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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莊周夢蝶

128 莊周夢蝶

“沈小姐讓你看看這個,也好死心。”紅毛將手機遞過來,想來就是沈雪薇要的結果。

視頻裡,也是這樣的颱風天,風雨聲匯成一片,高大的樹木被吹得嘩啦作響。

幾分鐘後,鏡頭裡終於出現了人。

想來這段視頻是偷拍而來,對方蟄伏了很久。

晚晚瞧見了日思夜想的男人,他穿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在手肘處,他甚至沒撐傘,雨水將他全身澆透,黑色的襯衫貼伏在胸前,隱約瞧見他心跳起伏劇烈。

晚晚心裡微緊,楚元策是在找她嗎?他這樣明目張膽的對她表現出這般在意,真不知該感動還是擔憂。

楚元策進了一幢小樓,看得出這裡是棚戶區,兩邊的樓古老而陳舊。

晚晚握緊了拳,心底裡在說,別進去,別進去!

楚元策還是進去了。

視頻是偷拍的,許是怕跟得近會被發現,鏡頭被黑色矇住,但聲音卻清晰無比的傳了出來。

“人在哪裡?”楚元策的聲音一片肅殺。

“就在裡面。”有人應聲。

緊跟着是一陣踹門的巨響,“砰”的一聲,裡面傳來女人的驚呼。

晚晚眉頭皺起。

楚元策被設計了?

畫面重新出現,一身凌亂的女人朝着楚元策撲過來:“阿策~”

淚痕掛在臉上,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晚晚一顆心沉下去。

楚承不止綁了她,同樣也綁了沈雪蓉,楚元策找到了沈雪蓉。

“阿策,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沈雪蓉抱着楚元策不肯撒手,楚元策並沒有立即將她推開,而是輕撫了撫她的背:“好了,沒事了。”

“多虧了阿策發動了一切力量才找到你。蓉蓉,以後你可別再任性了,經過這次事情,你總算知道阿策有多愛你了?”沈雪薇的聲音。

沈雪蓉嗚咽點頭,楚元策沒有辯解。

晚晚握着的手機微微顫抖,她試圖抓緊一些,最後沒抓住,手機掉到了地上,視頻還在播。

“都說患難見真情。”沈雪薇繼續道:“阿策就算找了個女人結婚,心裡面始終是有你的。”

“不過阿策,你既然這麼愛蓉蓉,就沒想過抗爭一下,和蓉蓉結婚嗎?雖然老爺子不喜,但南方集團也不是省油的燈,加上我外公家的勢力……”

“雪蓉受了驚嚇,我帶她回去。”楚元策打斷沈雪薇的話,抱着沈雪蓉離開。

外面風雨大作,雷聲轟鳴,偶有閃電入屋,慘烈烈的照着這淹成了水牢的暗屋。

晚晚靠牆坐着,她有些麻木。

視頻已經結束了,除了風雨雷電聲,暗屋裡沒有旁的聲音。

她微閉着眼睛,想到了“莊周夢蝶”的故事。

在她和沈雪蓉之間,究竟誰是莊周誰是蝶?

她頭埋在雙膝之間,想到之前嘲笑的沈雪蓉的三觀,嘲笑的沈雪蓉的自作多情,不覺脣角掛了的一抹苦笑。

她試圖給楚元策找一個藉口找一個理由,這個理由,是楚元策必須選沈雪蓉來說服楚承。

可這樣的藉口,與她的生死存亡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沈雪薇說得沒錯,患難見真情,危急關頭做出的判斷做出的決策,往往纔是最真實的。

門被推開,紅毛一眼瞧見手機落在雨水裡,心疼的衝過來撿起手機一通亂按,手機進了水,屏幕黑下去,任他怎麼按都沒有反應。

紅毛氣得很,擡起一腳踹在晚晚肩上,晚晚倒了下去。

先前還有着那樣凌厲的眼神,此刻看了這樣的一段視頻,竟是整個人都跟灘爛泥似的,紅毛鄙夷:“幸好我們哥兩個沒聽信你的狗屁言論,狗屁的三倍佣金,狗屁的威脅。”

晚晚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紅毛一口啐在地上:“現在你這髒亂的模樣,就是求爺玩你,爺也不想玩了。傻缺,過來把人做了。”

紅毛揚着聲音喊,外面進來另一人。

“那楚公子不是不愛這女人嗎?幹嗎還要趕盡殺絕?”

“這是我們該問的嗎?僱主怎麼說,我們怎麼做。”紅毛不耐煩:“動作快點,機票已經買好了,你要不想走,儘管在這兒磨蹭。”

“還愣着幹什麼?”紅毛朝他吼了一聲:“把人抱起來,從窗戶推出去!”

