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偶爾會有一羣大雁飛過,她特地給兒子加了一件衣服。
a市不比景城溫暖,雖然時至初秋,卻也有些冷意。
銘析顯得有些興奮,一路上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好不樂乎,她被兒子拉着往前走,臉上的笑容無奈卻帶着深深的寵溺。
“非凡叔叔。”銘析突然叫了一聲,她微怔,而後順着兒子的視線看過去。
vip通道口,一行西裝革履的人低調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什麼人現身,面上的表情冷然而嚴肅。
她一眼看過去,便看見了站在衆人之前的邵非凡,聽見銘析的驚呼,他明顯也帶了些驚喜的神色朝這邊看過來。
她牽了牽嘴角,對他禮貌性的點頭示意,可邵非凡卻跟身旁的人低聲囑咐了什麼,而後快步朝着她這邊行了過來。
“夫人。”
邵非凡冷峻的面容有所鬆動,特別是在看到投懷送抱的銘析以後,面上的神情越發的溫柔。
她張了張嘴,有心阻止卻無力伸手,自己那寶貝兒子早已鑽進了人家的懷裡。無奈,只能對着面前的男人抿脣笑笑,“打算去哪兒?”
聞言,邵非凡卻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了一句,“少爺馬上就到。”
她微愕,被這個消息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張着嘴有些訥言。
銘析環住他的脖子,笑的連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非凡叔叔,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邵非凡順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少爺這又打算去哪兒呢?”
“a市。”
銘析答的響亮,邵非凡愣了一下,而後將目光轉向一邊的喬語晨,暗含深意,“唐少今日也準備回去。”
什麼?
她似乎有些反應不及,瞪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皺了皺眉頭,將視線移開。
她心裡有些亂,不斷的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巧合,巧合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邵非凡隨後而來的下一句話卻直接的打破了她的自以爲是。
“難怪唐少執意今日走,原來是爲了同夫人一起……”
“……”
喬語晨面如土色,被邵非凡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的有些惱怒,銘析晃着腦袋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大人,而後故作愁苦的皺緊了眉頭,小嘴微嘟,“完了,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了。”
這孩子……
喬語晨啞然,沒好氣的伸手打算抱過銘析,可邵非凡卻將身子一側,目光微閃,輕笑道:“唐少來了。”
聞言,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寬大的落地窗將那人挺拔的身姿襯得越發的頎長,黑色的風衣裹着男性健壯的身體,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可她也只看了一眼,便冷着臉收回了視線。
“銘析,到媽媽這兒來。”
莫名而來的怒氣讓她的聲音也不自覺的冷了下來,銘析有些委屈,卻還是依依不捨的脫離了邵非凡的懷抱。
邵非凡則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夫人,您……”
“這裡沒有什麼夫人。”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而後抱起一邊兀自委屈的銘析快速的通過了安檢口。
該死的,心裡竟然還會在見到他的時候表現出些許慌亂。
她咬緊了牙,一刻不停的往前走,面色寒的浸人。
銘析不敢說話,乖乖的伏在她懷中,摟着她的脖頸遙遙的看向不遠處漠然站立的男人。
看着她漸漸消失在通道口的身影,唐少謙的眸中飛快的劃過一抹失落,而後纔將視線轉向一旁默然靜立的邵非凡,低聲道:“走吧。”
邵非凡微愣,不解的眼神轉向一邊的鐘致遠,卻只見他朝自己搖了搖頭。
他更加的不解了,不過還是邁開步伐跟上了唐少的腳步。
飛機平穩的上升,一陣轟隆的響聲過後,她才沉沉的吐了口氣。
“媽媽……”
銘析攬着她的脖頸輕輕的喚了她一聲。
她這才似想起什麼般,連忙將兒子的臉轉過來,仔仔細細的觀察他的表情。
“對不起,銘析,媽媽剛剛不該兇你的。”
她也是有些衝動了,感情用事終究不好。
銘析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白嫩的小手更加用力的攬緊了她,“媽媽不喜歡那個叔叔麼?”
