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她與黑夜盡纏綿 > 她與黑夜盡纏綿 > 

第202章 人生的十字路口

第202章 人生的十字路口

我還在沉思中,龐華接着說道:“李兆做事的確滴水不漏,他當初搞商業街區的時候是單獨成立一個公司來運作的,而且他早早把富潤的法人改成了你,換句話來說,不管商業街區出什麼事,倒黴的只會是李兆,但是不會牽連到你和富潤,甚至李家!

那時候他就預料到自己的下場了,不得不說李兆的反應能力很快,他當即就暗中把富潤和正康剝離,他打的每一個算盤,都在爲你着想!

他料到如果局面控制不了,他多半會栽,到時候以李家人對你的態度,你的處境便不好說了,不過,那小子也是重情誼的人,最起碼走之前也把李家那些老東西安頓好了。”

說到這他皺了下眉,在棋盤上連下几子,不再出聲,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到了好幾年前,那時候應該是我和李兆鬧得最兇的時候!

我懷疑他,傷害他,抗拒他,他一方面要應付外界的洪水猛獸,一方面竭力把我留在身邊,那次我去網球館找他,我怪他利用我穩住宋清譯,他氣得一拳打在鐵皮櫃上!

我腦中忽然浮現他怒不可歇的眸子,他當時和我說唐婉,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少過你吃還是少過你穿了?你捫心自問,你想要什麼,我沒有買給你?你不過是不能和他在一起,就把所有怨恨都撒到我身上來!

他說你以爲我好過嗎!!!

他還說,你看看我現在的生活,我哪天不需要帶着面具去應付那些我壓根瞧不上的人,商業街區出事,走漏了風聲,國外的貿易公司開始恐慌,接連出現一堆問題,我親自飛過去滅火,爲了安撫人心,打通上面的關係,連喝了幾個晚上,那時候我就在想,我乾脆喝死了算了,我要死了,你肯定最開心,放鞭炮都來不及吧?

頓時那些早已埋進大腦的記憶忽然全部涌了上來,我握着茶杯的手開始微微發抖,我當即把茶放下,把手收進石桌下面。

龐華眼皮微臺笑得意味深長:“三年前,李兆要跟你離婚,那時候事情已經覆水難收了,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跟你撇清一切關係!孤注一擲!

我沒有看過哪個人能這麼不要命的,明知道勝算不大,還能冒着生命危險去博一把!

他打算把爛在手上的商業街區自己經營,但那時候已經沒有銀行肯貸款給他,大家都知道他和富潤脫離關係,也都持觀望態度,沒幾個人會發瘋願意入股,沒有資金鍊,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我的心像被一塊大石狠狠砸下,我回想到那次他告訴我要出差,可一去就去了一個星期,回來後突然帶着一堆資料,要和我離婚,那時的我還沉浸在小格桑離去的痛苦中,我覺得李兆離開我一定是被我傷透了心,也對我們的感情絕望透頂了!

但我從來沒想過,在這些事情的背後,還有這樣一重我所不知道的事!

怪不得他像是一夜之間蒸發了一般,縱使三年裡,日月流轉,星辰變換,他也再沒回來過!

我的心口忽然瀰漫開一種深深的痛苦,我盯着龐華低低問道:“你幫了他?”

龐華笑出了聲,把黑子一扔,隨即又抓起了一把白子:“我幫他?不,我不會幫任何一個人,我只是看到了商機!”

“賈彤是什麼人?爲什麼李兆在賽百從來不公開露面?”

龐華迅速在棋盤上落下白子,我的眼神始終盯着棋盤,赫然發現明明一直佔上風的黑子,現在被白子圍成了一個死局!

龐華悠然的吐出一句:“賈彤是我的人!”

我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忽然像無數根針扎的一樣,麻得動不了!

龐老頭子根本就沒有給我喘息的機會,身子稍稍側歪斜靠椅背上:“聽說你把夏家那個丫頭打了?”

我睜大雙眼,他笑了一下:“倒是你的作風,但你大概不知道吧,夏家那個丫頭出事了,不光彩的事,名聲搞臭了,下半輩子算是毀了。

上個星期她老子夏斌找到我,想和我談合作,你應該能猜到夏斌的用意!”

他勢在必得的表情讓我的心瞬間冷到骨子裡!

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在巴黎初遇李兆時,他的刻意冷漠和抗拒,在高爾夫球場他那些絕情的話,他說我總讓他爲難,我在他眼中看見了糾結和掙扎!

龐華保住了李兆,同時困死了他!而我的出現,讓這頭困鬥之獸開始發狂,開始抵抗,開始不聽他擺佈,所以,他只有除了我!

