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準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一下就拿着電話回了臥室,臥室門關上以後我就光着腳悄悄跑過去,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聽見李準刻意壓低聲音說:“你是說出車禍那天看見徐家有人去了我的地下停車場?調查清楚以後再給我回電話。”
我還沒有走開,李準就把門一下打開了。我尷尬的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李準低頭看了一下我的腳說:“你現在長本事了。”說完以後他就回了客廳繼續去看書,我訕訕的光着腳走到客廳,把拖鞋穿上去了書房。
到了書房以後還是有點驚魂未定的感覺,剛纔李準講的那通電話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下面的人打過來的。說明他已經開始調查車禍的事情了,難道上次我喝醉酒給他說的那些話起了作用?
四姐飯做好以後叫我去下去吃飯,李準還是板着一張臉坐在我對面。我端起湯碗剛喝了一口,就噁心的跑進了衛生間。
四姐也跟了進來,到了衛生間以後只是胃裡犯酸水,什麼都吐不出來。四姐着急的說:“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我搖搖頭,除了在這裡吃四姐做的飯,我幾乎沒在外面吃過東西。四姐站起來看着我激動的說:“你不會是懷上了吧?”
我愣了一下,直起腰就從鏡子裡看見了站在衛生間門口的李準。我假裝沒看見李準也來了,給四姐說:“可能是我今天在外面喝了涼的,剛纔喝的又是肉湯所以犯惡心了。”
我和四姐出去的時候李準已經坐回去了,我給四姐說:“我想吃番茄雞蛋疙瘩湯。”
四姐樂呵呵的就去做了,李準喝了幾口湯就把碗放下來說:“不舒服?”
我緊張的點點頭說:“我可能是吃壞肚子了...”
李準擡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說:“最近怎麼不去醫院了。”
“我...覺得不用去醫院了...”
李準雙臂抱在胸前看着我說:“是不喜歡那個醫生了麼。”我嚇得把剛拿起來的楊梅掉在了地上,假裝彎腰去撿。卻看見李準用腳輕輕鬆鬆的就把那個楊梅碾碎在地毯上,猩紅一片。
我擡起頭看着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就起身回了臥室,過了一會又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了,看樣子他是要回家了。
李準走了以後我也回了臥室,剛纔想吐到底是不是懷孕了?大姨媽確實推遲了幾天,但是我的大姨媽好像經常會推遲,所以這個根本就不準。
明天我要找個藉口出去一趟,去醫院做個檢查。李準應該是被徐自如叫回去的,不然他不會這麼晚了突然走。看來徐自如是牟足了勁要懷個孩子,只是她到底爲什麼要這麼拼命的懷孩子呢?
晚上胃裡一直翻江倒海的難受,怎麼都睡不着。看了看錶才夜裡三點鐘,索性披上一件外套去客廳的落地窗前坐一會。
剛出了臥室門,又聽見四姐在打電話。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聽見四姐夜裡在打電話了,聽見她說我好像懷孕了。
四姐究竟是李準媽媽的人還是徐家的人?除了這兩邊,我再想不出其他人了。
第二天早上趁四姐還沒起來我就出門了,直接去了醫院。這次我學聰明瞭一點,沒有去樊忻在的那家醫院,挑了另外一傢俬立醫院。
到了醫院剛掛上號,就看見一個人從樓上下來。戴着帽子和墨鏡,直接衝着我走過來。
說實話看見徐自如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心虛,沒想到她把頭靠近說:“你不用做檢查了,我已經懷孕了。”
“什麼?”聽完徐自如的話我手裡的掛號單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徐自如幫我撿起來故意吹吹上面的灰說:“婦產科?和我是一個科室一個醫生呢。”說完以後就隨手一扔,瀟灑的走了。
我追上去說:“你真的懷孕了?”
徐自如高高擡着頭說:“不然你以爲我在和你開玩笑嗎?”說完她就上了車,我一個人站在馬路邊發呆。
過了幾秒鐘,我趕緊回去撿起地上的掛號單,去見醫生。不管徐自如有沒有懷孕,我今天都要檢查個明白。
過了大概快一個小時後,護士說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沒有懷孕。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走廊裡,說不上是失落失望絕望還是什麼。有可能我已經錯過了唯一一次可以見我哥的機會,又或許我以後不會被一個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所牽絆。
現在我想做的事情只有喝酒了,去以前經常去的酒吧買了幾瓶糯米紫薯酒拿回去,這幾天李準都被徐自如纏着,應該沒什麼時間回來。
四姐看見我回來了,手裡還拿着酒,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說:“怎麼,我沒有懷孕你也很高興嗎?和你的主子一樣高興?”
