耐得住寂寞,讓你等着你就等着,廢話那麼多!”
小兵被說了一通,便退下去,再也不說話了。
大家又等了一個時辰,還是不見有人過來,卻聽見下方突然傳來幾聲弓箭的聲響,緊接着便有人叫嚷起來:“火,火!着火了!”
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整個山坡的火勢便一發不可收拾,整個小隊的人全部困在山坡上,一個人都沒有能夠下來,更加不用提通風報信了。
三五個披着綠草的人收回了弓箭,幾個人解氣的朝地上吐了幾口唾沫,然後將身上的衣服解下來:“呸,還想要埋伏我們,做夢吧!”
“還是顧先生高招啊,不然我們又得損失好多兵力。”
“顧先生真乃神人也。”
“我們走吧,其他地方肯定也得手了。”
城牆上的謝瑢眯着眼睛,水眸中寒光擋不住的往外滲,忽聞有人叫道:“着火了!”
“小郎……”將士一臉擔憂的開口,謝瑢擡眼看遠處,果然遠方好幾處都冒起了白煙,她冷笑一聲:“有意思,真有意思。”
“小郎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你聽過一句諺語嗎?”謝瑢將羽毛扇丟在身後的椅子上,迎風而立。
將士站在她疑惑的搖頭。
謝瑢眯着水眸,脣邊的笑意殘忍而興奮:“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
拓拔大軍終於和王朗碰上了頭,雙方爆發了大戰,不弱於琅城一戰的殘酷,平安城外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顧先生!不好了!”突然有個小兵衝到顧人麒身邊,顧人麒抹掉脣角的血跡,閒散的看了他一眼,小兵立刻將自己收到的消息全部告知,他楞了一下,癲狂的笑了。
“我知道了。”顧人麒一把掐住前來報信的小兵的脖子,毫不留情的扭斷,然後衝進了人羣之中,這一畫面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殺吧,盡情的廝殺!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顧人麒仰頭看到城牆之上的白衣人,她舉着一個木質的東西瞄準了自己,只不過是瞬間,那弩箭已經到了眼前,險險閃開,他再擡頭便看見,萬箭齊發從城牆之上射下來,原本以爲這種會產生誤傷什麼的,但是顧人麒驚悚的發現,竟然倒下去的全部都是拓拔的士兵。
好一個謝瑢!
他咬咬牙,劈手砍斷一個將士的脖子,然後拿着他的身軀當作肉盾,朝着城門之下衝過去,既然退無可退,那麼他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到了。
“小郎退開!”將士將謝瑢往後拉,謝瑢順從的推開幾步,這個時候顧人麒已經飛至城牆之上,擡腳便踹開了牆上的拿着藏煞弩的士兵,伸出手奪過一個藏煞弩放在了手中,箭尖直指謝瑢。
“小郎!”衆人驚慌的喊道,謝瑢揚脣擡手錶示大家稍安勿躁。
“顧先生當真是武功蓋世,萬人之中竟也可以來回自如。”謝瑢輕輕的拍了拍手,配合着城門下不遠處的廝殺聲,着實有些不應景。
顧人麒將藏煞弩大致的觀摩了一下,纔看向謝瑢:“謝小郎當真是每次見到,都會讓我顧某人驚豔呢。”
“顧先生誇獎了,倒是顧先生的身份十足的讓人感到害怕呢。”
“害怕?天不怕地不怕的謝小郎還會有害怕的東西?”
謝瑢一臉閒適的順勢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就這麼翹着二郎腿看顧人麒:“這人生在世上,自然有愛憎之物,恐懼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顧先生的身後可是神秘的遠古家族呢,那可是比世家更爲強悍的存在。”
她一直以來都有讓四季樓留意這方面的消息,但是少之又少,這些藏在深山野林的神秘家族早已經不涉世,但是卻還能夠控制着外面的世界,不說大的格局,單單從顧人麒幫助拓跋珪出謀劃策滅掉陳國這麼看來,那些神秘家族應該是按捺不住想要重新面世了。
“小郎懂得真多。”顧人麒將藏煞弩繃緊,食指放在開關的地方,衆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倘若手摁下去,那麼小郎必死無疑!
“你輔佐的拓跋珪還在下面浴血奮戰,顧先生卻有心情和本小郎在城牆之上談心,看來顧先生也不是真心想要幫助拓跋珪滅陳的。先生難道不知道琅城已經被我們佔領了嗎?”
顧人麒歪着腦袋,淺笑,他長相清秀,皮膚白皙,這樣笑着倒像是無憂無慮的少年,倘若忽視掉他眼底的陰鬱的話。“小郎跟顧某人走一趟如何?”