“憑什麼你拿大頭,卻要我動手。”顯然十分不滿。

紅毛在他頭上用力一拍:“反了你了,啊?動作利落點,我去車上抽根菸,抽完煙你還沒處理乾淨,我就自己走了。”

紅毛抖了抖手,黑色的大傘撐開,雨水噼哩啪啦的打在傘面上,嘴裡咕噥着他的手機,漸漸往雨幕裡去了。

留下的這人,看着牆根處縮成一團的女人,嘆了一聲:“要怪就怪你時運不濟,命不好還做什麼飛上枝頭的白日夢啊。”

伸手就要去拖她,冷不丁那女人睜開了雙眼,晶亮的眸子像一道閃電,直射進他的眼睛心臟,動作滯了一滯。

便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晚晚已然起身。

他說得對,命不好還做什麼飛上枝頭的白日夢。她是不是做白日夢,她是莊周還是蝶,總要親耳聽見他的回答。

她動作非常快,手裡的小刀直刺過去,那人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血肉翻滾。

男人被激怒,劈手來奪刀,晚晚閃身避過,肩被扣住。

對方力氣大,捏得她肩膀一麻,小刀握不住,掉在雨水裡。

她右手被扭在身後,疼得眉峰緊收。

腿側踢出去,卻並不能將那人踢開,她的身子被扣住旋了半圈,這幾日沒有休息好,這麼一折騰,只覺頭暈眼花,張口就要吐出來。

那人想要速戰速決,將她右臂扭在身後,抵在腰間,微微用力,她瘦削的身子便被托起。

損毀了一半的玻璃窗因着這幾日的狂風大作,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晚晚被舉在窗口,外面,是斷崖。

狂風裹着雨水正往崖下滾落。

楚宅。

楚承臉色凝重。

“找不到人,我唯你是問!”

楚善連連點頭:“已經發動全城在找了。”

“好端端的,搞這麼多事……”楚承冷着臉。

“是我們思慮不周。”楚善畢恭畢敬。

“阿策呢?”

“在弈園。白天淋了雨,發起了高燒。”楚依低着眉回答,“張醫生來看過了,吃了藥睡着了。”

“連夜把南方集團的二丫頭送走!”楚承拳頭擊在桌面上:“南方集團作出這麼多事,都給我一一記着。”

“知道了父親。”楚善應聲。

小孟給楚承遞了茶,楚承喝了一口,茶杯重重的擱在桌面上:“還沒消息?”

楚善額頭冒了汗,擡腕看錶,離他前一次發問,堪堪過去了三分鐘。

“半個月後的婚禮,如期舉行,該準備的準備。”楚承等不到楚善的回覆,眉頭緊皺着,不再追問,轉而對楚依道:“這次的事情,媒體那邊不能有半點兒捕風捉影的新聞。再有,阿策聽你的話,待他緩過這陣兒,好好和他說說,不像話!”

楚依一一應下,楚善道:“阿策目前這個狀況……華北的那個項目,不如交給元召去辦。元召這幾年長進了很多,父親也是看在眼裡的。”

楚承揮了揮手:“他有那個心,就讓他做。年輕人,多練練手,膽子大一點,以後才能承擔更多。”

“是,謝謝父親。”

外面仍然風雨不歇,楚承看上去很疲憊,卻並沒有馬上就回房去。

楚依上前勸他回去休息,楚承撐着想等消息,楚依道:“晚晚向來聰明機靈,說不定已經化險爲夷,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楚承沒接話,他這個年紀,看過的人不少,晚晚和他還算投緣,這次聽信楚善之言,默認他們做出這樣的事來試探,沒料到南方集團在其中插了一腳,事情失了控制。

楚承習慣了一切都盡在掌控,突然這樣,他接受不了。

弈園。

東面房間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燈,牀上的人燒了一個下午,終於緩緩醒轉。

他撫着額頭起身,剛要出門,被人攔住。

“小楚先生,您的情況不太好,張醫生特別交待過,要讓您注意休息。”孟婉秋說。

沒有人迴應,楚元策只低頭掃了一眼攔在身前的胳膊。

孟婉秋挪了挪,並沒有放棄。

“沈小姐已經送回沈家了,醫生看過了,沒有大礙。”

這次迴應她的,是楚元策凌厲的眼神:“現在開始,你被楚家解僱了。”

丟下話,楚元策大步離去。

外面,雨仍自下個不停。他走進雨裡,穿出弈園,走到車庫,上車,發動車子。

電閃雷鳴,他根本不在意。

電話撥通後,響了數秒才被接起:“楚先生。”

“徐洋,找到人了嗎?”

“抱歉楚先生,鎖定了位置,但這裡植被多,面積大……”

轟的一聲,雷在頭頂炸開,男人身子略抖了抖:“繼續找!位置共享給我。”

“您要過來嗎?您的身體……”

“位置!”

楚元策掛了電話,車子駛到了莊園門口。

電話響起,楚元策掃了一眼屏幕,按了掛斷。

很快,莊園門口的崗亭電話響了。不多時,裡面出來兩個人,立在了大門口的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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