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世子重口難調 > 世子重口難調 > 

08、他已經死了

08、他已經死了

拓跋珪冷笑一聲:“看來郭將軍是不打算讓開了。”

郭子皓勾脣不可置否,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

謝瑢是在馬車的劇烈顛簸中甦醒過來的,她第一個反映就是雙手摸自己的肚子,然後鬆了一口氣,幸好孩子還在。

這個孩子……是她和他最後的連接了吧?

“老大你醒了,餓了嗎?”好久都沒有見到的小滿掀開車簾,關心的看着她。

謝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現在建康如何?”

“……老大你還是先吃東西吧,餓了這麼久了。”小滿掀開車簾走了進來,從案几上端來糕點放在謝瑢的面前。

“告訴我。”

小滿咬住下嘴脣:“我們走之前,建康已經多處淪陷,只剩下宮廷內,還有郭子皓和拓跋珪在抗衡。”

“王家呢?”謝瑢蹙眉想到了王朗。

小滿聽到王家就鄙夷了:“王家家主早就勾結了拓跋珪,所以整個建康裡面就王家一點沒有被騷擾。”

王渙和拓跋珪勾結?

怎麼會?

謝瑢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連翹是死於拓拔大軍之手,王朗根本不可能會接受拓跋珪。”

“王家嫡子已經從王家脫離,歸隱山林了。”小滿小聲的說道。

謝瑢點了點頭,看着那盤精緻的糕點:“我沒有胃口,放起來吧。”

“那怎麼行?老大你好歹替小老大想想啊。”小滿勸慰。

謝瑢掀開馬車旁邊的窗簾,穿梭於街道兩旁的燈光一閃而過,像是一條條短而細的黃色亮帶,看着看着,她就感覺胸口這個位置,疼得難以呼吸。

“老大!”小滿驚叫出聲,謝瑢轉過臉去看她:“怎麼了?”

小滿湊過來,手忙腳亂的用衣袖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聲音哽咽:“老大你不要哭,小滿一輩子都會守在老大的身邊的,老大你不要哭,你哭的話,小滿就更加難受了……”

“我……哭了嗎?”謝瑢伸出手摸了摸眼角,果然是溼潤的。

蒼涼的勾脣笑了一下,原來她哭了啊。

“老大……”小滿蹲坐在她的身邊,一雙大眼淚光晶瑩的看着她,謝瑢困難的開口:“可以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嗎?”

小滿本想拒絕,但是看到謝瑢的被路邊燈光閃爍照耀的側臉,心疼了一下,躬身出了馬車,坐在了外面靠着馬車的門,終於忍不住眼淚唰唰的往下掉。

“擦擦。”身邊的人遞過來一張乾淨的帕子,小滿接過來胡亂的往臉上擦,一邊擦一邊小聲的哭:“我家老大以後該怎麼辦啊……小老大還沒有出世就沒了……”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只能咬着帕子防止哭聲傳到馬車內,讓自家老大更加傷心。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嘆息一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不是還有我們嗎?我們好好照顧少主子。”

“小寒你說……老大會不會想不開啊?”小滿越想越覺得可怕,想要掀開簾子走進去,被小寒一把拉住,他伸出手指替她刮掉眼角的淚水:“就少主子一個人靜一會兒吧。

顛簸的馬車內,素雅乾淨的墊子上,謝瑢靜靜的坐着,彷彿時光在這一刻已經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咬着嘴脣,氣息微弱的嘟囔了一聲。

“騙子。”

說着讓她等着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白皙的手默默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下一下的輕輕的撫摸着,她咬着脣偏過頭去靠在馬車內壁上,睜着眼睛,淚水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滴接着一滴慢慢的掉下來,濺在她的宮裝上,落下星星點點的殘花。

自從李玲玉離開平安後,御膳房一直都會煮那道梅菜扣肉,可是有一天,她吃的味道不對,便找到了御膳房,管事的嬤嬤才告訴她,之前的那些梅菜扣肉都是陳夙親自煮的。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陳夙,爲了給她煮一道梅菜扣肉,畢恭畢敬的跟着李玲玉在廚房裡呆了一天,期間無數次割破了手,卻還只是簡單的包紮後便繼續,最後終於煮出了味道不錯的梅菜扣肉來。

那麼矜貴的人,竟然就因爲她的一句喜歡,專門找到李玲玉去學習梅菜扣肉。

那日她懷揣着滿心的愛戀從御膳房走回來,想要狠狠的抱抱他,走入寢宮內的時候,看見冷冷清清的宮殿,她纔想起來,原來……這個人已經身在琅城。

爲了保護她和寶寶,他忍住了不捨和自己離別。

他走的那天,她甚至記得他頭上的簪子是什麼樣式的。

……

“李姑娘這麼早離開,可是因爲…他爲難你了?”宮廷內,她小心翼翼的問着要前來告辭的李玲玉。

卻看見她豔羨又酸澀的目光在自己的面上流連,好一會兒才輕輕的開口:“我原以爲你不會幸福的,畢竟你嫁的人是一國之君……可是我發現我錯了。”

錯的毫無怨言。

當一個從小錦衣玉食,不知柴米油鹽醬醋茶爲何物的男人,願意爲一個女人屈尊下廚的時候,李玲玉便知道自己肯定是輸了,她要如何贏這個男人?

