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把頭躲在李兆的胸膛上,我感覺到他的呼吸非常沉重,可聽着他穩健的心跳,我忽然又感覺沒那麼害怕了。
直到那個保安走遠後,我纔敢大聲喘着氣,李兆卻忽然抱住我,我愣是沒反應過來問他:“幹嘛?”
他又很快鬆開我凶神惡煞的說:“你再給我喘試試看!”
我立馬捂住嘴!他打了一下我的頭:“傻帽!”
然後就走了,說實話,至今我都沒明白,那天晚上李兆突然抱我幹嘛!
後來我們兩潛到高三部,說實話,在我們高中那個私立學校,沒有多少人真的會爲高考拼個你死我活,因爲大家都清楚,不會沒大學上,要是考的差往國外一送,回來依然牛逼轟轟。
所以,幾乎每個教室都熄了燈,我們一直走到宋清譯他們班,遠遠就看見教室的燈依然亮着,我興奮的衝過去,才發現,教室裡面只有一個女的,宋清譯並不在。
我蔫蔫的拽了拽李兆,準備打道回府,卻看見李兆一直盯着教室裡面看,眉頭皺着,眼中那種複雜的情緒讓我錯愕。
我順着他的目光細細打量那個女生。
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灑落着,修長的身型坐姿優美,雖然只是一條普通的揹帶牛仔褲,依然穿出了那種出塵而隨性的味道,雪白而乾淨的手指在畫布上隨意添加着,卻勾勒出一幅讓人嚮往的鄉間小道,蜿蜿蜒蜒似乎延伸到世界盡頭...
我不禁感嘆:“真美!”
那個女生聽見聲音回頭看我,大概沒想到有人站在窗邊盯她看,有絲驚訝,隨即朝我笑了笑,我頓時腦中就浮現一句詩“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那時候新版神鵰俠侶熱播,劉美人演的小龍女正火,各種神仙姐姐的名頭。
我卻覺得眼前這個女生纔是當之無愧的神仙姐姐,此女只應天上有的感覺。
我興奮的對她說:“你畫的真漂亮,那條路像是活的一樣,真想看看盡頭是什麼?”
她恬靜的目光轉向畫中,聲音似水:“路漫漫其修遠兮...”
“吾將上下而求索。”我立馬接道。
她卻有些落寞的轉頭看我:“我始終畫不出下半句...”
那蕭索的神情讓我爲之動容,我側頭去看李兆,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人都不見了。
我只好匆匆和這位神仙姐姐告別,走了幾步我又折返回來問她:“我叫唐婉,你叫什麼名字啊?”
“何詩詩。”
“真好聽,姐姐再見。”
我揮揮手就衝出學校,結果看見李兆站在校門口,倚在路燈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我走過去想一把撘住他的肩,後來發現身高不夠就放棄了。
隨即調侃他:“怎麼?看到美女連魂都沒了?你小婉妹妹我,幫你打聽到她的名字了。”
李兆立即擡頭問我:“叫什麼?”
我還真沒見過李兆爲了個姑娘緊張成那樣,不過也是從那天以後,李兆心甘情願的陪我等宋清譯,我知道他不過也是想看何詩詩。
直到下半學期,有天我在家裡的院子寫情書,暖風佛面,春心蕩漾,恰好李兆騎着一輛山地車路過我家門口。
他下了車跑進來就嚷嚷:“小唐婉,你被打通任督二脈了?居然休息天不出去玩,在家這麼用功?”
然後一把搶過我的情書唸叨:“親愛的宋學長,我已經默默關注你許久,你可還曾記得每天黃昏日落放學時,都有一個倩影徘徊在學校門口,那就是我留下的漣漪...”
讀到這,李兆毫無不客氣的把情書揉爛砸我臉上:“還漣漪?漣個毛線啊!你特麼以爲自己是小倩啊?還會飄是吧?徘徊在門口!”
我握着那團皺巴巴的紙心疼的要命,結果李兆湊過來對我說:“喂,帶我也寫一封。”
我一聽來了八卦勁兒:“寫給誰?何詩詩學姐?”
他斜睨了我一眼:“難不成寫給你啊?”
我每次在李兆面前提到何詩詩,他都各種裝高冷一言不發,第一次主動提起何詩詩,我不免激動:“成啊,你要我怎麼寫,想表達什麼,說說。”
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想了一會:“就問問她家庭狀況,住哪,身體怎麼樣,大概這些。”
我“噗嗤”一聲差點栽倒:“李兆,你這哪是情書,搞得像人口普查協會的一樣!還身體怎麼樣,你都考慮到傳宗接代了?兆大哥,你會不會想得有點多啊,人學姐能不能瞧得上你還另說呢!”
