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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蘭&陸其彰 01

向蘭&陸其彰 01

我躺在牀上,透過飄動的窗紗望向窗外的天際,天空灰濛濛的,大樓也是灰的,這一刻開始,我的世界失去了顏色。

那個男人已經走了,空氣裡還瀰漫着令人慾嘔的氣息。我閉上雙眼,眼前彷彿還能看見那張臉,剛毅的、冷酷的,仿若地獄裡的修羅。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以着控制一切的力道控制着我,他說:“不是自願代孕嗎?這幅表情給誰看?”

我驚恐的說不出指責的話,連反抗都不能。我哭着求饒,求他放過我。我的聲音抽抽噻噎,我看見他緊皺起眉。

他不耐煩聽我說這些,顯然也沒有聽進去。

他撕扯我的衣服……

離開之前,他說:“要錢就要得乾脆點!”

是,我要錢,急需要錢。父親剛剛診斷出尿毒症,一次透析就要很多錢。

母親不肯告訴我,父親也隻字不提,每每打電話回去,都說家裡一切都好。甚至還給我每月寄生活費,雖然我一再讓他們不用寄,我自己做兼職能賺取生活費。

要不是同在這個城市另個學校的周歡歡告訴我,我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周歡歡是我的初高中同學,我們一直明裡暗裡在競爭,她看不慣我,而我也未必看得慣她。

她知道我的家庭情況,特意跨過半個城市來看我的笑話。

我臨時請了假回家,父親躺在家裡,連醫院都沒去。

家裡就我一個女兒,雙親老了,除了我,還有誰能救他?我哭了兩天兩夜,這兩天見到了父親發病的痛楚,我被母親趕走,她揮着手說:“閨女,你好好唸書,你爸,我會照顧好。”

她怎麼照顧呢?連全職工作都沒有,每天幫人工地上擡擡這個,遞遞那個,嚴寒酷暑也掙不了幾個錢。

可我還是走了,我呆在家裡也沒有任何的幫助。

同宿舍的林薇是個另類,每天都早出晚歸,但班級裡面看不見她,圖書館也不見她的蹤影。

宿舍的其他人對林薇都很鄙夷,說她小小年紀愛慕虛榮,傍了誰給誰當情人。

“不然她哪裡那麼多錢,又是買名牌包包,又是買高級化妝品。”“就是,還記得她前年入學的時候吧,那個土樣兒,和現在簡直天差地別了呢。”

我咬着被子哭了兩夜,第三天,趁着宿舍沒人,我主動找林薇說話。

我向來是謹小慎微,沒有存在感的,突然找她,林薇很吃驚。

“你?”對我的提議,她顯然是不太認同的,她笑起來,有些刺耳。

可我必須受住,我說你就帶我去看看,我需要錢,一定能做得下去。

林薇說的那地方,是一家酒吧,叫夜享。

當天傍晚,林薇給我化了個妝,帶我去了那兒。

林薇打量着鏡子裡的我說:“誒,看不出來呀,你還挺有料。”

胸口極低,我不安的將領口往上扯。林薇打開我的手:“不是說你能做嗎?要不,還是算了,搞得我在逼良爲c似的。”

我的手慢慢放下去,擡起頭時,堅定了目光。

林薇在夜享工作有一段時間了,最主要她放得開,領班很喜歡她。見她帶的我又是乖乖巧巧不會惹事的模樣,也就安心的讓我跟着她去了包廂。

包廂裡烏煙瘴氣,我一進去就被嗆得忍不住咳嗽出聲。

林薇把我拽出來,讓我在外面守着就行,說裡面都是些重要人物,別惹得人不開心。

我站在門口更加不安,隔一秒鐘就要往上扯扯領口,裙子就那些布料,往上扯了,下面便短了。

我焦燥不安,覺得這班着實不好上。可一想起連醫院都不肯去的父親,我放下了雙手。

一羣人走過來,我替他們推開包廂門。

人多了,林薇幾個顧不過來,將我拉進去,貼着我耳朵說:“機靈着點兒。還有,把他們都當成人民幣就好了。”

我知道她的意思,在烏煙瘴氣昏暗不明男女交錯的包廂裡會發生些什麼,我很清楚。

我不止一次想逃,可我沒有辦法。

林薇坐在正中間的位置,那裡的燈不知道怎麼了,並不明亮,她身旁坐着誰,我看不清。

我選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但包廂裡的女孩兒不多,不多時就有人注意到了我。

“蘭蘭,喊你呢。”林薇朝我喊,估計跟我遞的眼色,我一個都沒接收到。

我硬着頭皮去給那人倒酒,手都在發抖。

酒杯倒得七分滿,那人掐了我的手腕,笑着問我:“小妹妹,知不知道高山流水啊?”

