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我的手,一個指頭剛纔被輪椅的輪子卡在裡面還轉了一下,現在已經成黑紫色了。我搖搖頭說:“沒事。”就去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去了。
坐上出租車以後又不想回去了,就讓司機開着車隨便帶我轉,反正在打表,司機也樂意帶着我這種沒有目的地的人亂繞,哪裡不堵車他就開去哪裡。
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才從車上下來,這裡是哪我也說不上。沒過幾分鐘就看見有好多輛車開了過來,最開始我以爲這裡是一個停車場,後來一束光突然亮了起來,才發現這裡是一個汽車電影院。
我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大部分人都是坐在車裡。至於演的是什麼電影我根本就沒有看進去,只要電影裡悲愴的音樂響起來,我腦子裡想得都是我哥、我爸媽。一點都不矯情的說,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真的是好孤獨。
轉身看了一下身後有一家小賣部,走進去買了一箱啤酒坐在地上喝。中途還有幾個男人過來搭訕,我都沒有理,繼續悶頭喝我的酒。他們覺得沒意思就說了幾句難聽話走了。
電影結束以後周圍的車子一輛接着一輛開走了,我想着把最後兩瓶酒喝完再走算了。剛打開一瓶,就看見面前站了一個男人。我以爲又是剛纔那些搭訕的無聊男人,就沒有理。結果他一直在我面前站着,我擡頭看了一眼,居然是李準。
我趕緊站起來,結果坐在地上的時候太長,剛纔又喝了太多酒,一站起來頭就暈的不行。一下沒站穩就靠在了李準身上,他居然沒有推開我,而是輕輕摟住我。我不敢說話,不敢動,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李準過了幾分鐘才張口說:“坐在地上冷不冷?”
我搖搖頭,不知道爲什麼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李準感覺到我哭了,慢慢鬆開我看着我說:“我都知道了,所有事情都知道了。”
我的鼻子酸的厲害,酸的有些疼。剛準備伸手把眼淚擦乾淨,李準就拿出一張紙給我把眼淚擦乾淨了。
我和他坐在車裡以後就把李準的手機充電器連接上,然後開機給李準聽錄音。結果我和徐自如的對話一句都沒錄上,應該是剛點開錄音機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我有些懊惱的扯掉手機充電器,李準看着我說:“你不用給我聽什麼,車禍那件事...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只是她現在懷着我的孩子,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這麼件事。”
聽了李準的話,我竟然有些快感。你也有這種時候?你也有這種被人賣了還要幫着數錢的時候?我現在當然不會告訴李準孩子不是他的事情,不僅僅是因爲同情那個無辜的孩子,而是想知道李準知道所有真相以後的狼狽樣子。
四姐看見我和李準一起回來的有些意外,中午就沒有吃飯,所以現在肚子特別餓。看見四姐做的水煮肉片,我連着吃了兩碗飯。
李準估計也是第一次見我吃這麼多飯,看見我吃完飯以後又吃了半個火龍果和一小串提子,更是驚訝。
我吃完飯以後就不想動彈只想躺在牀上,李準看了一會書後就回臥室躺着了。他突然把手伸過來放在我的肚子上,我嚇得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他只是隔着我的睡衣摸着肚子說:“你的肚子都鼓起來了。”
我尷尬的說:“吃的有點多了...”
李準煞有介事的坐起來說:“要不要把樓上的客房給你改裝成健身室,以後你在樓上鍛鍊鍛鍊也好。”
我想了一會說:“你不用突然對我這樣子的...”
李準聽了我的話以後也沉默了,我知道現在李準對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贖罪,贖這兩年多來他對我所做的一切的罪。
其實我想問李準我哥到底在哪,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讓李準對我越來越內疚,內疚到他自己心甘情願的說出來。
李準轉過身伸手摸着我的右邊眉骨說:“這還疼麼?”
我笑着說:“已經兩年多了,怎麼還會疼。”兩年多,足以讓任何一個傷疤癒合,只是皮肉上的傷疤癒合了,心裡的傷卻永遠也好不了。
他伸手關了臥室的燈,然後還是轉過來想要摟着我睡。我順從的縮在他的懷裡,竟然真的有點溫暖。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是我心裡在想什麼,很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