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策自鏡子裡發現她的不專心,敏銳的順着她的視線就掃了過去。
並無異樣。
男人勾了勾脣:“麻煩拿模特身上穿的那件給我。”
店員應聲稱是,立即行動。晚晚咬了咬脣,楚元策此舉,只怕打草驚蛇了。
店員拿了模特身上穿的那款遞給楚元策,男人朝晚晚勾脣:“看上這件了?”
晚晚知道他誤會了,也沒特意澄清,由得他拿了衣服再進了試衣間。
“您男朋友什麼款式都能駕馭得了,我們店還有幾款是剛到的,您要不要再選選看?”店員自然希望促進連帶銷售。
晚晚正要店裡轉轉,看看那人還在不在,索性便順着店員的話起身,倒沒有跟着她去看什麼新款,只是在試衣間附近隨意轉轉。
果然,楚元策方纔那句話,給對方敲了警鐘,晚晚移目四顧,再沒看到人。
她低了頭思索,腦海裡浮起那張臉,她應該是見過的,但若是熟人,不至於不過來打聲招呼,想必是隻有這一面之緣,究竟在哪裡見過?
“這衣服上身效果真好,穿在您身上,比穿在模特身上好看太多了。”店員並沒有離得太遠,試衣間門一開,便迎了過來,順口送上了讚賞。
楚元策站在鏡前拉了拉衣襟,自鏡子裡瞧見晚晚手搭在陳列架上,正思索着什麼。
他眉頭微皺,那邊店員已經開口:“小姐,您看看這款,您男朋友穿着,比方纔那幾件如何?”
晚晚總算回神,擡眸望來。
比之前她挑的,並沒有好多少。大概男款和女款的差別就在這裡,除了材質和剪裁,男款的服裝在款式上很難有太大的突破。
“挺好的。”她淡淡的評價,男人臉色略沉了沉,對店員道:“剛纔試的那些,還有這個,幫我打包。”
店員應着去了,晚晚跟過去:“美女,你們這邊有沒有監控?”
“您丟東西了嗎?”店員下意識反問。
“嗯,一條手鍊。”晚晚隨口謅了一句。
“店裡是沒有的,不過商場有。這樣吧,我幫您找找?”顧客在店裡丟了東西,店員
有些緊張。
“不用了,你幫他拿衣服吧,我再想想,也許是在別的地方丟的。”她凝着眉。
手裡握着的手機響了,不太熟悉的鈴聲,晚晚皺了皺眉,手機屏幕上亮着張衝的號碼。
她下意識就接了起來:“張衝?你找楚先生?”
張衝沒料到是她接的電話,應了聲是,問她楚元策在哪裡。
晚晚請他稍等,拿着手機轉去試衣間,隔着一道門,對裡面換衣服的人道:“張衝給你打電話,方便聽嗎?”
門嗒的一聲開了,楚元策剛披上自己的衣服,胸膛半露着,堅實的胸肌和腹肌被試衣間的燈光一照,尤顯得性、感,晚晚下意識想退,那邊男人來拿手機,握着她的手腕拽進了試衣間,一面去拿手機,一面壓低了聲音對晚晚道:“幫我把釦子扣上!”
晚晚瞪他,男人壓根兒沒對她的視線,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我是楚元策,你說。”
晚晚要走,被他拉住,指了指胸前的扣子,示意她幫忙。
晚晚翻了個白眼,替他一顆一顆扣上。
張衝說得不多,簡短的幾句就說完了,許是信號的緣故,她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麼。
楚元策低眸瞧了一眼,晚晚纖細嫩白的手指正靈活的替他扣上鈕釦,偶爾無意碰上他的肌膚,便會下意識瑟縮一下,彷彿他的身體有着某種能量,一旦靠近便會灼傷。
她扣得心不在焉,男人看着她把上扣扣在下扣上,嘴角上揚,聲音卻沒有半絲笑意,對電話那頭的人道:“把人看住了。”
他掛了電話,握住她的手:“如果工作上犯這種錯誤,你會接到警告單。”
“什麼錯誤?我沒犯……”她的目光對上他的前襟,辯解的話吞了回去。
“一段時間不見,你更怕我了?”握住她的手,並不鬆開,兩人的距離捱得很近,他望進她的眼眸深處。
“誰怕你啊?”晚晚嘴硬:“我一沒偷二沒搶,三沒把柄落你手上,我怕你幹什麼?”
