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想必是昨晚睡得不太踏實!”慕容飛絮勉強打起精神笑了笑,說着偏身下*。
望着興慶宮裡奢華錦繡的一切,她的心裡卻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絕先生的話不斷的在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震得她的心完全亂了!
強作精神梳洗之後,玲兒照例如往常那樣將熬好的調理身體的湯藥端上來。自那日她下定決心要喝藥調理之後,每日都咬着牙強忍着喝下。可是今天,面對這碗藥汁,她卻發起了呆。
“娘娘……”玲兒有些擔心和不安。
慕容飛絮索性將藥碗擱在一旁,淡淡道:“拿下去吧!明兒起不必端上來了!我,我還是不太習慣喝這個!”
在事情沒有明瞭之前,她沒有辦法喝這個藥,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爲他懷孕生子。
玲兒嘴脣輕動,輕嘆道:“娘娘,您何必同皇上慪氣呢!娘娘,皇上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的!”
慕容飛絮正爲這個心煩,聽她提起炎曦更加煩,皺眉道:“好了!讓你拿下去就拿下去!要我說幾遍?”
玲兒無法,只得端了下去。
“娘娘又使小性子了,玲兒姐姐,要不要,要不要叫人去跟皇上說一聲啊?娘娘這樣賭氣,傷了自個身子,皇上會心疼的!”青桐憂心忡忡。
玲兒本來還想着等會兒再好好勸勸娘娘,瞞着消息不讓炎曦知道省得他生氣,聽了青桐這麼說心裡也猶豫起來,遲疑道:“論理是該告訴皇上,可是,皇上昨兒氣沖沖的走了,沒準這會兒還在氣頭上呢!如果,如果皇上知道娘娘這麼慪氣,萬一更加生氣怎麼辦?”
“應該……不會吧!”青桐笑道:“皇上這麼疼娘娘,就算再生氣也不過一時片刻的事罷了,你什麼時候見過皇上對娘娘動真怒呢!嘻嘻,說句僭越的,哪一次不是皇上又來同咱們娘娘服軟呢!”
“你這丫頭,胡亂編排什麼!”玲兒輕輕點了一下青桐的額頭,青桐咯咯一笑偏身躲過。
“你說的也對,皇上對娘娘的感情不會這麼容易變的!那你好好伺候娘娘,我去跟皇上說一聲!”玲兒笑道。
“姐姐放心!”青桐嫣然一笑,轉身回殿。
炎曦聽了玲兒所言,本就黑冷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卻沒有如往常那樣回去勸她,反而冷冷道:“那藥本就難喝,皇后既然不想喝就不喝,你們好好伺候着,別爲難皇后!去吧!”
玲兒呆了片刻,恭聲應是,失望的轉身離去。
炎曦看着玲兒離開,一揮手將御案上的文房四寶掃落在地,一殿伺候的小太監們嚇得齊齊縮肩垂首,大氣也不敢出。
炎曦心中既怒且忿,不過幾句口角,她昨日鬧得也夠了,沒想到還變本加厲!竟然用這個來使性子、要挾他!
他心裡忍不住暗暗失望,沒想到她也是這種拿喬做張的女人。既然不想喝藥、不想要他的孩子,何必又叫人來告訴他?哼,做出這種姿態給誰看?她就那麼篤定他會吃她這一套嗎?
玲兒回興慶宮,對上青桐詢問熱切的目光苦笑着搖了搖頭,青桐眼中露出失望,心裡卻暗暗高興。
不多會兒,漪瀾宮明妃那邊胡兒前來求見,恭敬的參拜了慕容飛絮,將一塊玉佩奉上,說是昨兒皇上在漪瀾宮過夜落下的,明妃娘娘讓送過來。
慕容飛絮聞言臉色一瞬變得慘白,心尖彷彿被利刃劃過。玲兒、青桐也怔住了,一齊變色。
“明妃有心了!只是也太小心了點,等皇上再過去,直接交給皇上不是一樣!”慕容飛絮笑着命玲兒接過玉佩,命賞了胡兒打發她去。
胡兒接賞謝恩,陪笑道:“我們娘娘說了,皇上的物件還是交給皇后娘娘保管的好,皇上跟皇后娘娘鶼鰈情深,再去漪瀾宮還不知什麼年月呢!”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回去吧!替我向你們娘娘問好!”慕容飛絮臉上笑容越發甜美。
“是,娘娘!”胡兒又恭恭敬敬磕了個頭,倒退着出去。
“娘娘……”玲兒和青桐滿面擔憂。
“我有點累了,想再歇一會!”慕容飛絮打斷她們的話,淡淡道:“青桐伺候着就行,玲兒,你去小廚房吩咐燉一碗野雞湯,我中午想喝幾口。”
玲兒和青桐相視一眼,只得躬身領命。
“青桐,宮裡從前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慕容飛絮直截了當問道,眸光灼灼的盯着青桐。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也許直截了當的詢問是最好的法子。
青桐一下子呆住了,她沒有想到慕容飛絮會這麼直白的當面問出來!
