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臊的滿臉通紅,哭得不成樣。她能說什麼?她總不能說她認錯了人,將九王爺當成了皇上!
“皇上!都是自己人,這件事還是再商量商量吧!皇上,若是傳了出去,恐怕——”慕容飛絮忙又求道。
“不行!”炎曦沉着臉道:“就差不到半寸,九弟就沒命了!母后,換在旁人幹了這事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朕只辦元兇一人,不過分吧?”說着喝命:“來人!將這女人帶下去打入大牢!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準入內!”
“皇上!”太后又驚又怒猛的站了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慕容清被強行帶走,聽着慕容清一聲聲悽慘的求饒,慕容太后的心裡亂成一團,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可事實俱在,證據確鑿,炎曦又在震怒之下,她哪兒有半句說情的話出得了口?傷的人若是一般嬪妃甚至是慕容飛絮,太后都可以說說情。可受傷的是炎睿,同樣是她的“兒子”,她若強行包庇孃家人,未免會引起皇室和朝臣的不滿。
惹惱了炎曦,沒準連慕容家一塊兒他都給辦了!刺殺皇子,足以滿門抄斬以謝罪天下。
也就是說,除非炎曦和炎睿鬆口,否則慕容清死定了!
“母后沒事便歇着吧,朕還有事!”炎曦哼了一聲,拂袖轉身而去。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扭頭嚮慕容飛絮冷冷道:“你還不走還杵在這裡做什麼?等着讓人打臉嗎!你不要臉面朕還要呢!”
慕容飛絮忙向太后小聲道:“太后您別急,臣妾回去一定想辦法營救姐姐!”說畢連忙跟着炎曦去了。
“疼嗎?”興慶宮中,炎曦撫着慕容飛絮紅腫的臉頰心疼不已,一邊輕輕的替她上藥一邊忿忿道:“朕都捨不得打你一下,太后她竟然下這麼重的手,真是豈有此理!”
“皇上放心,雖然有些疼,可是明兒就能好的!”慕容飛絮見他溫柔相待,心裡沒來由的一甜。
炎曦白她一眼,“合着你倒是有恃無恐了!”
慕容飛絮“嗤”的一笑,正色道:“皇上,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炎曦勾了勾脣,挑眉冷笑道:“等!等慕容家的人上.門來求!”
“他們肯定來求皇上!”言下之意是,那就沒有臣妾什麼事了。
慕容家的人一個個心氣兒高的很,準定不會來求她一個庶女。
“呵呵!”炎曦同她相處多時,她那點兒小心眼有何不知?當下沉聲道:“不錯,他們會來求朕。可朕一個也不會見!所以,他們只能去求你。誰叫你是朕最*愛的皇后呢!朕要將慕容府所有未婚男女的婚姻捏在手裡,絮兒,該怎麼同他們說你自己想想!”
慕容飛絮頓時一僵,勉強陪笑道了一聲“是!”
炎曦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擁着她輕輕吻了吻另一邊臉頰,嘆息道:“朕知道此事你和九弟都受了委屈了!你乖,回頭朕好好賞你,嗯?”
“臣妾什麼都是皇上的,賞不賞倒也罷了!”慕容飛絮一撇嘴,顯然覺得炎曦毫無誠意。
“那還要怎樣!”炎曦笑道:“朕的恩*你也佔盡了,又已經是皇后了,你還想要什麼?說來給朕聽聽!”
慕容飛絮眼神一黯,其實,她最想的是跟梅姨娘和弟弟見上一面。可是姨娘身份低微,根本不夠資格進宮。弟弟智商有礙,就更不行了!
“臣妾此時還沒想到,等臣妾想到了再跟皇上要吧!”慕容飛絮笑笑,將此事含糊了過去。
炎曦一笑,亦沒有再追問。
果然,慕容相國從太后處得知了此事無疑晴天霹靂,立刻便求見炎曦。炎曦仗着自己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見他?一口咬定就是不見!
炎曦不見,慕容相國縱有再大的能耐也沒法施展,總不能硬闖皇宮,若那樣,慕容家就真該抄家滅族了。上朝的時候更不敢提——反而還怕炎曦提,此事傳了出去,丟的是慕容家的臉!
“太后說了,皇上甚*皇后,唯有皇后的話還能聽得進兩句,你去求見皇后!”慕容相國吩咐夫人姜氏。
姜氏爲了女兒早已哭得兩眼通紅,聞言兩相對比之下更添不自在,“這能有用嗎?清兒進宮是要做貴妃的,她恐怕巴不得清兒死呢,怎麼肯幫着說話!再說了,皇上連您都不見,豈能聽她的!”
“這也是太后的意思!”慕容相國頓時怒了,“清兒能保得住命就不錯了,還貴妃呢!哼,這事別說說了,你想都不要再想!如今清兒對皇后已經沒了威脅,她若不肯相救便是冷酷心狠、不顧姐妹親情,想必她也不想要這麼一個名聲!再說了,咱們手裡不是還有她的親孃嗎!”說起那個蒼老的小妾,慕容相國只覺得一陣厭惡。
“對、對!”姜氏一聽忙道:“我這就收拾收拾進宮找她去!”
