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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我髒了!

093 我髒了!

翟鎬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也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往最壞的方面去想。畢竟她現在安全了,還出現在這裡。而他們,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

“小柔!”

門口又出現幾個人。

急急忙忙走在前面的是陸懷秋。

“小柔,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怎麼樣,沒事吧?哪裡受傷了沒?”陸懷秋紅腫着雙眼,面色蒼白憔悴,大概是因爲過於擔心,才三天不見似乎又老了些,看得費芷柔心酸。

“媽媽,我沒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費芷柔緊緊地抱住陸懷秋,低垂下的眼眸閃過太多的情緒,終於不再是那樣無所謂的樣子。

不記得,不代表她不害怕。不想在意,不代表她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畢竟她還有血有肉,畢竟她只是個女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費楚雄跟在後面走進來,看到女兒完好無損,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了下去,“幸好沒耽誤婚禮,時間不多了,小柔,你趕緊換衣服化妝!”

“當務之急就是婚禮,”費楚雄又轉身,看着翟鎬,“你說呢,女婿?”

對,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舉行婚禮,其他的事情等婚禮結束再說!

翟鎬點頭,對等在旁邊的化妝師說,“你們趕快給費小姐化妝。”

說着,翟鎬回頭看了一眼費芷柔,看到她略顯蒼白的臉,又加了一句,“要讓她成爲最美麗的新娘!”

翟鎬走到費芷柔身邊,深邃的眼睛緊緊看着她,流露着迄今爲止他最真誠的感情。

“芷柔,對不起。不管你被人帶走是什麼原因,那都是我的錯,沒有好好地保護你,讓你受苦了。你放心,從今以後,沒有人能動你一根頭髮絲,我一定會保護你,一定會給你幸福!”

此番話說得真摯,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動容。

除了費芷柔。

看着眼前這個帥氣的男人,看着他總是戲謔的臉上露出這樣認真的表情,費芷柔竟覺得有些可笑。他逼了她,害了她,用他一廂情願、自以爲是的情感,做了和費楚雄一樣的惡魔。如果惡魔說要保護你,你覺得那是天堂,還是地獄?

嘴角幾不可見的冷冷一笑,費芷柔偏頭,問身邊的化妝師,“婚紗在哪裡?我先換衣服。”

她的無動於衷,讓翟鎬有些尷尬。

他不由感到氣惱。這些天他沒日沒夜地四處尋她,爲了她又跟老爺子大吵一架,哪怕心裡有疑慮也還是選擇相信她,也還是堅持舉行婚禮。可是,面對他的深情和執着,她居然用這種態度來回應他,叫他怎麼高興得起來!說實話,他的耐心不是很好,他想要的不只是她的接受,希望她能和自己一樣癡心一片。

可是,轉念一想,她這不是要穿婚紗了嗎,接受總比抗拒的好。而且她畢竟受了驚嚇,也許現在還未反應過來。

翟鎬頓了頓,終是什麼都沒說,走了出去。眼下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他胡思亂想去計較的時候。

“我也出去了,客人們都快來了。”費楚雄笑呵呵地也走了出去。

費芷柔沒說話,也沒回頭。對這個毫不關心她這三天被人帶去哪裡、發生過什麼、有什麼遭遇的爸爸,她早就徹底寒了心。他想要的,不過是她能如期站在這裡,能如約嫁給翟鎬,哪怕是她死了,只要她的屍體能進了翟家的門,那也是好的。

“小柔,媽媽在這陪你。”陸懷秋是太擔心女兒了,倒是沒發現費楚雄舉止的冷漠。

“你們先出去吧,我自己換就好了。”看着助理拿來婚紗,費芷柔淡淡地說。

“費小姐,還是我們幫你吧,這件婚紗……”

“沒事,你們出去吧,我在這幫忙就行。”陸懷秋說道。

助理看了看母女倆,還是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等助理離開,陸懷秋便走到女兒身邊,猶豫地低聲說,“小柔,你這三天到底在哪裡,又發生什麼了?……剛纔人多,不好開口問你。”