面前這頭髮花白的男人,明明對着我透着溫和的笑,看在我眼裡這笑容中卻藏着無數把刀子,深深插入我的心臟!

我忽然感覺呼吸困難,拼命大喘氣,龐華指着棋局對我說:“你看,圍棋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一子動,滿盤皆輸,相對的,白子在我手中,我只要…”他把最後落下的棋子往旁邊一撥。

“稍稍改變棋路,整個棋局又活了…”

我的雙手交疊在一起,指甲緊緊陷進肉裡,龐華不再盯着棋局,而是懶散的靠在椅背上:“我幾年前動過一次手術,胃癌,現在擴散了,那幫白大褂說我熬不過半年,我就龐芮這一個孫女!這個小丫頭空有個聰明的腦袋瓜子,但心性一直不成熟!

我當然不會等我一閉眼後,任由別人來欺負她!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把她安頓好。

唐婉,聽過一句話嗎?老天給了每個人一條命,和一顆心,是把命照看好,還是把心安頓好,這是一道很難的選擇題,你是個有良心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選。”

……

不知不覺,秋已深,我還記得,那年李兆離開的時候也是秋天。

從那座包裹着沉重的民國式別墅出來的時候,我漫步走在長長的坡子上,聽着秋的聲音,看着泛黃的枯葉一片片落下,就像葉和樹的別離,似生命枯竭與消逝,絲絲不捨與無奈揮之不去的縈繞在我心頭。

龐華沒有讓我立馬給他答案,他說世事無常,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我不懼董少的威脅,叫囂十八線小明星,還有泳池旁落落大方的爭辯邊際效應,他說他很欣賞我,但他是個生意人。

他能做到的就是給我時間處理自己的感情,但同時告訴我他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我還沒有作出正確的選擇,他會親自動手!

那天,我沒有坐車,向着家的方向走了很長很長時間,我忽然很想記住這條路線,記住走到李兆身邊的距離。

當我看到那亮着燈的屋子時,我突然很怕推門而入,我怕看到李兆,我怕這一切如泡沫的影像很快會消失不見。

自從爸爸去世後,我搬去小姑那,後來到了李家,再後來被李兆安置在娉婷灣,我從來沒有覺得任何一個地方是我的家。

直到現在我才清楚,不管在哪裡,有李兆的地方纔是家,而如今,而當我真正明白的時候,這個家卻越來越觸不可及了。

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大門突然打開,李兆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他看見我站在門口隨之一愣,大步走到我面前,蹙眉問我:“怎麼回事?電話也不接,去哪了?”

我低着頭很怕對視上他的眼睛,他的大手卻撫上我的腦後把我按進懷裡:“是不是累了?飯我又熱了一遍。”

我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的抱着,他聲音透着笑意:“想我了?”

“嗯,想你了。”

他擡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把我拉進家,我便收起了所有情緒,吃了三碗米飯!

李兆有些無奈的說:“沒人跟你搶,你慢點。”

我搖搖頭:“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跟我搶呢!”

李兆給我盛了碗湯端在嘴邊幫我吹着,等我飯吃完了,又順手把湯遞給我,我很豪氣的一飲而盡,李兆眉眼彎彎的說:“我特麼終於知道爲什麼這麼稀罕和你在一起了。”

我側頭用眼神詢問他。

他笑說:“自從進了社會,工作忙得經常沒胃口,吃飯就是爲了填飽肚子,但每次看見你吃東西,就感覺胃口賊好,狗屎都好吃的樣子!”

我拿筷子敲他頭:“你才吃狗屎呢,你全家吃狗屎!”

他捉住我的手:“你不也是我家的,那你吃的還是狗屎!”

我把手抽回一巴掌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巨大的響聲,李兆眉眼一挑:“生氣了?”

我瞪着他然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你今天忙嗎?都幹嗎了?”

李兆環住我的腰:“你一般不問我工作上的事,今天怎麼了?”

我的睫毛閃爍了一下:“關心老公啊,不應該嗎?”

李兆低頭拖住我的下巴,眸色戲虐:“老公?”

我眨巴了下眼對他笑了笑:“所以,老公今天都忙什麼了?”

李兆則再次摟住我說:“早上見了兩個合作商,對幾個品牌進行最終洽談,然後和廣東那邊的負責人開了一個視頻會議,中午約了分管餐飲的老總,還有一個環保局的副局長一起吃了頓飯,談些食品衛生方面的事情,談完又去了國貿那邊,見了幾個人,一直到下午四點,非拖着我吃飯,實在走不掉,不然我早回來了。”

“累嗎?”

李兆頓了一會:“習慣了…”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