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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淚痕紅浥鮫綃透

第206章 淚痕紅浥鮫綃透

何詩詩,這個名字,隨着她的人已經落入我心底很久了,如今提起,依然拉扯着絲絲的疼痛。

我看着二叔很認真的說:“她和李兆,你能告訴我嗎?”

二叔有點驚訝的說:“我以爲,我以爲你們和好是事情已經講開了,李兆難道沒有告訴你嗎?”

我的視線再次落回杯中,那純淨的液體中透着我血淋淋的心臟:“從前,我懷疑他們,我認爲何詩詩就是李兆心中那顆無法抹滅的硃砂痣,但如今我還這麼認爲,就太天真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早已看清他的心,同我一樣,只裝得下一個人。

只是,我始終不知道何詩詩在他心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就算是舊識,又或是她因爲李兆遠嫁,命運多舛,但如果李兆對她沒有情,又豈會這麼牽掛她的安危?

我不懂,我一直不懂…

二叔,這是我的心魔,我心中的刺,橫生在我們之間的刺,一想起就會隱隱作痛,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拜託你,如果知道真相,請你告訴我!”

二叔的眉有着幾道深刻的皺紋,他拿出煙問我:“介意嗎?”

我搖搖頭,他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我不知道告訴你是對是錯,阿兆總是把你保護得很好,所以,他情願瞞着你,什麼也不讓你知道,可是,雖然你不用和他一樣受着煎熬,但是,卻無形中在你心中烙下一道疤,這個世間,很多事,都很難做到兩全其美,罷了,我不願讓你誤會他,他…這些年承受得太多了,原諒我這個做二叔的,看不下去了!”

我把透明的玻璃杯握在掌間,二叔緩緩道:“那年阿兆十四歲,遇到意外,鋼筋穿進身體,直接刺穿了右腎,當時到醫院做了摘除手術,在醫院躺了幾個月一直沒有尋找到合適的腎源。

那年何詩詩和李兆在同一家醫院,她當時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已經病危了,聽說那時候何詩詩的家人已經放棄了治療,阿兆後來告訴我,當時何詩詩被家人推着輪椅,每天都會路過他的病房,但他沒想到,那個不相識的女孩會把自己的腎捐給他!

阿兆好了後便出了院,他一直以爲何詩詩沒多久就去世了。

直到上了高中後,再次碰見她,他才知道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也不知道這叫不叫福報…”

我清楚的記得,好幾年前,我拿酒瓶捅了李兆,我執意要看傷口,他那時浸泡在浴缸裡,我當時就看到他靠近腰的地方有一道十分醜陋的疤痕。

我問他那道疤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說工地那次。

我又問他你當時到底傷着哪了?

他說:“腎。”

……

多少次又多少次,回憶把生活劃成一個圈,而我們在原地轉了無數次,無法解脫。

二叔緩緩吐出煙霧接着說道:“阿兆一直留意何詩詩的身體狀況,對於他來說,他始終覺得自己拿了別人的東西,也好在那個丫頭雖然身體弱了一些,但一直還算健康,只是她對阿兆動了情,阿兆後來告訴我,當年你喜歡一個姓宋的,他便遠走外地想放手,如果沒有你,阿兆不管怎樣也會對那個丫頭負責。

但自從得知你家出事後,他就管不了自己的心了,那個丫頭聽說也嫁去了國外。

只是後來,夫家出事,幾年不順心的生活把她徹底搞垮,當李兆把她弄回國的時候,她的另一個腎也出現了衰竭的症狀!”

我緊握的杯子還是因爲發抖的雙手“哐當”一聲敲打在桌上,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問二叔:“能,能給我一隻煙嗎?”

二叔皺了下眉擺了個請便的手勢,我奪過放在他身前的煙盒,點了好幾次,才把那根菸點着!

當尼古丁的氣息鑽進大腦深深吸入肺部後,我才控制住發抖的聲線,鼓起勇氣問二叔:“她現在…?”

“阿兆離開你後,過了一段…很迷茫的時期,他告訴我,你那時候懷着大肚子,何詩詩的情況又每況愈下,他只能動用一切關係幫她找腎源,過了自己良心這關,他希望你能安然生下小孩,不用爲這些事情操心,我當時就罵他,我說你個渾小子就應該告訴唐婉,她說不定能理解,你也不用自己扛,他卻搖頭,一句話都不說…”

二叔又長嘆一聲,菸絲燃盡,他掐滅在一旁的菸灰缸中。

“他知道你介意何詩詩,但那個丫頭,家裡人不管,身邊沒個信得過的人,李兆爲了還良心債甚至提出把腎還給她!

