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威廉的笑容,藍斯內心莫名的蒙上了一層憂傷。
他難過,不是因爲威廉給他安排了這樣一個沉重的任務,而是因爲,威廉用這樣的語氣講話,給人一種很淒涼的感覺。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這裡。人年紀大了都要落葉歸根,像是威廉這樣年紀了,除了阮天藍這一個女兒沒有其他的孩子。在皇室,雖然兄弟很多,可這裡水太深了,相互之間勾心鬥角也是正常的事。
所以,真的猜不出,威廉以後要去哪裡、去見誰?
“你這是什麼表情?”威廉挑眉,明明是用了質問的語氣,脣角仍舊帶着從容的笑容……
這就是他,寵辱不驚。
這一輩子,他最掛念的人是阮天藍。
或許,威廉多年前爲了阮天藍纔會露出焦急的表情。
如今子女都安頓了下來,各自幸福。
在這樣的前提下,威廉早已練就了強大的心理,可以輕鬆面對所有。
“沒事。”藍斯低聲道,雖然長成了大人的模樣,在威廉面前,藍斯還跟個孩子似的!
威廉拍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我給你的任務太艱鉅,怕完成不了?”
“沒。”
“你已經長大了,在你外婆十八歲那年生了你媽,你媽十八歲嫁給了你爸,我本來打算你十八歲那年把這個國家交給你,可是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事都延後了……”威廉幽幽道。
原先氣氛有點沉悶,聽到威廉舉了三個“十八歲”的例子,藍斯稍稍放鬆……
“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只是,能不能先不要讓我繼承?”
“怎麼,你還沒有玩夠?”
“也不是了,反正,拜託你,可以嗎?”藍斯請求。
藍斯內心深處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只不過是光鮮亮麗的表面遮擋了這些。
作爲一個從小跟父母聚少離多的人,他把親情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威廉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僅僅是他的外公。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能夠繼續仰仗這棵大樹。
威廉笑了:“不過是拜託你幫我處理一件事,怎麼弄得就跟生離死別似的?”
“我……”
“我答應你,前提是你得讓我滿意。否則,趕鴨子上架這種事,我並不是幹不出來。”威廉笑道。
“嗯,會的!”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出去吧,我要自己一個人安靜一會。”
“還有。”藍斯想了想,忙改口,“沒其他的事,您好好休息……”
出了門,藍斯嘆口氣。他想起了上次在殷府跟威廉告別的情景。因爲他的離開,藍斯難過了一陣子。
而現在,這樣的情景再次上演,藍斯心裡不安着。這樣的不安,是跟威廉聊天之後纔有的,他希望,是他想多了。
兜裡的手機響起,擾亂了藍斯的思緒,他接通了電話,是恩褚。
“喂,小豬?”藍斯邊接電話邊找尋着顧影兒和小太陽的身影。
“哥,我還沒找到她。你給我提個建議,我是不是應該擴大搜尋的範圍,到其他的地方找找?”
“你自己視情況而定,試着聯繫她,如果聯繫不上,明天回d國,我在這裡等你。”藍斯說。
“那行吧,我順便找找殷朗,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好,有事打給我。”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注意安全,事事小心!”