“你站住!”慕容相國又冷冷道:“你聽清楚了,不是找,是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在她面前擺嫡母的架子?你別忘了,你女兒的性命就在她一念之間!她若不肯真心相幫,只在皇上面前假裝哭訴幾句,你能耐她如何?你放低了姿態,最好讓梅姨娘做件衣裳或者鞋子、手帕什麼的帶去給她,還有,厚厚的備上一份禮!總之我不管你怎麼同她說,一定要讓她許下承諾將清兒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如果堂堂相爺,連自己親生女兒的性命都沒有法子救下來,他這個相爺當得也太窩囊了!在炎曦面前更要擡不起頭來。
“是,老爺!”姜氏勉強點了點頭。
慕容飛絮聽到宮人稟報相國夫人求見時,微微笑了一笑,忙命快請!
姜氏有些彆扭的走進金鳳宮,勉強朝慕容飛絮行了國禮參拜。慕容飛絮忙笑着叫人扶她起來,笑着請她暖閣中說話。
屏退左右,慕容飛絮便欲跪下行家禮。
姜氏想到丈夫的話哪裡敢受慕容飛絮的禮,忙扶住她擠出幾絲笑容道:“使不得!臣妾哪兒當得起娘娘如此大禮!”
“您是母親,這原也沒什麼使不得!”慕容飛絮笑笑,卻是沒有堅持。這一次不行禮,那麼下次自然也就不必了。
“母親是爲了姐姐的事情來吧!”慕容飛絮嘆了口氣。
“是,是啊!”姜氏本來還在躊躇該怎樣嚮慕容飛絮提及此事最不傷自尊和體面,聽見她主動提起心頭下意識的鬆了口氣連連點頭,“絮兒,不,娘娘!那是你姐姐,你可一定要救她啊!哦,對了,梅姨娘託我給你帶了兩個香囊,你看!”
姜氏說着掏出一對包裹在帕子裡的香囊上前奉給慕容飛絮,“梅姨娘說這是她親手所做,特地給你做個念想!”
“真的?”慕容飛絮眼睛一亮,又驚又喜的接過。海棠紅的底色,一個繡着喜上眉梢、一個繡着榴綻百子,圖樣栩栩如生,針法細密齊整如行雲流水,正是梅姨娘的手藝。
看到這香囊的用料和絲線都較爲上乘,可見梅姨娘的生活應該過得還不錯,慕容飛絮心裡暗鬆。
“裡頭裝的是唐菖蒲和艾草、薄荷,還有一點兒紫蘇!呵呵,這都是我喜歡的!”慕容飛絮滿臉都是笑容。
這幾樣東西可以放蚊蟲叮咬,從前住的屋子裡一到夏天各種蚊蟲滿天飛,梅姨娘便做了這樣的香囊給她和弟弟隨身帶着,晚上也用的艾草和唐菖蒲薰屋子。這種味道,是她最喜歡的味道,因爲這代表着親情與溫暖。
姜氏見慕容飛絮高興,忙笑道:“梅姨娘就說娘娘一定會喜歡果然不錯!娘娘放心,梅姨娘過的很好!還有啊,呵呵,娘娘在宮裡想必要花錢的地方不少,臣妾這回帶了五萬兩銀票,請娘娘笑納!”
姜氏說着很識時務的將銀票奉上。
“母親太客氣了!”慕容飛絮忙笑着推辭,姜氏哪裡肯收回去,硬是要她收下,順勢又哭起慕容清來。
“這事歸根結底得皇上發話!”慕容飛絮嘆氣道:“我從未敢忘記太后娘娘的教導,這兩日尋着機會也都勸皇上,可是皇上說看到九王爺那個樣子心裡太氣不過,還——”
“還什麼?”
“還有點兒隱隱約約的怪姐姐水性楊花!”
“這?”
慕容飛絮嘆氣道:“原本呢,這幾日見了幾次面,我偶爾引着皇上說起來,他對姐姐其實頗有好感的,可是姐姐卻做出這種事來,皇上他心裡能不生氣嗎!”
姜氏頓時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一喜,連忙道:“可你姐姐和九王爺並沒有發生什麼呀,只要皇上他喜歡——”
“母親!”慕容飛絮打斷姜氏,苦笑嘆道:“皇上是何等驕傲之人,這怎麼可能呢!他因愛生怒,不但不會要姐姐,連我也捱了他幾句訓斥,連帶着將慕容家的姑娘都罵了!”
姜氏呆了呆,眼裡掙扎過一絲絕望。大家族的女子向來最重閨譽,原因之一就是因爲一旦某個女兒傳出什麼不檢點的名聲,連帶着整個家族所有的女子都會受到影響!炎曦因爲慕容清而生出這種想法,並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