不會贏,所以,她該回平安了。

……

一個月後的平安。

謝瑢哪裡都不肯去,重新安置了宅院,寧願每日帶着面具也不願意離開平安城,雖然外面到處都張貼着她的畫像,更加是將賞金提高到十萬兩黃金。

四季樓的人都住在了這個宅院裡面,每天輪流看着謝瑢,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就去尋了短見,畢竟謝瑢是那麼執拗熱烈的人,一心牽掛着死去的國主,當真有可能帶着孩子去黃泉路找他也說不定。

“今天感覺如何?”驚蟄依舊是一襲絳紅色的袍子,他將藥箱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嫺熟的拉過她的手腕過來放在了軟墊上,手指摁在脈搏上,一切正常,便替她拉好袖子,又將手給她放了回去。

一套動作下來,謝瑢都沒有什麼反映,手中捏着一本畫冊,一頁一頁的看着。

驚蟄將畫冊從她手中奪過來,狠狠的丟在了地上,然後對上謝瑢不知所措的眸子,他低喝道:“你到底還要爲一個男人低迷到什麼地步?!”

謝瑢歪着腦袋,蹙眉望着他,好半響才懂了他的意思,咬了咬下嘴脣:“我想要給寶寶看看他的父親長什麼樣子。”

“給寶寶看?”驚蟄冷笑一聲:“你騙誰呢?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每天大半夜點燈起來,就爲了畫這一本畫冊!”

看到那人一雙水眸中破碎的彩色,他嘆氣一聲雙手撐着桌子,俯視她:“他已經死了。”

“不,他沒有。”謝瑢搖頭,雙手立刻捂住了耳朵。

“他死了!陳夙已經死了!陳國覆滅了,這天下是拓拔的天下了!”驚蟄將她的雙手緊緊的攥在一起,一字一句的看着她的雙眼說道。

謝瑢不知道,爲什麼一直縱容自己的驚蟄這一刻變得如此殘忍。她掙扎着要離開,卻被迫和他的雙眼對視,從他黑亮的眸子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好狼狽。

“……沒有,他沒有死,他一直都在陪着我和寶寶……他那麼愛我,怎麼可能會丟下我去死呢?”她說着說着哽咽起來,這些話聽在耳邊都像是在諷刺她自欺欺人,謝瑢倔強的哽咽說下去:“他沒有死,陳夙沒有死!”

四季樓的人聽見響聲,全部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愣住了,隨即眼中晦澀,小滿上前一步,哭腔喊了一聲老大。

芒種則是紅着眼圈偏過腦袋去,驚蟄輕輕的將泣不成聲的夏至攬在了懷中輕輕的安慰着,脣角也掛着一抹苦澀,雙寒兄弟則是沉默的站在門口……

“謝瑢,你清醒點,他真的已經死了。”驚蟄放柔聲音,看着面前小鹿般惶恐的人,心中一疼,將她抱在了懷中。

誰曾想,當年他捧在手掌心意氣風發的小姑娘,現在潦倒憔悴成這般模樣?

謝瑢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壓抑了一個多月的辛酸苦楚終於爆發開來,她聲嘶力竭的哭着,手緊緊的拉着他的衣服,淚水從眼眶中簌簌而下。

“你讓我等你的,我等了……爲什麼你不回來!”她伸手一拳一拳的打在驚蟄的胸口處,眼淚迷濛了雙眼,這一刻,她需要一個出口。

“陳夙你就是個王八蛋,你不負責任,你不守信用,你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爲什麼要把我丟在宮裡自己一個人去,爲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走!……我恨你,我恨你!”

“……我再也不任性了,我會很乖很乖,我和寶寶都會很乖很乖的……”

“陳夙……我求你。回來……好不好?”

她因爲哭泣嗓音開始沙啞,哭喊着的力度也越來越小,驚蟄抱着她沉受着那本該落在另一個男人胸膛的責問,心中苦澀。

“啊呃……”謝瑢突然皺眉,小臉驀地煞白煞白,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驚蟄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怎麼了?”

“肚子……肚子好疼。”

“該不是要生了吧?”小滿開口,驚蟄感受着自己的衣服下襬逐漸潮溼,立刻吩咐道:“羊水破了,快去讓人準備接生。”

“諾!”小滿立刻跑出去,其他人也着急了:“我能做什麼?”

“在外面守着!”驚蟄將謝瑢放在榻上,然後回去準備藥材,卻被謝瑢拉住了衣角,他看向已經疼得滿頭大汗的小人兒,大手握住她的:“你放心,我一定會保住你和孩子。”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