“嗯,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藍斯又打給手下,吩咐一些事。
眼前的問題必須及早解決,他也不想等了。
墨城,此時已經夜幕降臨。
恩褚打完了電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盯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一臉的疲憊。
忽然很懷念以前跟藍斯或者殷朗在一起的日子,那時候,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他都不用自己面對,因爲有他們幫着搞定。
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遊蕩了這麼長的時間,最後什麼都沒得到,連杜雨薇也沒見到。此時此刻,內心的失落感無以言說。
“杜雨薇也真是的,以前跟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我身上,現在需要她露面,她卻不見了!”抱怨着,他又打了一次杜雨薇的電話。
有人說,從一個人手機號碼用的時間長短可以認定他的專情程度。
按照這個道理,杜雨薇肯定不是一個專情的人,因爲她的號碼換的太快了。
恩褚把她所有的號碼都打了一遍,沒有一個是通的,他又給每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之後繼續坐在路邊發呆。
路邊,一輛黑色路虎與路邊的他擦身而過。車上的人看着他,眼眸中有太多的無奈和不捨。
這個人,是杜雨薇。
等車子開走,杜雨薇趴在車窗玻璃上,眼中滿是渴望和擔憂。
“不要看了,反正你們早沒機會在一起了,想再多又有什麼用!”駱冰坐在她的旁邊,面無表情的說。
杜雨薇彷彿沒聽到似的,一直盯着恩褚所在的方向。
他好像是她經過的一晃而過的風景,一旦錯過,於是跟她再也沒了關係……
但是,杜雨薇仍舊執着地看着那邊,對其他的事不聞不問……
“杜雨薇!”駱冰微慍,又喊了一句。
“喊什麼喊!我又不是聾子!”眼睜睜地與藍斯擦身而過,杜雨薇心情鬱悶。
“當初是你自己選擇從他的世界離開的,沒人逼你。現在又在這裡衝着誰發脾氣呢?”駱冰沒好氣地問道。
他不這樣問還好,這樣一說,杜雨薇的眼淚像是斷線珠子一樣從腮邊滑落。
“別哭,看着心煩。”駱冰語氣冷冰冰的,與之前那個溫和友善的他存在太大的差距了……
“駱冰,你怎麼也變得這樣冷冰冰的了?”杜雨薇哭喪着臉,她不明白,爲什麼大家都變成了這樣?尤其是駱冰。
駱冰以前跟她是同事,是她的頂頭上司。他們關係好,無話不說。
可是在幾天前,駱冰找到她,讓她跟他走。從那以後,他整個人變得冰冷了不少……
“你知道我最煩女人哭,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唯獨不要哭,因爲這樣根本沒法解決問題!”駱冰也覺得自己剛纔的態度不太好,耐着性子給她講道理。
杜雨薇擦擦眼淚:“我知道。”
“我不明白,你爲什麼不肯去見恩褚?只因爲你懷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沒臉去見他?”駱冰正式進入了試探模式。
話說,前段時間駱冰和杜雨薇一起出去喝酒,後來杜雨薇喝醉了,他送她回酒店,通過一系列的努力,知道了杜雨薇背後的人是他的父親。
當初駱冰的出發點是好的,他想要讓藍斯少點麻煩,主動提出讓他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樣做,不僅僅對藍斯來說是好事,也是爲了保全他們的家族。
所以,這件事沒有經過杜雨薇,杜雨薇並不知道她的金主和駱冰是父子。
駱冰本以爲可以輕鬆搞定,可是l國家出現了一些狀況,讓事情變得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得已的情況下,駱冰才找到了杜雨薇,完成一些“任務”。
“駱冰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如果你是男人,你願意你的女朋友懷了其他的男人的孩子嗎?別告訴我,你很喜歡戴綠帽子?”杜雨薇鄙夷。
很快她意識到了什麼,或許駱冰真的不在意這些。不然,他就不會那麼喜歡阮天藍了。
“我當然在意。可你這件事做的不厚道,要走也得先跟他分手。你這樣,這是對他的不尊重。至少在我看來,你在恩褚那裡一點信任都沒了。”
杜雨薇低下頭,這樣的道理她何嘗不懂,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啊!都這樣了,實在沒那麼厚的臉皮去找他。
“你少刺激我,我下了決心不去找他,那肯定會說話算數的!”杜雨薇其實有些動搖了,只是嘴上死活不肯承認。
駱冰繼續誘導:“你知道怎樣才能讓一個男人長久地記住你嗎?”
“我想……我忽然不見,他肯定好奇我爲什麼會這樣。所以說,他早記住我了!”
駱冰輕笑:“你錯了,你這樣做,用不了多久,他會把你忘的一乾二淨。想要讓他記住你,只有一個辦法……”
“有什麼辦法可以一次性說出來嗎?”杜雨薇催促,她承認她上鉤了。
沒辦法,她真的好在乎恩褚。正式因爲在乎,纔會過的跟現在這樣痛苦。
駱冰是男人,比她更懂得男人。這個時候,理應採納他的意見。
“正大光明的跟他見面,然後說分手。你以前那麼癡戀他,現在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樣會讓他不習慣。再說,你消失了這麼久,他要是對你有感覺,見到你後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
“他會追你。”駱冰說。
杜雨薇撇撇嘴:“你這話聽上去好假啊,他那麼討厭我,怎麼可能追我?”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其實也希望這個假設是真的,不是嗎?”他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
杜雨薇凜眉思索了好久,回頭:“你讓我跟他見面,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你想多了!我不過是看着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不順眼罷了。更何況,假如我有什麼目的,直接把你丟到他面前,用得着這樣浪費口舌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駱冰看着一邊。
不敢看她,是因爲他撒謊了。
撒謊,卻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