“媽媽,我……”看着媽媽憂心忡忡的臉,費芷柔那顆強忍着的心幾乎要痠軟、要崩潰,她好想說自己很害怕,很無助,好想說她寧可繼續消失,也不想回到這個婚禮……

“媽媽,我不記得了。那天我去洗手間,從那出來後就有人弄暈了我,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好像自己一直在昏睡一樣。”費芷柔終於還是止住了心中吶喊的話。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陸懷秋疑惑又擔憂地皺起眉頭,“我那天一直在等你,可半天也不見你回來,便讓婚紗店裡的工作人員去找你。結果只在樓下的洗手間門口看到了你掉在地上的手包。我着急得不得了,只能想着回去找你爸爸商量。剛走到門口,司機就告訴我,有人在車上留了字條,說是等婚禮那天把你送回來。我們報了警,你爸爸還有翟鎬也派人到處找你,可就是什麼消息都沒有。我……”

說到這裡,陸懷秋不由哽咽了,眼睛也紅紅的。

“沒事了,媽媽,沒事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也許是有人想搞惡作劇吧。”費芷柔微微笑着,安慰着媽媽,“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作爲新娘子的媽媽,你也要漂漂亮亮的,不能紅着眼睛。”

“嗯。”陸懷秋點頭,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時候還讓女兒操心,也努力笑起來,“來,媽媽幫你把婚紗穿上。”

費芷柔脫着身上的衣裳,從鏡子裡看到陸懷秋託着那件不菲奢華的婚紗走過來,心裡的滋味無法言喻。

媽媽親手給女兒穿上婚紗,看着女兒出嫁,這本是多麼令人幸福的時刻。可她,只有滿滿的酸楚,滿滿的疲憊……

“小柔!”

忽然,陸懷秋驚呼一聲,眼睛睜得大大的,近乎驚恐地看着女兒。

“怎麼了,媽媽?”費芷柔驚得轉過身,“你沒事吧?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陸懷秋顫巍巍地走到女兒跟前,眼眶裡盛滿了淚水。

“我?”費芷柔轉過身,面向鏡子,“我怎麼了……”

她張着嘴,呆在那裡。

一秒的呆滯後,她的眼睛裡也同樣寫滿了恐懼。

鏡子裡,那副只着胸衣的身體上佈滿了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痕跡,而這樣的痕跡分明是……

怎麼會這樣!是誰這樣對她!……是那個有紋身的男人嗎!……爲什麼!她根本就不認識有那種紋身的男人,爲什麼要這樣對她!……不可能!這一定是錯覺,一定是假的!不然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一點感覺都沒有!

費芷柔一把抓過脫下的衣裳,緊緊裹住身體,劇烈地顫抖着,卻還是不停地用力地搖頭,希望能搖晃出一些記憶,一些影像……可是,除了一些混沌的畫面,一些交錯的光影,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可這遍佈全身的令人羞恥的痕跡,在告訴她錚錚如鐵的事實——她被人侮辱了!在毫無知覺的時候被人侮辱了!

啊——

她在吶喊,撕心裂肺地痛苦地吶喊,可她張着嘴,卻什麼都發不出來!

如果我的出生,註定面對懲罰和磨難,那麼,老天爺,你已經拿走我最愛的人了,又要把我丟進深淵,難道這樣還不夠嗎?爲什麼還要在可憎的婚姻之前,讓我面對這種凌辱,你就那麼恨我嗎!那你爲什麼不讓我死掉,爲什麼不乾脆地拿走我的命!

“小柔,小柔,別這樣,不要這樣……”看着女兒有淚哭不出,有痛喊不出的樣子,陸懷秋已經泣不成聲。她是女人,她當然知道這些痕跡意味着什麼,又失去了什麼。這種事情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是滅頂的遭遇,更何況是她這個從小潔身自好、純潔善良的女兒!女兒有多痛多苦,她當然知道!而且今天是女兒結婚的日子,這滿身的痕跡根本瞞不過翟鎬,這件事也會徹徹底底地毀了女兒的將來!

“媽媽,媽媽……我髒了,我髒了……”費芷柔空洞地看着前面,毫無焦距,似乎沒聽見陸懷秋在說什麼,只是不停地呢喃着,“我髒了……我該怎麼辦……誰來幫幫我……阿……”

烈……她吐不出這個字。她早已傷透了他,又怎麼能奢求他的幫助,更何況還是這麼骯髒的她……

“小柔,你看着媽媽!你別嚇媽媽!”頭一次看到費芷柔這個樣子,陸懷秋被嚇到了。她擦掉自己的眼淚,搖晃着女兒,希望能讓費芷柔清醒過來。

可費芷柔就是那樣傻傻地看着,傻傻地呢喃着。

陸懷秋不知所措地看着費芷柔,忽然,她想到什麼,對費芷柔大聲說道,“女兒,你走吧,離開這裡!或者,你假裝暈倒,我把你送到醫院去!”

