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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 她是好人

435 她是好人

她點點頭。

我的時間不多了,因此即便是不放心,也無法再交代了。其實跟念念聊天的時候,我始終都想告訴她,如果繁音發瘋,如果真的萬不得已,那她可以用手裡的槍殺他。但我又無法這麼說,第一她這麼小,無法判斷什麼纔是“萬不得已”,二是如果真的已經到了必須要念念來殺他的地步,那念念自己已經凶多吉少。

這件事沒有完美而絕對安全的解法,我已盡了全力。裝扮妥當後,蘇益名通知我,說都安排好了。律師要求在這棟房子裡的禮堂宣佈這件事,說是我養父的要求。

這裡有一棟始終都關着的房子,外觀看上去挺恢弘,這處莊園是晚清時期建的,期初只有一小片,民國時增加了一些,後來又損毀了大半,因此我養父修繕時,是按照它原本的圖紙複製的。禮堂是民國時期建的,裝潢有着鮮明的民國時代特色,從門廊開始,無一不精。我小時候曾試圖翻窗進來探險,且沒有被發現,那時我就知道這是禮堂,當時它裡面的裝潢被損毀了大半,看顏色像是經歷過火災。我還記得,更衣間裡有一個落滿灰塵的模特,上面穿着一件花紋像水波一樣繁複的洋裝。

不過,今天我們到時,它就已經被打開了,且修繕過了,非常的金碧輝煌。

我忍不住問蘇益名,“這裡是什麼時候裝修好的?”

“兩年前就開始了。”他笑着說:“老先生要我親自安排,完全還原了它曾經的樣子。”

“哦。”我問:“爲什麼要裝它?”

這裡根本不需要禮堂,因爲它只住着我一個人,我也沒有朋友。

何況這裡這麼多古董,這麼清靜,怎麼捨得請人進來破壞?它根本就不需要禮堂。

我這樣想,是因爲我忽然對整件事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懷疑感。

蘇益名看穿了我的心思,笑了,說:“這邊離總公司近一些,也是您從小長大的地方。老先生曾經說過,您將來肯定不願意搬到他那邊住,也肯定要跟繁先生分開,這裡將會是您的主要活動地點。”

我不由笑了,說:“原來如此。”

他也笑,說:“雖然房子老了,但老房子自有其精妙之處,新建一棟不見得有這裡住得安全舒適。”

那是自然,這房子好歹也算經過時代變遷,見過大風大浪的。

聊完這幾句,我們就完全走到了門口,有人已經趕來了,蘇益名陪着我一一介紹,這裡面絕大多數人我都是初次聽說,但他們大都姓蘇,且與蘇家沾親帶故。他們看起來很友好,年級越大的越是如此,我想,在那些輩分比我養父長的人眼中,我的身世怕是不是秘密。

我盡全力記住這裡每一個人的長相名字以及稱謂,確保不要鬧出笑話,走了一大圈,蘇益名適時地提出要我去喝杯茶歇歇。我太感激了,到休息室去,途中經過更衣室,問:“裡面那件洋裝?”

“洋裝?”蘇益名揚了揚眉。

“嗯。”我說:“很大的。”

“我不記得了。”蘇益名打起了哈哈,“我參與裝修之前,老先生已經安排其他人把裡面的傢俱裝飾都清出去了。”

“哦。”

“需要我去找找嗎?”他關注着我的表情,問。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是找不到了。”

他又笑,“這倒不至於,有的東西只是被老先生收起來了,其實這房子裡的每一件都是他的寶貝,他是個戀舊的人。”

戀舊?

哦,他的確是個戀舊的人。

我當然聽得出蘇益名也是在替我養父說好話,但他說得妥帖多了,他的身份也適合這麼辦。反正,我知道那些都是別人的立場,我的不是如此,這就夠了。

我剛到休息室坐下,蘇益名便說:“律師來了。”

我沒說話,很快,律師進來了。

他帶着他的助手,拿着文件,對我打了招呼,說他姓周,然後對我說:“太太,老先生有安排一位老朋友做公證人,是還未到場的孟老先生。”

我承認,這個姓氏讓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又想起了那個開女支院的年輕男人。

蘇益名說:“你放心,他們一路上都與我們有聯絡。”

他點頭,然後對我說:“等一下,希望靈雨小姐不要理任何人,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法律方面的問題,老先生已經全部解決,只待宣佈。”

