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這句話後,覺得自己真是膽大包天了。曾管家代表的是馮其薇,相當於坐在我對面的就是馮其薇,我現在對她說,在上海那幾天,是我在陪着她的老公。一般的老婆在聽到這樣的回答後,都會火冒三丈吧。
女人點了點頭,淡淡道:“好。”
我嚥了咽口水,啥?她說好?好是什麼意思?陪得好?還是我答得好?還是我態度好?我很困惑,但不好意思去問她好到底是什麼意思?
“又平有沒有給你送什麼禮物?”女人問話的同時盯着我脖子上的項鍊看。
我想了想後謹慎道:“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他給我送過九十九個花藍。”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除此之外呢?”女人接着問,她的聲音擡高了一些,臉上的笑意也斂了幾分。
我有點掙扎,按說我脖子上這條項鍊也就是一個花藍的錢,可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項鍊的事比花藍嚴重。於是,我閉上了嘴,不說話了。
“不想說還是不肯說?”女人微笑起來,“你在害怕。”
“阿姨,我建議您還是去問柳先生比較好。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他要我去做什麼,我是不能拒絕的。”我委婉道。
女人便不說話了,她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她拿過了一旁的包包,她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張卡。
“殷小姐,這卡里是一千萬。薇薇讓我轉告你,只要你懷上平生的孩子,這一千萬就是你的。”那女人晃着那張卡,她大概覺得我看清楚了,於是又把卡重新放回了包裡。
我他媽的驚呆了好嗎?馮其薇這是什麼意思?我把她老公睡了,她派人到我家來,我以爲要被打死。結果她讓我懷她老公的孩子,還說只要我懷上她老公的孩子,她就給我一千萬。
我想掐自己一把,這世界是顛倒了嗎?
“越快越好,如果兩個月之內,你不能懷上又平的孩子,那麼,你就會一無所有。”女人看着我的反應很滿意,又喝了一口水後,她放下杯子起了身。
我有些暈暈乎乎也跟着她起了身。
“殷小姐留步,我回去了。”女人朝我微微欠身,然後拎着包包往沙發外走去。
我送着她往外走,直到她出了大門,看着她和那兩個黑衣男人走過了拐角,我才收回了視線。辛童和阿姨一直站在玄關處,見我發呆,辛童走了過來。
“采采,先進去吧。”她說。
“嗯。”我應了一聲。
我們進了客廳,坐在沙發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辛童顯然也聽到了曾管家說的那些話。她也是一臉懵逼,這個馮其薇,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柳家倒也奇,這位柳太太居然要你懷她老公的孩子,這麼說來,柳太太應該是很不耐煩這場婚姻,一心想掙脫吧。”辛童思索半晌道。
“你不是說他們是政治聯姻嗎?想要離婚,談何容易。馮其薇下這麼大的血本,讓我懷柳又平的孩子,無非想握個足夠的籌碼。柳家不能坐視骨血流落在外,也不能抹開馮家的面子,這樣一來,柳家勢必陷入兩難之地。狠啊。”我靠到沙發上,“我自然是不會去懷柳又平的孩子,也不想要她的一千萬。兩月之後,馮其薇覺得我不中用,便會不留情的把我掃出這G市。”
“那才真的中了你的意,你可以藉此脫離橫波樓,重得自由。”辛童淺淺地笑着,“橫豎是你得了利。”
我抿嘴一笑:“你還挺了解我的。”
辛童被我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我想着馮其薇的這一舉動,柳又平肯定是不知情的。我又想,馮其薇可能並沒有好好的調查過我的來歷。如果她對我的來歷瞭若指掌,她就不應該拿一千萬來砸我,她應該許諾我,事成之後,她保我和韋御風有個好結果,這對我來說,遠比毫無具體概念的一千萬要有誘惑力得多。
“睡覺吧。”我打了個哈欠起了身,還以爲天要塌,現在看來,天應該是塌不了了,好戲倒快要上場了。
辛童陷在思緒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回了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我躺進了被窩,從枕頭下拿出手機。微信上,靜悄悄的,柳又平並沒有給我發信息。
我登錄了郵箱,看着韋御風的手機號碼。想着我們在車中時他對我說的那些話,慢慢的,我的眼中又凝出淚意。我閉上眼睛,那串阿拉伯數字已經刻入了腦中。