她視線躲閃,男人見她面頰微紅,不自覺中流露出幾分嬌羞,莫名心旌一動,將人抵在牆邊,對着她的櫻桃紅脣,吻了上去。
“唔~~”晚晚沒想到這男人突然發難,擡手去推,卻根本不是對手。
晚飯前才被吃了數次,現在他……
“唔……放開我!”她低喃,即便她並不排斥,甚至對他心生渴望,但這麼頻繁,她真的難以負荷。
所幸,男人理智尚存,並沒有在這試衣間裡上演限制級的動作片。
結束了一個深吻,他頭抵着她的額頭,輕微而滿足的低嘆了一聲。
晚晚不明白他的滿足感緣何而來,男人不是應該釋放過後才能感覺到滿足麼?但她不會笨到自討苦吃,抿着嘴推開他,率先自試衣間出來。
男人沒有立即追上去,他倚着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後竟不受控制的低笑出聲。
從男裝店出來,楚元策提議讓她看看女裝。
晚晚搖頭,直覺告訴她,這裡很危險。除了她身邊的楚元策之外,方纔那個戴着帽子的男人,也是個潛在的危險。
但楚元策堅持,而他一旦決定了的事,就很難更改。
晚晚不得已,被他拉着進了女裝店。
“那邊坐着。”進店後男人徑直開口,自己倒是站到了陳列架前,修長的手指輕輕划過去,偶有停頓,伴隨着他果斷的聲音:“這件、這件……還有這件,s碼。”
“我有衣服……”
“我想給你買!”男人將她扶起來往試衣間推:“進去試試看。”
晚晚一則覺得麻煩,二則覺得不安全,可她纔要掙扎推拒,楚元策就摟了她的腰,貼近她的耳邊:“或者,我幫你試?”
氣息噴在她的耳垂上,小巧圓潤的耳垂很快從原本的淺粉色到深粉色。
“我自己來!”她進了試衣間,用力關上門。
男人候在門口:“衣服還沒送進來,你……”
“你外面等我!”這是公衆場合,方纔將她抵在男裝試衣間的牆上深吻也還罷了,這裡女性顧客這麼多……
男人低笑:“試好了穿出來!”
確定男人離開之後,晚晚纔算鬆了口氣。
擡頭看看空空如也的試衣間,不禁罵自己太沒出息。
以前那個萬事都不在乎霸氣測漏的束晚晚都上哪兒去了?她在楚元策面前,怎麼變得如此小媳婦了?
店員拿了衣服過來,晚晚磨蹭着試穿了一件。
不得不說,楚元策很有眼光,他挑的衣服很合晚晚氣質。
乳白色的連衣裙,領口鏤空的蕾絲設計,平添了一絲性感,下襬不規則的裙裾,飄逸而個性。
還算滿意,對着鏡子打量着又磨蹭了片刻,想着楚元策見不到她試穿後的樣子,估計會闖進來,決定穿出去晃一圈。
這邊纔剛把門拉開,就聽得一陣打鬥聲。
試衣間在店櫃最裡面,原本一直候在門口的店員許是有別的顧客需要服務,並不在門口。
晚晚猶豫着往外走了兩步,便見試衣間和外面相隔的地方,兩道身影正在纏鬥。
其中一人,是楚元策,而另外一位,則是戴着帽子的男人。
從男裝區一路尾隨到了這裡?
果然如楚元策所料,對方會趁警方還沒找到她之前,先朝她下手?
楚元策的身手真的不錯,不似普通男人之間的蠻打蠻鬥,而是招招都衝着對方最脆弱的關節處去,這一看,就是學過近身格鬥的人才有的。
聯想到楚元策身上的傷痕,以及前幾次他的出手,晚晚有些驚訝於他的出身。照理說,楚元策出生在楚氏這樣的大家庭,要保他的安全,自有一票人馬……
打鬥中,戴帽子的男人邊打邊退,竟是退到了晚晚跟前。
晚晚還站在試衣間內,順手將門拉上,便聽砰的一聲,隔着一扇門,想是戴帽子的男人被楚元策打得撞到了門上。
晚晚算準了時機,用力將門推開,那人被推落在一米開外。
楚元策趁機上前扭了他的雙手,將他按在牆角:“說,誰讓你來的?”
那人有些異樣,晚晚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可惜晚了一步。
楚元策也察覺到了,略一放鬆,那人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晚晚立在一旁,驚得指尖顫抖。
青春期的她,的確打過不少架,也看過很多的流血和械鬥,但真正親眼目睹有人死在跟前,還是頭一次。
這種只可能出現在電影電視劇裡的鏡頭,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一時半刻,很難接受。
楚元策拉住她的手,將她按在懷裡:“別怕,沒事了。”
晚晚被他護在懷裡朝外走,迎面被人攔住了。
“楚先生——”張衝迎了過來,一眼瞧見倒在地上的人,狐疑的看着楚元策。
“這件事,比想像的複雜。”楚元策沒有多說,跟在張衝身後的穿着制服的警務人員立即封鎖了現場。
“這件事善了不了了。”三十多歲的男人對楚元策道:“這大半夜的,得請你去局子裡坐坐了。”
晚晚自楚元策懷裡探出頭來:“我們什麼都沒做……”
楚元策安撫她:“沒事,例行公事而已,我們做個筆錄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