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溫暖,不似三月卻勝似三月。
一曲完畢。
幸好有驚無險,她起身挽過身旁人的手臂,彎腰致謝。底下掌聲雷鳴,不時還夾雜着幾聲尖叫和歡呼。
她自始至終都微抿着薄脣,露出淡淡的笑,禮貌卻不疏離。
那道視線一直膠着在她身上,她只能拼命咬着自己的下脣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太緊張,這個感覺太過奇怪,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幕布再度被拉下,班長挺着的脊背直到走到後臺才重重的鬆懈下來。
衆人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這次表演很成功,看的出來大家都很興奮,她也只是笑,微笑着聽衆人對班長的調侃。
班長似乎越來越容易臉紅了,剛纔在臺上她便感覺到了他的緊張,此時再看向他,卻發現他的臉色竟比之前還要紅。
衆人都在笑,到最後,連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班長,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聞言,衆人便跟着起鬨,“班長大人,你這是害羞了麼?”
“是不是第一次同美女登臺,有些不好意思了啊?”
“班長……”
同之前的緊張完全不同的是表演過後的放鬆,喬語晨也不說話,笑看着衆人吵鬧,直到班長將有些懊惱的視線移向她,她纔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樣有些複雜的眼神,她似乎從某個人的臉上看見過,可這時候,她寧願是自己的錯覺。
衆人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曖昧的遊走着,她漸漸的有些覺得呼吸不暢,被大家這樣怪異的看着,心裡始終是不舒服的。
班長大概看出了她的不悅,眸中略有些自嘲滑過。
周圍突然靜成了一片,沒有人再說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脣,“我可以先離開麼?”
在這樣怪異而曖昧的氣氛裡,她覺得自己快壓抑死了。
周圍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視線統一轉向一旁的班長。
班長的臉色漸漸頹靡下來,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輕輕的點了點頭,“今天辛苦你了。”
她在心裡鬆了口氣,而後勾了勾嘴角,“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畢竟,她也是這個集體的一員。
“班長說他喜歡你!”
一個聲音突兀的插進,讓原本開始活絡的後臺瞬時又變得安靜下來。
氣氛登時就變了,衆人面面相覷,過後便又開始統一起鬨。
喬語晨低着頭,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脣。
爲什麼要說呢?她本來就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面,現在更是騎虎難下,要怎麼說?
班長被這樣高昂的氣氛所染,一時竟熱切的看向她,張着嘴,就差那最後的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她的頭低的更厲害了,整個人站在那裡,稍有些無措。
眼角瞥見班長似乎朝這裡走近了一步,她閉了閉眼,有些大無畏的擡起了頭,恰在此時,另一道突兀的聲音卻斷然打斷了這裡高昂的氣氛。
“她可是我的女人!”
一句話,如平地炸響一個驚雷,刷的一下扔進了衆人的心底,重重的響成一片。
唐少謙!
下一瞬,她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那個正緩步朝自己走來的男人。衆人的視線再度被吸引,紛紛驚歎於面前男人出色的外表和冷冽的氣質。
班長的臉色在一瞬間頹靡下來。
喬語晨有些無措的抿緊了薄脣,可眸中卻有一絲驚喜劃過,她驚訝於自己此時的心境,竟然莫名的覺得安心。
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突兀,更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唐少謙什麼都沒說,視線淡淡的掃過衆人,最後刻意停在她身上,她沒說話,只是面色有些複雜。
“我們回去吧。”
他對着她伸出手,語氣溫柔的就像要滴出水來,衆人看她的目光瞬時就變了,這樣的感覺讓她很不喜歡,微微蹙眉,雙腳還是不由自主的邁向了他。
越走近便越能感覺到不安下面持續跳動的心跳正在不斷的加快,她有些懊惱這樣的自己,更有些無措,只得更加快了步伐。
直到上了車,坐定在他身旁,紊亂的心跳纔得到些許的平復。
偏偏這個男人又傾身過來,她嚇了一跳,看向他,“你做什麼?”
唐少謙笑的很無奈,竟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臉,“給你係安全帶!”如此親暱而自然的語氣讓兩人幾乎同時愣住。
最後還是她最先回過神來,淡淡的輕咳了一聲,將頭偏向了窗外。車子漸漸駛離a大,她似乎都能看見那些熱鬧與繁華褪下後的荒涼與無奈,想着想着心境似乎也跟着變了。
唐少謙看了她好幾眼,最後終是忍不住將車停下,有些嘆息的伸手扳過她的腦袋,“你又在想些什麼?”