一夜輾轉,凌晨時,我實在熬不過心魔,還是給韋御風發了一條短信,只寫了晚安二字。如我所料,韋御風沒有回我。
天快亮我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手機鈴聲吵醒。我閉着眼睛從枕頭旁邊摸過了手機,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下,是柳又平。
“喂。”我接起了電話。
“你是還沒起牀呢?還是午睡呢?”柳又平笑呵呵的問我。
“還沒起來。”我咕噥了一句。
“命好啊。”他揶揄道。
“忙完啦?”我問。
“你指哪一方面?”他似乎心情很不錯。
“我起牀,先掛了。”我揉了揉眼睛,伸手撩開窗簾的角,陽光很好,真適合到處走走。
“問你個事兒?”他的語氣正經起來。
“什麼?”我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聽他講話。
“昨天的事情,告訴我。”他道。
我愣了一下,昨晚的事情,他指的是曾管家來找我的事吧。我猶豫了一下,說曾管家來找了我,然後把她問我一些問題複述了一遍。懷孕和一千萬這事兒,我沒有一併告訴他。
“還有呢?”他問。
我有點惱了:“你們夫妻倒是挺有意思的,曾管家來逼問我一次,現在你又來逼問我一次。你們能統一了口徑再來問我嗎?我夾在中間,活活的出氣筒。”
柳又平笑起來:“好了,我不問了,你看你,還真生氣起來了。”
“我去洗漱,先掛了。”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丟下手機,我掀開被子下了牀。換了衣服後,我想着該給向雲天打個電話了。昨天回來折騰着送辛童去醫院,今天又是這個點才起就要,向雲天該認爲我有恃無恐了吧。
我拉開房門,人還沒走出去,我就看到穿着灰色西裝的向雲天正從過道往裡走。
“向先生。”我出了房間,有些緊張地喊了一聲。
他看我一眼,沉默着往客廳走。我看着他身後的辛童,她朝我比了個快去客廳的手勢。我攥了攥手心,擡步也往客廳走去。
向雲天坐在沙發裡,雙手搭放在雙膝上。
“昨晚曾管家和你說了什麼?”向雲天問。
我抿了抿脣,把懷個孩子和一千萬的事情告訴了他。
“你預備怎麼答覆她?”向雲天問。
我本想頂他一句,可拉倒吧,但話到了嘴邊,我嚥了回去,我說:“向先生,我正爲這事兒苦惱,還打算吃完午飯去一趟四合院,和您商量這事兒。”
向雲天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要跟我商量啊。”
我狗腿道:“那可不,不管是柳又平還是馮其薇,都是我得罪不起的人。向先生,您也別跟我生氣了,我心裡很清楚,柳又平現在對我一時新鮮,欲罷不能,但他因爲我真的和他夫人起了衝突,在利益和大局之下,我也就是一枚炮灰。”
向雲天的神色這才緩了緩:“我以爲你要跟我死擰到底了,看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我訕笑着,起了身拿過杯子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向先生,你看,我這到底要怎麼辦?”
向雲天沉吟半晌後纔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千萬和懷孕這事兒,你有沒有告訴柳又平?”
“他上午倒是給我打電話了,不過我沒有說這個事兒。”我道。
他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你沒說還好,柳又平從你這裡問不出什麼,轉頭他會自己去逼問曾管家,他自己問出來的,那就是他們家的家務事。要是從你嘴裡說出去,你就是搬弄是非。”
我聽他這麼一說,一身冷汗,我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覺得雖然是馮其薇想讓我懷柳又平的孩子,但我再轉述一遍,搞得我也有那心思一樣。
“你今晚就回橫波樓去上班。”向雲天道。
“可是……”我想說柳又平的意思是不讓我回去上班,還有要爲我贖身的意思,但想了想又覺得柳又平要是跟馮其薇掐起了來,哪裡還有閒情上班。
“有什麼問題嗎?”向雲天皺眉。
我搖了搖頭:“沒有。”
“還有一個事兒。”向雲天清了清嗓子,“我給你和西嶺請了個英文老師,從明天開始,西嶺每天上午在你這裡吃飯,你們一起學英語。”
“啊?學英語幹嘛?我口語還可以,日常用足夠了。”我天真道。
他看我一眼:“技多不壓身。”
“哦。”我應道,心裡尋思,他這哪裡是爲了我着想,搞不好是想打造橫波樓雙生花吧?英語,舞蹈,彈琴,唱歌……我暗自苦笑,這是技多好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