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覺得她有些小題大做,因爲她落水完全是因爲自己體力不支,凌天嬡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行爲。
“歡歡~~”她像只貓咪一樣地扯她的衣角,“其實我也不喜歡她,但是,你可能對她有些偏見...”
“我對她!”李歡歡一下子氣的說不上話來,只能深呼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跟她一般計較,“我要不是看在你現在躺在這裡,你信不信我...”
“...打我。”
她仰着臉可憐巴巴,但是兩個小眼眸子卻閃過一絲狡猾的神色。
李歡歡嫌棄地扯開她的爪子,“別以爲這樣我就真不敢對你怎麼樣!”
事實證明,她真的沒對她怎麼樣!
倒是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到她牀邊來,洗了水果刀,從水果籃裡掏出一隻蛇果開始削皮。
“周禽獸有沒有跟你打電話?”
“沒有。”
李歡歡嘆了口氣,“估計是擔心宋阿姨這邊,不想讓你爲難。”
青橙垂着腦袋,pad裡面播放的小新,被她無意識地拉動着進度條,一會拉一會又往回退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李歡歡睨了她一眼,換了話題,“你最近有沒有跟唐劭允聯繫過?”
“...沒有。”
李歡歡點了點頭,“...沒有也好。”
青橙突然神色一緊,“歡歡,你什麼意思?小允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
“哎呀!他福大命大能出什麼事?!你別一驚一乍的...”
“歡歡......”
李歡歡不耐煩了,“哎呀!我上次聽我一個媒體朋友說,她被派任到摩加迪沙的時候碰上一個人,有點像唐劭允...就是像啊!沒確認!”
青橙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知道他跑去非洲了,但是從沒跟她聯繫過,摩加迪沙是索馬里的首都,那裡一直有動亂。
李歡歡有些後悔自己問多了,“你別亂想啊,我回頭再讓我朋友幫忙打聽打聽,應該不是他啦,他那麼一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纔不會去那呢!”
......
米惠子在兒子的訂婚典禮被搞砸之後,就被周豪生接回了家中去住,他的目的很明確,這樣,自己的兒子才能活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不必大半個月見不着人。
周豪生有很多女人,並且她們表面上的關係相處還算融洽,一直在這個大宅子裡面共同生活着。
而米惠子的到來,讓她們全都被‘遷徙’到郊外的另一棟別墅裡面,作暫時的停留。
對此,她們並不是沒有抱怨,只不過,周豪生是她們的金主,他說一,她們不敢有第二個想法!
知道了周豪生的舉措之後,周珈珩只是嘲弄地勾起了嘴角,他的目的如何,他一眼便可看破。
除了束縛住自己以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凌天嬡經常會到家裡來找母親,而他必須盡力維持好這層關係。
“伯父!”
一聲甜美的女聲響起來。
周豪生從報紙上移開了視線,看到來人後,一張被犀利的歲月毫不留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喜:
“小嬡!你這都好幾天沒來了,今天終於捨得來看看我們這些老人家啦!”
凌天嬡紅了紅臉,似嬌似嗔,“伯父,我前幾天不是跟珈珩一起出原北玩的麼,您知道的,還是您讓我去的,一回來又有點兒事,就還沒來得及過來,您和伯母這段時間身體還好嗎?”
“好!好得很!”周豪生應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凌天嬡四處望了望,似乎並沒有那個她想要看到的人影,有些失望的落了落眸。
周豪生是什麼人啊,簡直就是人精中的老狐狸精,這小姑娘的心思早就被他看破。
“找珈珩了吧?”
凌天嬡聞言嬌羞地低下了頭。
周豪生笑呵呵地往樓上指了指,“陪你伯母在樓上呢,上去看看吧!”
“好!謝謝伯父!”
她來這裡的次數不算少,幾乎是在周珈珩與她訂婚之後的每一天裡,都恨不得過來,但是卻很少能在這裡遇上她的如意郎君!
米惠子自從來了中國之後,或許是一直跟心心念唸的兒子生活在一起,氣色較之前好了很多。
周豪生礙於周珈珩的面子上,對她也不會惡言相向,所以日子倒也過的還算舒坦,只不過落在她心上無法抹平的一條疤痕就是她在兒子臉上看到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是越來越少...