她眨了眨眼,“我什麼都沒想。”
“是麼?”他扯了扯嘴角,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的發頂,“什麼都別想,安安心心的待在我身邊。”
這樣的話他很少說,可每次說出來總會讓她心底有種莫名的期待,她也不知道那是種怎樣的感受,只是似乎心底有很多叫做歡喜的東西在冒出來,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擾亂着她的心。
問題大概是說到了這上邊,她便突然很想問問他,他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她缺失的那一部分重要的記憶麼?
他從包裡抽出一支菸,卻在她皺眉的瞬間將煙放回了煙盒,只淡淡的笑,帶着一絲自嘲,“那段記憶對於你來說大概不是愉快的。”所以,只要他記得就好,他也寧願她忘記。
“可是,缺失的記憶裡,我應該是很愛你的啊。”她不解,望着他脫口而出。
他輕笑,有些戲謔的看向她,“你怎麼知道在你缺失的那部分的記憶裡你是很愛我的?”
他的戲謔讓她不由的面紅耳熱,如果不是深愛,會爲這個男人生下一個孩子麼?
反正,在她的認知裡,女人愛一個男人最大的肯定,便是爲他誕下兩人愛情的結晶,銘析,應該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吧。
雖然還是記不起曾經的任何事情,可她卻在無意中已經將銘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大概,她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的。
唐少謙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飄渺起來,他看着她,笑容淡淡,“記不起也不要緊,畢竟那是曾經,只要你記得以後就好。”
話音剛落,他便再次發動了汽車,流線型的車身在陽光的照射下亮的刺眼,她微眯了眼,若有所思的回味他說的這句話。
有些東西,她並沒有刻意的去追求,總認爲該來的便是緣分,不用刻意,他也會等在那裡,所以,她性格淡然,什麼都比較看的開。
可,有些事情,並不是你不去找她,她便不會發生,就像,她一向安然度日,卻也不知道到底爲何會惹惱那些同她本就不熟的人。
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她好脾氣的看着面前有些耀武揚威的女人。
“請問你有什麼事麼?”
面前的女人有着濃烈而妖嬈的妝容,總覺得學校裡的學生應該不會有這樣的裝束,可今天遇上,也總算是讓她大開了眼界。
“聽說你被別人包了?哎,我問一下,你包場費是多少來着?”長長的紅色指甲從她的側臉滑下去,女人調笑而不屑的語氣讓她情不自禁的皺緊了眉頭。
這樣的話任誰都會生氣,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抱着書準備從她身旁繞過。
“哎,別走啊……”囂張的手臂橫在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她有些生氣的挑高了眉頭,“這位同學,請問你到底有什麼事?”
“喲,口氣還挺狂妄嘛……”安娜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有些不屑從提包裡抽出一支菸點燃。
“你不是不喜歡張浩麼?還去勾引他做什麼?”
濃烈的煙味撲面而來,她微蹙眉,也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只是有些不悅的再度看向她,強調道:“這裡是學校!”
“學校怎麼了?”安娜無所顧忌,嬉笑着吐出一個又一個菸圈,噴了她一臉。
“你說你一個被人包養的二奶到底是哪來的底氣和我態度囂張?”
態度囂張?
她簡直快被氣笑了,自始至終到底是誰的態度比較囂張啊?
她皺了皺眉頭,表情明顯不願再與這人多作糾纏。
見狀,安娜嘲諷的一笑,妖嬈的面容驀地湊近了她,“你這故作清高的模樣到底是給誰看的啊?張浩?還是包養你的那個大款?”
張浩?
熟悉的名字,不就是她們班班長麼?
可她已經很久不曾見過他了,此時從這個女人的嘴裡吐出來她才覺得有些熟悉,頓了頓,她似乎有些瞭然,於是好脾氣的解釋,“如果你是因爲張浩的話,我想你找錯人了,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什麼關係都沒有?”安娜冷笑,斜眼睨向她,“你要和他沒關係,他至於這樣整天精神不振的麼?”
聽到這裡她總算是聽出了些許不對勁來,於是冷了臉,有些生氣的看向面前濃妝豔抹的女子,“你這樣污衊我們有意思麼?”
“你做的事,不是你自己最清楚麼?”面前的女人看起來似乎比她還要生氣,她被她的話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周圍三三兩兩的人也漸漸開始議論起來。
她面色微沉,目光略微有些森然,直直的看向面前的女人,安娜被她突然犀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後怕,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半晌才覺得自己這樣的動作失了面子,忙挺了胸,再度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