四姐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低着頭唯唯諾諾的說:“不是...”
我沒有再理會她,拿了一個杯子進了臥室,坐在飄窗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以前想喝酒還可以找樊忻,現在連樊忻也不能再找了。
喝的暈暈乎乎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我沒有回頭去看,只是很生氣的說:“你又有什麼事想打探!出去!”
沒想到推門進來的人不是四姐,而是李準。我害怕的想把杯子和酒瓶子都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李準站在我身邊說:“怎麼又喝酒?”
聽了他的說話語氣,我有些遲疑的擡頭看着他,這是以前的李準嗎?到底是我聽錯了還是他變了?
我從飄窗上下來,光着腳站在他面前,比他低了足足一個頭。李準皺着眉頭說:“要麼把鞋穿上,要麼去牀上。”
我木訥的點了一下頭,彎腰去穿鞋。本來就喝的暈乎乎的,再一低頭,伸手拿了幾次鞋都沒有拿到。
聽見李準嘆了一口氣,然後乾脆把我抱了起來,輕輕放在了牀上,還給我蓋上了被子。
我雙手抓着被子看着他說:“你...你怎麼了...”
李準眼神複雜的站在牀邊看着我,也不說話,就那麼一直看着我。
我害怕他又像以前一樣給我發火,趕緊說:“我以後不喝酒了...再也不喝酒不耍酒瘋了...”
李準這才嘆了一口氣說:“我沒有怪你,你也不用給我道歉。好好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我突然鼻子好酸,以前我哥也會用這種語氣給我說話,可是我以後可能再也聽不到了。我想到沒有懷上孩子就沒有資格去和李準媽媽做交易,一衝動就坐起來,伸出手摟住站在牀邊的李準孤注一擲的說:“今天晚上不要走...”
李準顯然被我的舉動也嚇到了,過了幾秒鐘才說:“你不想讓我走?”
我點點頭,帶着撒嬌的語氣說:“不想讓你走...我不想一個人睡...”
說完以後就擡起頭伸手去解他的襯衣釦子,李準看我這麼主動,這次並沒有遲疑,慢慢把我放平在牀上,然後壓了上來...
今天李準做完以後沒有鬆開我自己去洗澡,而是抱着我進了衛生間。突然被李準這麼抱着進了衛生間,我害羞的捂住臉說:“我自己洗,你出去吧。”
李準單手就能抱起我,給洗臉池邊鋪上一個浴巾讓我坐在上面,然後自己彎腰去給浴盆裡面放水。
浴盆注水的時候李準站起來看着我,他腰間圍着浴巾,我卻赤身裸體的。兩隻手想要去遮都不知道先遮哪一塊,李準伸手拉過我的手說:“怎麼還像個小女孩?”不知道是衛生間的燈光太柔和還是怎麼回事,李準今天給我說話的時候眉目之間竟然都是溫柔。
我看着他不知道要說什麼,害怕他今天晚上這樣只是暫時的。李準伸手摸着我的右邊眉骨,如果仔細看,上面還有一道很輕很細的疤痕。是我第一次被李準帶過來他要我的時候我在牀頭櫃的拐角碰傷的。那時候的我不過十八歲,哪裡見過戾氣這麼重的男人。
李準還想說什麼,我趕緊轉移話題說:“水滿了。”說完我就從洗臉池上下來,光着腳走進了浴盆。
除了腦袋以外整個人都泡在了水裡,李準還是站在我面前不肯出去。
我低着頭不看他說:“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洗...”
李準點了一下頭說:“好。”
我從衛生間出來以後他也在外面的衛生間洗好了,看看時間,已經夜裡一點多了。我把手放在開關上說:“現在可以關燈嗎?”
他看着我點了一下頭,關掉燈以後我果然是自在很多。躺在牀上以後居然有了些睡意,李準在我耳邊說:“可能...有些事是我錯了。”
聽了李準這話,我一下就緊張起來。他指的是什麼?我大着膽子問:“你是指什麼?”
李準卻一翻身背對着我睡覺去了,再沒有說話。原本是有睡意的,卻因爲李準的一句話徹底失眠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合過眼。
早上坐在李準對面吃早點,我忍不住一直打呵欠,他皺着眉說:“昨天沒睡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