上次她最寶貝的兒子帶着他的小女朋友去日本看望她時,那個時候他臉上的笑意,是她在這麼多年當中,看到過的最明朗、最真摯的笑容。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她。
今天的陽光很好。
米惠子腿上蓋着一條毛毯,坐在牀邊曬太陽。
“珈珩,媽媽拖累了你。”
周珈珩翻書的手指一頓,只不過一秒時間,又將那一頁翻了過去。
“媽媽,不管我做什麼什麼樣的決定,都不會後悔,所以,您並沒有拖累我。”
米惠子嘆了口氣,“當初我若是沒有執意生下你,你就不會受這些苦...”
周珈珩起身,走到她身旁時又蹲下,他的睫毛長而翹,陽光下,他的肌膚幾乎透明。
“媽媽,那你有後悔生下我嗎?”
“從來沒有後悔過,媽媽只是覺得對不起你,不應該讓你活在你父親的世界裡,你應該有自己的童年和未來,你應該有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的權利。”
他握住她的手,那雙曾經精緻柔嫩的手,終還是沾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她生病了,昏睡了三天,救她的人不是我,我也不能去看她...”
他的聲音有些恍惚,空氣裡的流淌着一股悲傷的味道,能讓人窒息。
米惠子眼角溼潤,撫着他的半邊臉,“媽媽能體會到這種感覺,當年你父親住院開刀,我只能站在病房外面看着,看着他的其他女人在細心照料他,那種感覺......”
“珈珩!”
樓梯口的玻璃門,伴隨着一聲愉悅的聲音,猛然被推開。
周珈珩皺着眉頭看過去——
“誰讓你來的?!進來不需要敲門嗎?!”
他的聲音不可抑制的添上了一股戾氣,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凌天嬡笑容凝結在臉上,小臉瞬間通紅,站在原地,踟躕不前。
米惠子拍了拍他的手,“沒關係。”
“伯母,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事情,那我先下去...”
她說着,推開玻璃門就往下跑,周珈珩站起來,淡淡喊住她,“站住。”
樓梯上的身影幾乎是立馬停頓住。
他俯下身在輕柔地朝母親開口道,“媽媽,我先去一會兒。”
“嗯,好好說話,不要亂髮脾氣。”
周珈珩勾了勾嘴角,然後離開。
凌天嬡心裡在打鼓。
她不知道珈珩爲什麼會叫住她,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此刻站在書房裡,對面的人渾身上下充滿了戾氣。
她不安的扭動着纖纖玉指,眼神閃爍。
“珈珩...嗯,你找我單獨是要談...什麼?”
周珈珩眼神陰冷微眯,“我問你,顧青橙掉下水跟你有沒有關係?!”
凌天嬡驚慌擡頭,“沒有!珈珩你看到了我也掉水裡了,是我先掉水裡的,然後青橙救我的時候掉下去的,我承認我要感激青橙,但是我絕對不是故意害她!”
她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上去抓他的手臂,“珈珩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是要去害青橙的!她都不顧危險救我了,我怎麼可能去害她!珈珩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
周珈珩卻一把甩掉她的手,冷哼,“既然不是你,解釋清楚便可,可你這麼驚慌的表現讓人不得不懷疑你與這件事能脫得了干係!”
話音落。
凌天嬡紅了眼,溼了眼眶,“人家、人家就是怕你誤會,所有的人都可以誤會我,可是我最怕你不相信我...”
周珈珩心頭突然生了一股燥意,手一擡,禁止她再說下去。
“我再問你,你爲什麼會去原北?”他皺着眉,冷着聲問道
“這個...”
凌天嬡低着頭,輕咬貝齒。
其實周珈珩早已猜到是唐劭卿,他不過多此一舉而已了。
“珈珩,我真的很喜歡你,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沒關係,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真心,所以你現在不管多麼討厭我,我都不會離開你!”
如果這些話,換成是他的小青橙說出來...
周珈珩斂去最後一絲自嘲,“既然你也覺得對不起青橙,那爲什麼沒有去醫院看看她?”
凌天嬡愣神,似乎覺得他的態度轉變的有些快了。
“我、我下午就去!”
他突然勾了勾嘴角,“我跟你一起。”
凌天嬡在那一刻傻了。
她從沒有見過他對自己笑過,他對她,從來都是詞嚴色厲。
可是,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天使的翅膀,周身還閃着金燦燦的光芒......
如果讓她的母親知道,他對她的女兒,已經不懷有任何幻想。
也許,青橙就不用那麼爲難。
心底有一股酸澀瀰漫開來,隨着血液流淌到五臟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