“如果本小郎不願意呢?”謝瑢兩手一攤,實打實的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擺明了不想起來。
顧人麒將藏煞弩直直的對準了謝瑢的胸口,勾脣笑的冰冷:“那麼小郎只能去地下和閻王談心了。”
“真讓人遺憾呢,本小郎連這個都不能讓顧先生如願了。”話音剛落,突然從一邊竄出來兩個人,朝着顧人麒攻過去,顧人麒甩手將藏煞弩丟在地上,抽出軟劍纏鬥上去,只看見來人正是雙寒兄弟。
“雕蟲小技!”顧人麒不屑的甩開雙寒兄弟的纏鬥,直接朝着還坐在位置上的謝瑢奔過去,近在咫尺的距離,只看見謝瑢詭異的勾脣,他暗叫一聲不好,然後就看見原本孱弱的謝瑢竟然抽出椅子下面的長劍朝着他的脖子裹了上來,他好險才避開來。
“你不是謝瑢!”
“我不是謝瑢是誰呢?”頂着一張和謝瑢一模一樣面孔的人忽然呵呵的笑出聲,聲音越加粗嘎,逐漸變成了男子的聲音,他朝着顧人麒拋了個媚眼:“顧先生認不出來嗎?”
“芒種。”顧人麒捏緊手中的劍,再要上前,已經被雙寒兄弟爲主,與此同時,從椅子後面站起來一個人,和芒種穿着同樣的衣服,只不過神情更加靈動倨傲,這個纔是謝瑢,剛剛他被纏住的時候,芒種和她瞬間換了位置。
“我家那怕死的少主子一直防備着,不想還真讓她給防着了。”芒種撕開臉上的面具,露出屬於自己的面容,笑的嬌俏。
謝瑢翻翻白眼:“廢話這麼多,抓住,我只要活的,其他隨意。”
“得嘞!”芒種摩拳擦掌,和雙寒兄弟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殺意。
顧人麒一直聽白露說過,芒種的武技很高,僅次於驚蟄和清明,這次有些棘手了。
他纏鬥着便想要脫身,卻被芒種看出來,直接刺穿肩胛骨,將其定在了牆上,然後顧人麒經歷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時刻,自己的外衫直接被扒了下來,這期間他甚至還看到芒種這個妖男用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摸了好幾把,如果不是謝瑢及時開口,他估計自己的褲子都會被扒掉。
“雙手卸掉了,武功也封住了。”芒種有些遺憾的看着顧人麒赤。裸。的上身,最近對這些個清水寡淡的身子特別的感興趣,偏生今日遇見了個極品,少主子卻不許他多摸摸,着實有些遺憾了。
謝瑢上前一大步,推開芒種的腦袋,站在了顧人麒的身邊,單手狠狠彈了一下那把刺穿他肩胛骨的長劍,看到他眉頭緊促,謝瑢覺得自己身體裡的暴虐因子都要被勾起來了。
果然對付變態就得用變態的法子。
“我只問你一句,當日護送連翹和謝勳的兩個人……”
顧人麒勾脣搶斷她的話:“是不是死了?”
謝瑢咬住下嘴脣不說話,顧人麒便笑了:“我要的是連翹和謝勳,其他人的死活,我可是一點都不在乎呢。”
“顧人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謝瑢看着鮮血順着他白皙的肌膚往下淌,逐漸染紅了淺青色的褲子邊沿,紅白的對比着實有些鮮明,驀地她收起怒容,詭異的笑了:“你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交給芒種,白露爲你做事那麼多年,不會沒有告訴你芒種是哪一種人吧?”
“討厭呢!少主子,人家是什麼人啊。”芒種不依,輕輕的在謝瑢肩膀上敲打一下,與此同時,擡起頭看着顧人麒舔了舔脣角,直接看的顧人麒整張臉都黑了。
“劫走連翹和謝勳後,我便沒有管她們的死活,不過那附近有河,她們死不了。”顧人麒急忙開口說道,寧願被折磨死,也不要被這個死人妖碰一下!
謝瑢冷下臉看小寒:“吩咐四季樓,不論多大的代價,無比將小滿和夏至帶回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
“我都說了,你能不能把我的衣服給我。”顧人麒被芒種看的渾身都有些泛起粉色,在芒種眼中更加可愛了。
謝瑢學着他之前的樣子,笑的十足的挑釁欠打:“不能。”
“謝瑢你說話不算話!”顧人麒皺眉,嫌惡的偏過視線不和芒種對上。
哪裡知道謝瑢直接忽視掉他的存在,朝着城牆之上而去,戰爭還在繼續,而對於顧人麒的折磨也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