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何遇停頓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說到,“當時知道你要跟段培風結婚了,我都已經做好了來婚禮上把你搶走的準備,是的,我那時昏了頭,什麼都顧不得了……可我真沒料到,段培風會在那天突然宣佈取消婚禮,雖然他沒說,但我也瞭解到你臨陣逃婚了……你逃婚了,我一開始是說不出來的興奮,可後來發現你連續幾天處於持續的失蹤中,段培風報了警,用盡所有手段查不到你的行蹤,就連周愷程也不知道你在哪裡,我也跟着慌了起來……我跟周愷程一起,想方設法的要把你找到,讓警方到處走訪,也調出了所有你可能出現路口的監控,查詢了你的身份證、電話卡、銀行卡、護照,查了你所有的證件和網絡上的賬號,都沒有結果,一度以爲你遭遇了不測。”
“某天夜裡,我因爲太多想念你,一條條的翻着你的微博和博客,還記得嗎,你微博當年還是我爲你註冊的……你雖然微博發的比較少,但我發現你轉發了很多北歐國家的旅遊信息,以瑞典爲主,連你的博客上有篇文章也明確寫着你以後有錢了要移民瑞典……就是根據這點信息,我義無反顧的來到了瑞典。這個國家雖然不如國內大,但茫茫人海里要把你找到,還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我花了十多天時間,走遍了斯德哥爾摩的賓館酒店和大街小巷,沒想到,真的讓我等到了你……”
他說到這兒,不由得摟緊了我,“當我在街頭髮現的你,知道我多激動嗎,比聽說段培風取消了跟你的婚禮還要激動……我當時就想衝到你身邊,但我忍住了,因爲心跳的太厲害,也因爲太不真實了,我怕只是個夢,就默默的跟了你幾天,確定那真的是你了,才決定露面~”
我聽得有些動容,原本冰冷麻木的心裡多了幾分柔軟……
“你看,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隻有我何遇最瞭解你,最關心你,”他悠悠的說道,“除了我,沒人能通過這種大海撈針的方式找到你,段培風也不能~”
‘段培風’這個名字一出來,我心臟就像被尖銳的東西戳了一下,剛剛纔燃起的對何遇的那份柔軟就這麼消失裡,內心沉重的不行。很奇怪,已經對那個姓段的男人‘恨之入骨’了,我竟然在這樣的時刻對他還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他怎麼樣了?”我冒出一句。
“誰?”
“江楓。”
這時,明顯感到何遇撫摸我後腦勺的手略微一僵,氣息也急促了些,“在這個時候,你還想着他?”
我從他懷裡出來,從牀上坐了起來,“不想說就算了。”然後,我下牀去洗澡。
他制止了我,頹然無力的抱住我身子,閉眼深呼吸了下,“自從你走了,他當然是在找你,發瘋一樣的找你,我見過他兩次,人跟神經病沒什麼區別了,連收購丹楓都沒了興致,沒日沒夜的找你,甚至還想上電視臺跟你隔空對話,不過被人阻止了。也就是經過這件事,我終於看出了段培風對你的癡狂,但你想想看,我會是什麼感受?在這世上,有個男人比我對我我老婆還要上心,我真恨不得一刀砍死了他!不過幸好,是我的終究是我的,老天始終還是成全了我。”
聽了何遇的話,我思緒一直集中在他說江楓爲沒日沒夜瘋狂找我的這個事上……就好像終於等到了我要的答案,我有瞬間的報復後的‘快感’,不過這份快感消失的很快,消失後,取而代之的就是無法言說的壓抑感,連帶對面前的何遇都有了幾分厭惡,對我自己的所作所爲更是噁心的不行。
偏偏這時,何遇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我瞟了眼,是段茜。
他毫不猶豫掛斷了。
“既然是你老婆打來的,接吧,我去洗澡了。”
他臉一沉,“我這輩子就一個老婆,名叫陸雲燦。”
“別自欺欺人,你已經當着全天下的人跟她結婚了。”
“領證才叫結婚。”他瞥了我一眼,“再提醒你一次,我跟你現在法律上仍然是夫妻。你老公我‘外出務工’8年,現在回來跟你團圓了,這在夫妻之間實在太正常不過。至於段茜那裡,我自然知道怎麼應付,連我都沒把她放心上,你更不用管她那裡。”