他的表情,一看就知道這是夜享裡面玩的招數。可我不知道怎麼玩,只能沉默着不接話。

“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呀?”那人顯然生了絲慍怒。

我說知道,是一首非常有名的古箏曲子。

整個包廂剎時間鬨堂大笑。

林薇替我打圓場,說我是第一次來這裡,清純着呢。

那人更加不肯放手:“清純好呀,我就喜歡清純的,不知道清純的玩起高山流水,又會是個什麼景象。”

他將酒杯端起來,朝我胸口塞。

他的手碰到我的胸口,我下意識就要逃。

但我手腕被他抓住,哪裡都逃不了。

我急得朝林薇求救,可在這羣人面前,林薇能做的十分有限,她有心要幫我,但才站起來,手腕就被人拉住往回一扯,她坐在身旁之人的腿上。

我身旁的人沒有鬆手,酒杯到了我胸口,冰涼的觸感讓我冷不丁打了個寒戰,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反手握了桌上的酒瓶,朝那人砸去,趁着他吃痛分神掙脫開來,沒命的朝外跑。

立即就有人堵住了門口,我驚恐的看着他們,兩個肌肉壯實的男人,手臂上還紋着紋身。

“讓她走。”很沉的聲音,來自林薇身旁的男人。

不知道林薇在他耳邊替我求了多少情。

夜享我是去不成了,那份工作我也做不來。即便我要錢,可我做不到。

我替人寫論文,連續熬一週的夜,賺個三五百塊。這點錢於父親的醫藥費而言,杯水車薪。

林薇自那天夜享之後,就不想再理我。我有愧於她,好在她並沒有被人爲難,我心寬不少。

那夜之後,時常聽同宿舍的人帶着酸味說林薇又換了人,這次不再是大腹便便的老頭兒,而是年輕俊朗的男人。

對於其他人的詢問,林薇大方承認:“是啊,我男朋友。”不無驕傲。

這些於我而言,沒有任何相關。

但凡有兼職,我都蹺課去做。倒是有幾次,在校門口瞧見那輛豪車,想是在等林薇。

我不知道是不是夜享幫我說話的那人,也無心去探聽,當晚救我是林薇的功勞,我不會感恩其他人。

我騎自行車跨過半個市區,去城西幫人發傳單。這次兼職遇到個別的學校的女生,她叫阿漁,爲人爽快,聽說我急需錢,介紹我好幾個兼職。

有一天阿漁神秘兮兮的給我留言,約我見面,說有件好事兒,問我做不做。

她給我一個內幕消息,說曲州的一高門大戶兒媳婦生不出孩子,正想找人代孕。

她咬着我耳朵說:“代孕你知道吧?就是說把女人的卵子和男人的精子放在你的子宮裡孕育,十個月卸貨拿錢,一拍兩散,誰也不認識誰。”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就要先懷孕,這種事情,我是做不來的。

我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小姑給我打電話,在電話裡把我臭罵了一頓,大意是我就是個白眼狼,父親含辛茹苦的養育我,如今父親有病,我還能心安理得的在外面唸書。

“你父親不去做透析,活不了兩個月了。”這話像是一道悶雷朝我砸下來,我找了阿漁,我說,代孕這事兒,我做。

阿漁帶着我去了一箇中介所,中介所裡頭等候着好些女孩兒。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跟我一樣,前來應徵這高門大戶人家的孕母,我內心十分忐忑,口罩一直戴着。

阿漁生性活潑,拉着一黃頭髮的男人說:“這我姐們兒,身體底子好,還沒交過男朋友呢。”

那男人打量我幾眼,那眼神,活像我是一件商品。

我避開他的視線不敢看,可不是嘛,如果談成了,我就把自己的子宮給賣了出去。

我終究沒那麼好運,那男人選了其他幾個女孩子,說要帶給那戶人家看看。

阿漁見不得我傷心,將我的資料往那男人手裡塞:“不是姓陸的那家也沒關係,只要費用能談攏。”

有次小姑給我打電話,阿漁聽見了,知道我急用錢,便這般熱心的幫了我。

那男人拿了資料,扇了扇說會幫着留意的。

我並不抱多大希望,照樣還是每天做各種兼職。

週末我長期兼職的服裝店忙碌得很,一位女顧客丟了東西,正讓調監控。

我整理試衣間,剛巧整理到她的物品——一條項鍊。

我把項鍊還給她,女顧客失而復得,將項鍊捧在手心裡,說要好好報答我。

我壓根兒沒有期待她的報答,可一週過後,阿漁介紹我去的代孕的中介,給我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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