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他有另一面 > 他有另一面 > 

467 背後的計劃

467 背後的計劃

先打掉她的驕傲就容易多了,我說:“上一次跟我老公見面是什麼時候?”

“你不是知道麼?”她反問了一句,見我的手摸着槍,知道它隨時都可能走火,又補充:“是你的宴會時。”

“你爲什麼進得去宴會?”

“我有請柬。”她說:“是你發給我的。”

不可能,我絕沒有發過。賓客名單是周助理管的,我倒是相信他是被我養父所信任的,因爲他跟他父親都擔負着比蘇益名更重要的職位。周助理既然對繁音不全信,那應該不會輕易聽他的。我也覺得,哪怕繁音是小甜甜,也實在不必邀請蒲萄來,那樣只能讓我懷疑。

我的沉默令她有些着急,她說:“你不信麼?這我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請柬在我家裡。上面的落款,還有你的簽名。”

請柬都是我的簽名,因爲周助理拿來叫我籤來着。當時的請柬有的是空的,因爲還沒準備完。

這個小動作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都令我有些不舒服,我承認,我太反感別人在我背後動手腳了,哪怕不是惡意。因爲實在是太多人在我背後動手腳了,且都是出於惡意。

我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你們倆當時在聊什麼?”

“我吃醋,他安撫我。”

“你吃醋?”我揚起眉:“你們上一次做.愛時什麼時候?”

她神態有些彆扭。

我煩躁起來,將手槍指到了她的手臂上,就要扣動扳機。

她反應極快,立刻說:“等等!我只是組織語言!”

我說:“別浪費我的時間,我耐心不夠。”

“我只是一整天都沒喝水了。”她舔了舔嘴脣,說:“所以回答慢了些。”

“哦。”她再囉嗦我又想開槍了。

“我猜到你想問什麼了,我實話告訴你,我跟他一直都沒有完全斷掉,因爲他一直都說他會娶我。”她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他是我想要的男人,我也是合適他的女人。”

她一邊說話,一邊盯着我手裡的手槍,確切地說,是盯着我反覆放在扳機圈外,又套入扳機圈裡的手指。

最終是見我把手指放到了扳機圈外,才放心地說:“你不適合他,我從前就告訴過你。”

我說:“你知道他的情況麼?”

“我知道,我還見過他的醫生,看了他的病例,他對我說了很多事,很多你絕對不知道的事。”她看着我,認真地說:“他說,他之所以沒有跟你離婚,首先是因爲,你爸爸很早就告訴他,你會繼承到財產,他計劃從那時開始對你好一些,等你一死,就順利地繼承你的財產。”

“真是天真。”我冷笑:“我有孩子,怎麼會給他?”

“讓一歲以內的孩子死一點都不難,那個大的,讓她精神分裂也不難。”蒲萄這次是徹底明白我只要真話這個要求了,還真就非常誠實地告訴了我。這就從側面證明她真的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她知道此時此刻,說真話真的是她最好的選擇,而且她的語氣也非常聰明,她完全沒有半分激怒我的意思,就像個彙報情況的女手下,“大孩子一旦精神分裂,就沒什麼用處了,你就算把財產給她,他也是她的監護人,而且是一輩子的監護人。”

我說:“但他自己也是個精神病。”

“但你捨得公開嗎?”她看着我的眼睛,尖銳地說:“他知道你愛他。你既然知道我們那天聊了‘有問題’的對話,心裡就一定猜到了不少內容。可就算你現在握着槍,這麼厲害,隨時可以殺了我。你都沒有選擇除掉情敵,而是用這個來換一個真相。你今天的行爲,就證明他這個計劃是天衣無縫的。”

我點頭,說:“也就是說,他一直想娶你,一直都想跟我離婚,但他要我的錢?”

“對。”

我不由笑了:“但我看你也不寂寞。他這幾天都沒離開家裡,你幹嘛穿成這樣被抓來?”