我聽了他這些言論,心裡一陣悲哀,“何遇,我們真的回不去了,你我都變了,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勉強牽扯在一起,沒有好結果,接受現實。”說完,我走進了浴室。
昏頭昏腦的衝着澡,拼命想要衝走何遇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呵,如今的我,竟然如此嫌惡這個男人了嗎,猶記曾經,我是那麼的癡迷着他,每次都恨不得他能直接釋放在我身體裡,喜歡他身上的每一處,就差跟他合二爲一了,可他現在我眼裡是這麼的陌生,無論他怎樣努力的要把我帶回以前的甜蜜浪漫裡,我都找不到感覺了。
在瑞典近一個月的生活裡,我過得平靜安寧,內心毫無波瀾,而現在何遇來了,帶來了對我的熾熱,也引爆了我對江楓的思念。是的,他要不出現,不跟我上那個牀,我不至於突然如此想念江楓,想着那個男人對我極致的溫柔與欺騙,想着他的神秘浪漫與玩世不恭,他的賤,他的壞,他的暖,他的笑,他的孩子氣,他所有的所有,都足以令我感到心碎。
他跟何遇,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男人,他身上總有無限的可能……
可當初用一場騙局把我弄得我支離破碎的是他,如今讓我背井離鄉的人,也是他,忍辱負重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是煎熬,現在擺脫了這份屈辱,也解脫了,爲什麼內心深處還是如此不安寧、不安分,難道還想跟他有點什麼嗎?
洗了澡還是感到渾身沉重。我走出浴室,正在穿衣服的時候,何遇又忍不住過來抱住我,在我耳邊描繪着,“如果你喜歡一輩子待在這裡,也可以,我陪着你。我在這裡買一套房子作爲我們定居的地方,我們在這裡安居樂業,生兒育女,過好未來幸福的每一天……”
“放開我,”我面無表情的,用力摳開了他摟在我腰間的手指。
“老婆,”他不放我,反而埋在我頸項裡親吻着,“你別太殘忍,求你。我說了,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如果早料到這條迴歸之路走得這麼艱苦,我當初定不會做出那個錯誤決定。給我個機會吧,給我一個重新把你追回來的機會……我的過去、現在、未來全是你,從沒有過別人。”
“……”我已經無話可說了,一下子陷入了更加爲難的境地。
最後我還是回到了自己房間,發現江阿姨仍舊睡得挺好,我在房間的另一張牀上躺了下來,不可避免的又失眠了。每每閉上眼睛就是江楓那張面孔,在我腦子裡跑來跑去,弄得我頭昏腦漲,最後,我忍不住了,終於把手機開了機。
一開機,上面幾百條短信和上千個未接電話跳了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這些電話和信息,有來自於江楓、何遇、周愷程、何奕、張蘇曉、陶姐,還有工作中幾個合作伙伴。其中,江楓的電話就超過了500個,短信的數量更是驚人,他幾乎每天都要發好多條,短信內容無非就是以下幾類:
“燦,你在哪裡?”“我想你了”“回來吧。”“我好想你,快死了。”
“我要死了,老婆你在哪裡?”“我錯了,我錯了,快回來吧!”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把你的公司你的股權都換給你,只求你回來!”
“我承認我輸了,離了你陸雲燦,我真他媽活不了了……”
“你想跟誰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你能回來見我一面。”
“天啊,回答我吧,你到底在哪裡,我真要撐不下去了……”
“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好,我只想見你!”
“又想你了,”
“燦燦,我真的好愛你,真的好愛好愛……”
“……”
我看不下去了,只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脹痛,不一會兒就飆淚了。能深切的感受到他內心的疼痛吶喊,但那又怎麼樣呢,這不就是我想看到的效果嗎,這不就是我對他的終極報復嗎,難道他幾條短信就能把我收服了?不可能。
我重新關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