離開這裡?……

是啊,她好想離開這裡,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不想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見到……

聽到這句話,費芷柔總算有了點反應,看着陸懷秋,呆了幾秒後,終於遲緩地說,“媽媽,你在說什麼?”

“我說讓你離開,或者假裝生病!”陸懷秋握緊女兒的手,神情難得的勇敢,“你這個樣子今天是絕不能結婚的。翟家的人好面子,要是被翟鎬知道你經歷過什麼,他們肯定會毀了你!媽媽不知道你對翟鎬的感情到底怎樣,但如果你說不想結婚,媽媽一定支持你。可如果你喜歡他,想和他結婚……媽媽知道讓你這樣做可能不對,但有時欺騙也是善意的。你先裝病,把婚期拖延到身體康復再來結婚,不要讓翟鎬發現。至於你爸爸那邊,我們也暫時什麼都不要說。你爸爸纔剛剛開始學着怎麼愛你們,你嫁到翟家他也很高興。他那麼好面子的人,萬一知道這件事……”

“媽媽。”費芷柔忽然開口打斷了陸懷秋,看着媽媽的目光那麼憐惜那麼疼痛,“你別說了。”

陸懷秋是善良的,雖然軟弱但很善良。可如今,善良的媽媽竟然也和費楚雄一樣,讓她去欺騙別人。雖然對方是翟鎬,雖然她曾經也欺騙過,但這是不一樣的。做人不可以這樣。她更加不想一騙再騙。

費芷柔知道,不管是讓她一走了之,還是幫她一起欺瞞,都是媽媽護女心切纔想出的違背自己原則的辦法。可若是她就這樣一走了之,費楚雄一定不會放過媽媽。可若是欺騙,她又能騙多久……她連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媽媽本就是善良單純的人,已是千瘡百孔的她,又何必連累媽媽再跟着痛苦……

罷了,那晚她走進郎霆烈的房間不就是爲了讓翟鎬氣惱,讓費楚雄什麼都得不到嗎?兜兜轉轉到現在,似乎還是這個結果。只是,當初的她成全了一份繾綣的愛。如今的她,真真正正是破敗了,骯髒了。

“媽媽,沒什麼好去騙的,如果翟鎬真的愛我,他會接受的,畢竟我也是受害者。”費芷柔伸手,輕輕拂去陸懷秋臉上的淚痕,微微揚起脣角,“媽媽,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我會勇敢面對的。”

她當然會面對。她早就準備好面對痛苦的人生,多一點少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小柔……”陸懷秋顫抖着緊緊抱住費芷柔。她恨自己的無能,也恨上蒼對女兒的不公,心疼着女兒的堅強和痛苦,感慨萬千,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咚咚。”有人敲門。

“費小姐,你換好婚紗了沒?我們準備給你化妝了。”是化妝師的聲音。

“等等,還沒好,先別進來。”陸懷秋急急地替費芷柔答應着,生怕她們闖進來看到這樣一幕。

“好了,媽媽,來幫我穿上婚紗吧。”

費芷柔儘量雲淡風清,可她真的需要幫忙。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讓她連拉鍊都抓不住。

“好,我幫你……”看着女兒身上的痕跡,陸懷秋也在顫抖,“婚紗遮不住脖子和胸口,這些……沒關係,媽媽幫你抹上粉底和遮瑕膏,把這些擋住,至少……至少先過了賓客那關再說……”

越說越難過,越說越哽咽,想到女兒要獨自面對的婚姻,不知前途的婚姻,陸懷秋終於虛弱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媽媽,我沒事,你……”

正說着,陸懷秋的手機響了。忽然響起的音樂讓她不由嚇了一跳,更是心驚肉跳了。

“喂,倩姐。”電話是鄧倩打來的。

“懷秋,出事了!”鄧倩的聲音很緊張,這些年了,陸懷秋從來沒聽過她這樣緊張的聲音。

“倩姐,怎麼了!”陸懷秋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心跳更加劇烈了。

“剛纔所有賓客的手機都收到一組照片,現在……現在婚禮現場全亂了,翟鎬已經被他大哥強行帶走了,楚雄也正往你那邊來。你還是趕緊帶着小柔避一避吧,估計一會記者就全都來了!”