她當然是不敢說的,炎曦的旨意在皇宮裡沒有人敢違抗,她一個小小的宮女更不敢!
青桐白着臉色,只有“撲通”跪了下去,俯首在地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慕容飛絮見狀心中更涼,哂然一笑,擺擺手輕嘆道:“罷了!你下去吧!”
青桐這樣的反應,用不着再問她心裡也有底了。
青桐卻沒有立刻起身退下,而是依舊俯首在地,輕而顫慄的叫道:“娘娘……”
慕容飛絮一怔,隨即嘴裡泛起苦澀,淡淡道:“放心,就當我什麼都沒有問過,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奴婢告退!奴婢,就守在外邊,娘娘有事儘管召喚。”青桐連忙說道,磕了幾個頭,爬起來幾乎是逃着出去了。
慕容飛絮嘴角微勾,露出幾許嘲諷,到底是什麼事,到底炎曦下了怎樣狠厲的旨意,才把宮人們唬成這樣,即便沒有回答她、即便什麼都沒有說,也怕成這樣生怕讓他知曉。
炎曦一連三天都沒有進興慶宮的大門,慕容飛絮的心情也悶悶的沒有笑臉。她其實是很尷尬的,在這興慶宮裡更是一百二十分的不自在,因爲,這不是她的寢宮啊!這是炎曦的寢宮,除了玲兒、青桐,其餘的宮女太監都是興慶宮的人,也就是炎曦的人。
可是現在這樣,她鳩佔鵲巢,炎曦有宮不能回,這算怎麼回事?
可慕容飛絮悲哀的發現,除了這裡,她竟然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她沒有寢宮,她呆的地方不是她的!在這宮裡,細算起來,她竟然是個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的人。
這三日玲兒和青桐都看在眼裡,也從旁諸多相勸,無非是勸她主動向炎曦低頭服軟等語。可慕容飛絮此時最怕見的人就是炎曦,因爲她不知道她應該用何種態度來對他!可她偏偏又擺脫不了他,不說別的,她起居吃住可樣樣都打着他的標籤!意識到這一點讓她心中更加糾結和痛苦。
“娘娘,明貴妃娘娘求見!”小太監恭聲道。
慕容飛絮微微蹙眉,說道:“告訴她皇上在御書房,讓她去御書房!”
“娘娘,明貴妃是求見娘娘。”
玲兒聽了十分不快,說道:“宮務不是明貴妃處置嗎?我們娘娘要休息,請她回去吧!”
帝后冷戰,皇上甚至連興慶宮都不回,瞧都懶得瞧皇后一眼,衆人看明妃的目光顯然的不同起來,玲兒理所當然覺得明妃是來示威的。就像前幾天送來的玉佩一樣,嘴裡說的恭敬,實際上還不是來給娘娘添堵?
“找我?讓她進來吧!”慕容飛絮止住了玲兒,卻是挑了挑眉。人家難得想得起她來,見一見又何妨?
明妃進來,依足了規矩給慕容飛絮請安行禮,整個人由內至外卻透出一種難可言明的精神氣來,容光煥發。這種容光煥發看在慕容飛絮眼中十分刺目,但她也不能說什麼,溫和的笑着命平身、賜坐。
“明妃有什麼事嗎?”慕容飛絮淡淡問道。
“是這樣,”明貴妃忙笑道:“二月初二是花朝節,往年定例皇上和皇后娘娘是要領姐妹們去西山行宮賞花順便小住幾日的!臣妾是來向娘娘討個主意,娘娘您看今年——”
明貴妃的態度十分恭敬,語氣也很恭敬,臉上帶着得體的笑意,絲毫沒有僭越本分。可看在慕容飛絮眼中,卻覺得十分刺眼刺心。宮務本來就交由她全權處置,自己不過是個金絲雀般的閒人,她又來問什麼?
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明貴妃連忙笑道:“旁的事都有宮規制約,臣妾只要照辦就好,獨這樣的事全看娘娘您了,娘娘若有興致,不如也出去散散心?”
“我無所謂,”慕容飛絮淡淡道:“你問皇上去吧,你們拿主意便是!你去忙吧,我有些累了!”
“是,娘娘!”明貴妃起身行禮,微笑道:“那臣妾斗膽就替娘娘拿主意了,若那日娘娘身子吃得消,便一道去吧!這幾日皇上也常提起娘娘的!想必也盼着娘娘去呢!”
明妃說完,優雅的福了福,轉身離去。
慕容飛絮氣得臉色白了兩分,嘴脣哆嗦。她是什麼意思?顯擺這幾日炎曦天天都跟她在一起嗎!慕容飛絮心頭泛起一抹苦到極致的苦澀和疼痛,他對她,終究也不過如此而已!想起他往日的甜言蜜語和脈脈含情的眼神,慕容飛絮突然又覺得想笑!
“來人!更衣,本宮要去一趟明珠苑!”慕容飛絮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