那丫頭不肯,以死相逼,不給李兆那麼做!

大概幾個月前,聽說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腎源,可是那個丫頭卻拒絕動手術,除非,李兆答應娶她!”

“轟”得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口炸開,巴黎相遇,李兆說我快結婚了,後來他又說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她!

他還說把離婚手續辦了,你給我時間,我會盡快讓一切回到原點。

我一直以爲的結婚是他用來試探我,或者有意激我的,再到後來我以爲那個人是龐芮,但我如何也沒料到,這一切,都因爲他想救何詩詩的命,同時救贖自己,讓一切回到原點,讓過往煙消雲散!

二叔不知道李兆爲什麼一直不告訴我,因爲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當年,他是被我拖去工地,又是爲了救我纔出的事!

沒有人知道,除了我們兩,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不告訴我,是不希望看見我同他一樣陷入困苦的深淵!!!

所以他從沒有跟我說過,他曾失去了一個腎,也亦如他不願讓我知道何詩詩的事,因爲,這都是良心債,如影隨形一輩子的良心債!!!

我看見遠處簡依和她朋友聊得很開心,便收回視線快速和二叔說了龐華的事,二叔在聽見龐華的名字後,臉色變了幾變,眉宇間佈滿了沉思。

良久,他纔開口:“唐婉,夏家那邊我會盯着,我和他們如今也算同行,我能做的,就是儘量控制夏家人不對李兆動手,但是,龐華,根基太深,放眼國內,很難有人動的了他!”

我頹然的靠在椅背上,是啊,龐華,如果真的那麼好動,李兆又怎會屈居爲他賣命三年!

二叔見我發愣,直起身子很嚴肅的說道:“關於這件事,我無法給你什麼好的意見,李兆做事一向謹慎,他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打算,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對策,但依我看,很難!所以唐婉,你自己拿主意吧,不管怎樣,我相信他會理解。”

……

如果你此時和我一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明知道結局,你是會不管不顧向前走,大不了同歸於盡,還是退一步,讓大家都海闊天空呢?

我從小最怕做選擇題,總感覺輕輕一筆決定命運,太殘忍!

可下課鈴就要響了,該交卷了,沒人會爲了我的絕望、遲疑、彷徨而延長考試時間!

臨和他們分別時,我笑着說:“二叔你好福氣,希望能快點喝到你們的喜酒。”

簡依有些羞澀的笑着,二叔說:“好!”

我便與他們道別,我去了靠家附近的超市,小小的身板卻買了一大堆東西,兩個細胳膊都快被掛斷了!

然後我便打電話給唐嘉,按着免提,逼迫他一步步教我怎麼做。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家裡黑洞洞的,我聽見門的聲音,李兆把燈打開,我忽然跳出來大喊:“?surprise?!”

把李兆嚇了一跳,他頓時洋裝發怒把我反身按在門上一頓狂吻,我笑眼彎彎的揪了一下小李兆。

他眼睛一瞪嘴角微斜:“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誰叫我是一屆鹹溼少婦呢,不正經也是被你帶壞的!”

他隨即看見一桌子大餐,笑着說:“點的哪家外賣啊?挺像樣的嗎?”

我往他背後上一跳,掛在他的脖子上:“唐婉牌外賣,全是你老婆我做的!”

李兆露出非常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是不是看重什麼東西了?”

我翻了個白眼:“我是那麼市儈的人嗎?我看重一款birkin的限量版,老貴了,我省吃儉用小半年都捨不得買!”

李兆大笑着把我從他背上拉下來:“瞧你那窮酸樣,買!明天就去給勞資買回來!”

我跟撿到金磚一樣把他拉坐到桌邊,李兆剛準備伸手拿筷子,我立馬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飛速跑去門邊把燈關了,又掏出打火機點燃桌間的蠟燭,李兆陰陽怪氣的說:“你裝什麼文藝青年羅曼蒂克啊!也不怕把房子給燒了!”

我坐在他對面兇巴巴的說:“這叫浪漫,你懂什麼懂,說!浪不浪漫?”

李兆噙着壞笑:“是挺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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