她不說話了。

我想我明白了,說:“看來你也爲他付出了不少。雖然嘴上把他全賣了,實則也賣了自己在爲他,蠻偉大的。”

“你搞錯了。”她說:“我沒有爲他賣我自己,而是爲了我自己。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當初我們來到中歐時,就曾跟他談判,其實不僅歐洲,連非洲和中東的部分地區他也抽成。我每年要交給他至少銷售額的一半,這筆錢實在太多了。而且這只是貨,他還不允許帶毒,更壓縮了我們的利潤空間。”

我沒說話。

其實我已經不記得他們當時談話的內容了,但這不影響我聽完這件事。

“這件事一直令我苦惱,直到我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症。”

“你弟弟告訴你的?”我問。

“對。”她說:“這種話並不是爲了讓你好受一些,而是實情,我沒有那麼愛他,他是一個人格分類症患者,也沒有愛別人的能力。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愛他,在我眼裡,那很可笑。”

我沒說話,因爲心裡覺得她的話沒什麼問題。

“不過,我們是可以在事業上幫助對方的。雖然我在這些地方需要仰仗他,但俄羅斯是我的,他也需要我。”她說:“我早就說過,你沒有用,就是因爲這樣。”

我說:“你再刻意惹我生氣,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她抿了抿嘴,笑了:“這是客觀事實。”

“我懶得跟你爭論這種口舌。”

她便沒繼續嗆聲,而是說:“總之,對於你的問題,我的回答就是這麼多年來,我跟他始終都沒有斷。今後只要他找我,我也不會跟他斷。因爲只要我跟他仍睡在一張牀上,我就可以免去每年的好幾億。如果我願意陪別人睡一睡來爲他行個方便,我就能多賺幾億。”

我說:“你就不怕我殺你。”

“是你自己要聽實話。”她說:“我是個商人,對我來說,賺錢與否我唯一需要考慮的事。”

我點頭:“你在跟我提條件。”

“看來你的確比從前更聰明瞭。”她說:“其實我不介意跟我站在一條戰線上的是什麼人,我只介意錢有沒有少。就像我其實明白你根本就不可能在今天殺了我,但我還是把話都告訴了你。”

我說:“你弟弟呢?”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看來她還不知道蒲藍也參與賣了她?還是我估計錯誤?她說:“我跟他已經分道揚鑣很多年了。不過,如果你想知道從前的事,我倒是不介意說說。”

“說吧。”

“要我說也容易。”她笑了:“出去之後,給我一億歐元。否則免談。”

“一億美金?”我反問。

她眨了眨眼,表示點頭,樣子有點高傲。

我拿起手槍時,她還沒來得及收起那副有點志得意滿的表情。

手槍的後坐力比較小,但對我來說還是蠻大的,震得我虎口發麻。

我自然沒有殺她,這一槍打中了她的小腿,沒錯,就是那條很漂亮的腿,筆直修長,那裡一塊疤痕也沒有,也不知繁音摸了多少次。

我倒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她囉嗦,明白她又開始自信了。我需要打消她的自信,讓談判回到之前的順利。

中槍當然非常痛,濃稠的血從她腿上的血洞中溢出,她揚起了脖子,渾身繃緊,腳尖抽搐。

我起身拎起桌上的水,倒到了她的頭上,沖刷了她因爲劇痛而沁出的冷汗,說:“蒲小姐,我敢不敢殺你暫且不提,但我是個死心眼的人,規矩都說好了,我可不想改變它。”

她疼得說不出話,嘴脣顫抖,眼睛也因爲被澆了水而睜不開,樣子慘極了。

雖然那洞還在流血,但從出血量可以判斷,她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沒關係,她只會比我更着急。

我抓起她的頭髮把她因爲抽搐而歪斜的身子擺正,然後坐回原地,等着她平復。她可不是普通女人,很快便滿頭大汗地冷靜下來,說:“抱歉。”

“知錯了?”我很佩服她的識時務。

“是我輕視了你。”她嫵媚的長睫毛上掛着水珠,輕輕地顫抖着,真是美麗。我的目光不由掃向她的全身,說真的,我特別妒忌,妒忌她沒有傷痕。一塊都沒有。

其實她想得最對了:繁音不能算一個獨立的人,他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瘋子,我卻以爲他愛我。我先是愛上了他的一面,又是愛上了他的另一面,我明知道那兩面都是極端的,都非常糟糕,都不能稱之爲“人”,都沒有資格擁有人的七情六慾。

我卻還是愛他。

我沉默的當口,她也在沉默,但很快便出了聲,現在聲音都在發抖,我知道那有多痛,因此有點敬佩她的堅強。她說:“當初我弟弟和我商量好,我要你丈夫,他幫我那一個忙,不管是除掉你還是睡了你,只要讓你滾蛋就是,事成之後,我給他一些他盼望已久的生意。”

“然後?”

“然後他一直辦不成事情。”她蒼白着臉色,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其實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靠你巴上了你父親,女支女的兒子就是靠不住。”

“你跟女支女也相去不遠。”我說。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