“倩姐,你說什麼,什麼照片?我怎麼聽不明白?這跟婚禮,跟小柔有什麼關係?”陸懷秋疑惑不解,但漸漸有了不祥的預感,驚恐地看了女兒一眼。

“就是……算了,我還是發給你看吧。你看完,趕緊帶着小柔離開!”

掛了電話不到五秒,陸懷秋的手機發出一連串收到信息的聲音。

陸懷秋打開信息,只是一眼便面色死白,重重地跌回了沙發。

“媽媽,怎麼了!”費芷柔擔心地坐到陸懷秋身邊,看看她蒼白的臉,又看看她握在手裡的手機。想了想,把手機拿了過來……

嗡——

看到手機屏幕上的畫面時,費芷柔的腦子裡重重地轟鳴了一聲,轟得她幾乎暈倒!

照片上的人是她。是她光着身子跨坐在一個同樣光着身子的男人身上,正對着鏡頭。男人也坐着,環抱着她,寬厚的上身正好擋住了她胸前的風光,而他的頭顱也埋在裡面……只看到她雙手纏繞在男人的頸脖,閉着雙眼,噙着微笑,表情那樣沉醉,那樣……放浪形骸……

而那個男人,背對着鏡頭看不到正臉的男人,背上和他手臂上一樣,盤旋着古怪可怕的紋身,分明就是那天擄走她的那個人……

好多,一張又一張的照片,雖然照片上的她沒有被放出直觀*的鏡頭,但每一張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臉,每一張又都看不到男人的臉。男人似乎還帶着面具,有幾張照片能隱隱看到面具的繩索或是輪廓……

下藥了……她肯定被下藥了!不然,她怎麼會一點都不記得,怎麼會露出那種放蕩無恥的表情!可是,誰又會相信……

這分明就是男歡女愛的一幕,任誰都不會相信她是被迫的,不情願的,無知的……

費芷柔愣愣地坐在那,不能動彈,倒是陸懷秋先回過神來。

“小柔,起來,我們快走!”陸懷秋拉着費芷柔,“翟家的人已經走了,婚禮沒有了,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

走?……去哪?世界這麼大,她能夠去哪?……回家嗎?出了這種事,沒有了翟家的婚禮,費楚雄還能容下她嗎?……算了,就這樣吧,是死是活,該來的總要來,該她承受,她哪裡跑得了……

費芷柔還是愣愣的,任陸懷秋怎麼哭喊也不動。

“砰!”

房門被人重重推開了。

費楚雄怒氣衝衝地走進來,一把拉開擋在費芷柔面前的陸懷秋,揚起手掌。

“啪!”

一巴掌狠戾又利索地打在費芷柔臉頰上,打得她一瞬間眼冒金星,嘴角也破了,滲出了絲絲鮮血。

“楚雄,你幹什麼!”陸懷秋尖叫着撲過來,把還是傻傻的費芷柔護在身後,“女兒也是被人害的,她什麼都不記得了,肯定是被人下了藥,你不能這樣打她,怪她啊。”

“我不怪她?我不怪她,還能怪誰!馬上就要舉行的婚禮就這麼黃了,翟家也不會要她這個無恥的兒媳婦了,我心疼她有什麼用,她又有什麼值得我去心疼!”費楚雄看着費芷柔,眼裡再沒有虛假的慈愛,直冒着吃人的兇光。

“楚雄,你怎麼能這麼說!”陸懷秋不可置信地看着費楚雄,覺得他今天又變了,變成了以前那個費楚雄,“她是你女兒啊,你不是說女兒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嗎?她現在有難了,遭遇這樣的不幸,你不是應該呵護她、幫助她嗎?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呵護她?”費楚雄冷冷笑道,“你覺得她那些照片一流傳出去,還會有人敢要她嗎?她已經成了我們費家的奇恥大辱了!我爲什麼還要呵護她!反正什麼都搞砸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演戲了!陸懷秋,我告訴你,從頭到尾,我不過是想利用女兒的婚姻分點翟家的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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