我點頭。

蘇益名說:“周律師的意思是,其他人會從其他角度攻擊您,但無論他們怎麼攻擊,都無法改變這件事。”

“只要您不拒絕簽署文件。”周律師補了一句。

“好。”

接下來,他又交代了一些,基本就是在給我打預防針的意思,最後給我介紹說:“這位是我的助手,他需要留在這裡,如果您有問題,可以隨意詢問他。”

我點頭,蘇益名一愣,說:“這……”

周律師看向他,微微地掀了掀嘴角,“我出去了,提前祝靈雨小姐繼任順利。”

我覺得他的話不太合適宜,但見房間裡的人都沒說話,隱隱有沉重之感,便沒說話。

周律師走到門口時,助手似乎按耐不住,追上去叫了一聲:“爸爸!”

周律師一愣,轉過了身,臉唰地一下便沉了下來,“叫我什麼?”

助手露出了一臉尷尬怯懦,低下了頭。

周律師看着他,沉默了幾秒,說:“我走了。”

他開門出去,蘇益名過去扶着助手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我問:“出了什麼事?周律師是您父親嗎?”

助手沒吭聲,垂着頭。

蘇益名提醒他,“小姐在問你話。”

他這才如夢方醒,又恢復了進門時的淡定,擡頭看着我說:“是的,但您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遺囑都會萬無一失。”

我想任何人都聽得出他這話的潛臺詞,我不由一驚。

正想張口詢問,蘇益名便對我使了個眼色,說:“時間不多,我先給您介紹一下到訪賓客。”

“好。”其實活動的原本地點不是這裡,是蘇益名臨時安排更改的,因此,造成了幾乎所有重要人員的遲到。但因爲我養父全權委託他們,因此別人無法說什麼。

我猜,是因爲我們昨天折騰一夜,從安全角度,也不好遠走,雖然禮堂的空間距離已經離臥房那邊相當遠了,不過好歹仍在同一個莊園內。

這些部署他沒對我解釋,我也沒空問,只覺得應該信任他。

此時他提了,我便點頭聽着,他先解釋了到訪賓客的身份和立場。果然年紀大的對我比較認可,因爲:“在他們心裡,您畢竟是老先生的親生女兒,雖然只是女兒,但您也沒有丟棄蘇家的姓氏,比沒有血緣的外人要親近得多。”

我問:“我真的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點頭。

“那我媽媽是誰?”

“這……”他說:“這件事可以慢慢討論,等老先生醒了,您可以親自問他。畢竟是與繼承無關的事。”他說到這裡,又頓了頓,改口說:“不過,您不用質疑這份血緣,律師手中有詳細資料。我知道您手中有一些關於您母親的資料,但相信我,那都是一面之詞,我曾有幸和她見過,她是一個難得的好人,好女人,好母親,但好人不等於不被詆譭。”

我點頭,說:“今天會有人詆譭她?”

“是的,所以周律師才這樣叮嚀您。”他說:“他們會使出所有解數來除掉您,如果不能,就要想盡辦法迫使您放棄到手的繼承權。這期間會有傷害,但您要明白,繼承權纔是根本,而這根本早已經屬於您。”

我看向他,說:“我瞭解您的意思。”

他微微地笑了笑。

接下來又對我講了一些勢力分佈,今天所有人都會來,實力最強的果然是珊珊,因爲她的派系中人最多,而蘇益名說,這些人只是他們所掌握的資料,事實上珊珊在我養父心中的地位也十分特殊。作爲最受寵愛的那一個,她失敗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不是我養父的親生女兒。

我忍不住問:“我養父爲什麼這麼喜歡她?”

“僅僅是因爲她比較伶俐,”他說:“也十分孝順。她從不追求自己的生活,從小就願意陪在老先生身邊,也是最早發現他病情的人之一。”

“哦。”

他似乎發覺我對這個話題特別介意,頓了頓,又換了其他話題,說:“很抱歉,我直到現在纔對您說這些。因爲老先生幾次與繁先生見面,都有討論這個,他也想與您討論,卻總是沒有合適的契機。我也以爲,有繁先生在,今天的活動會萬無一失,沒想到他先出了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確實是無用的,這我清楚。直到這一刻,我也是無用的。我完全不懂商業,不懂勾心鬥角,我甚至連人都沒認全。其實,這件事我養父已經對我說了很久,換一個聰明人,必然已經有所準備,是蘇益名給我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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