李兆擡手成功把我的短髮揉成一個雞窩:“乖,按我說的寫。”
講完就往門口走:“約了兄弟,先走了,哦,對了,寫完記得幫我給她,謝了。”
我至今還記得我幫李兆寫給何詩詩的情書是這樣的:
親愛的詩詩,我已經默默關注你許久,你可還曾記得每天黃昏日落放學時,都有一個帥哥徘徊在學校門口,那就是我留下的漣漪...
於是第二天,我就把兩封內容幾乎一樣的情書帶着,到了宋清譯他們班,結果那天沒看見宋清譯,倒是碰見正好走出教室的何詩詩,於是我就把那封落款李兆的情書給了何詩詩。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天下午,李兆居然破天荒的比我早放學,倚在教室門口的圍牆上,班上小女生個個面色含羞的望着他。
然而我剛出教室,李兆就把一封揉爛的紙砸在我臉上,我撿起來一看,就是我寫給何詩詩的情書。
然後他便很義憤填膺的瞪我一眼,等都沒等我就走了。
Www ¸т tκa n ¸℃o但是自那天以後,我就經常看見他和何詩詩走一塊,我還老調侃他:“還怪我寫得情書不好呢!你丫的要不是我,能泡到何大美人?還不速速答謝!”
每次李兆都十分鄙視的得勁推我頭!
咳咳,這個壞習慣貌似現在都沒改掉!
......
小尾巴突然努了努嘴,眼神向門口一挑,打斷了我的回憶,我隨即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只見從飯店門口走進來一個女子,個子挺高盤了個髮髻,穿着比較寬鬆的長裙,還帶着一副時下比較流行的大墨鏡,蓋住半邊臉,但依然不難看出氣質不錯,如果要貼標籤的話,這類女孩一看就屬於比較貴的那類!
小尾巴問我:“什麼來頭?”
“卡斯商學院的高材生,聽說老爸是世界經濟論壇的操盤手,大概只有這樣的背景才能配得上地產業龍頭老大之子!”
小尾巴沒說話,從身上掏出一根菸點了起來。
後面那女的落座後,漸漸和許子巖聊了起來,說是聊,反正我們就聽見許子巖的聲音,那女的倒是話不多。
後來許子巖問人家:“聽說你回國不久啊?我恰巧也是,你怎麼想起來回國發展了?”
半天才聽到那女的說:“我,之前在國外遇人不淑,受了不少傷,我只希望能遇上個真心待我的人。”
我眉梢一挑,小尾巴啐道:“艹,把老許當接盤俠?”
她聲音有些大,我聽見許子巖“嗯哼”了一聲,我趕忙對小尾巴擠眉弄眼,她抖着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後來沒聽幾句,我手機忽然響了,我接起後招呼也沒和許子巖打,匆忙走了。
趕到醫院時,張伯正躺在牀上,戴着老花鏡對着一個文件夾,我一把搶過扔在一邊。
“醫生要進來看見你這麼用功,八成以爲你來搶飯碗了!都當爺爺的人了,讓你注意身體,酒少喝,你說說你三高都佔了幾高了?這麼大歲數了,那空調少吹,還和小孩一樣貪涼!我告訴你,這段時間工作上的事你放一放,別總是出差,下次有出差的活交給我去辦。”
“你啊?”張伯笑着說。
“我怎麼了?我又沒缺胳膊少腿,切!我告訴你,只有我唐婉不想辦的事,沒有我唐婉辦不成的事。”
張伯笑眯眯的拿過旁邊那個文件夾:“那正好,你幫我把這個才簽完的計劃送到廠裡,我就不安排秘書再跑一趟了。”
我頓時無語,我也就隨便一說...
和張伯又聊了一會,死命叮囑他一番,直到他嫌煩的把我罵走:“我家老太婆都沒你這麼多話,快去吧。”
我只好拿着文件夾閃人,富潤的廠房在郊區,開過去一個多小時。
記憶中,我還是好多年前來過一次,再到這時,變化太大,光廠門就好多個,爲了找個生產計劃部主任,活活跑了半天,廠裡的管理非常森嚴,因爲我沒怎麼來過,更是沒人認識我,每到一處都要登記身份證,還要填到訪表,弄得我直想飈髒話。
每棟廠房又差不多,大太陽曬着,熱得我汗直冒,七繞八繞到了一處施工地,遠處一幫人,帶着頭盔,似乎在研究圖紙。
我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跑過去:“請問,計劃生產三部怎麼走?”
那羣人擡頭看我,中間一個男的個子挺高,穿着一件黑色夾克,食指正點在圖紙上,聽見聲音眉峰略擡,我好似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待看清後,渾身一怔,這不是李兆嗎!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眉微蹙:“你到這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