那個叔叔?
她有些疑惑,卻只是一瞬,身子微僵,抱着兒子的手臂有些沉重。
“銘析,喜歡那個叔叔麼?”
聲音低低的,生怕兒子會因爲這個話題不敢再同自己交流。
銘析擡起頭,黑亮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她,奶聲奶氣的開口說:“如果媽媽不喜歡的話,銘析也不會喜歡。”
小小的人兒,明明眼裡都流露出了不情願,卻還是在對着自己的母親時變得乖巧懂事起來。
她看的心下微澀,下意識的便將頭靠在了兒子稚嫩的肩窩處。
“對不起,銘析,對不起……”
她不該這樣自私的,明明知道兩人是父子,卻還是執意將他們隔離開來,可這樣的做法顯然是錯誤的,她不知道銘析到底知道了多少,只是看着他眼中流露的不捨,她的心也跟着沒來由的心疼起來。
是她太自私了麼?
她只是不想失去自己的兒子而已,難道這也錯了?
喉間有些哽,她抱着兒子緊緊的閉上了眼,銘析有些慌,白嫩的小手毫無章法的拍着她的背。
軟糯的聲音一遍一遍的低喚着,“媽媽,媽媽……”
她深吸了口氣,將逼至眼眶的那抹溫熱強行散發,而後捧着兒子的小臉誠懇的說:“媽媽以前說過,不管銘析以後想做什麼,只要銘析覺得是對的,媽媽就不會阻攔。”
他和銘析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銘析雖然有了高寒做爸爸,可把畢竟不是親生骨肉,骨血裡也自然少了幾分親近。
想到這裡,她不禁苦笑,這麼多年來一直逃避的問題如今也終於要擺上檯面了麼?
銘析大概不太懂她說的是什麼,不過見媽媽的臉色比之前好轉許多,也就乖巧的點了點頭,雖然,他還是不太明白。
飛機在高空飛行了一陣後,終於放緩了速度,平穩的落地。
叫醒了睡眼朦朧的兒子,拿着簡易的行李步出機場,遠遠的便看見高寒熟悉的身影朝着她們走來。
她抿脣輕笑,放開早已興奮亂蹦的兒子,任他朝着高寒的方向跑去。
“爸爸……”
“寶貝兒子。”高寒張開雙臂,一把撈起他,穩穩的圈在了懷裡。
視線轉向緩步走來的女子,眸中浮現幾許溫柔,“累了吧?”
她搖了搖頭,替兒子理了理飛起的頭髮,“不累。”
高寒順手接過她手上的旅行包,將銘析換了隻手抱着,一路護着母子倆出了機場大廳。
闊別三年,路旁的林蔭道似乎比之前寬闊了一些,她一路安靜的坐在後座,目不轉睛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
直到,那棟熟悉的奶白色建築出現在視野裡。
難掩心中的激動,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在車剛停下的時候便推開車門跨了出去。
喬家老宅一如當初離開時的模樣,她在兩年前找人將此處的房產購入銘析的名下,卻一次也未曾回來看過。
高寒牽着銘析走到她身邊站定,嘆息道:“當初爲了這裡可是費了好些波折。”
聞言,她側頭感激的對他笑笑,“幸虧有你。”
當初她二話不說就離開這座城市,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唯有高寒知曉事情的真相,不僅替她掩下了所有行蹤,甚至還將她身後所有的事都給辦的妥妥當當的,讓她絲毫沒有後顧之憂。
當然,只除了谷姨和芊芊的事。
畢竟,想從唐少謙手裡搶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銘析顯然不知道兩個大人在說些什麼,好奇的目光掃視着周圍陌生的一切,而後冒出探尋的光芒來。
“爸爸,這裡是哪裡?”他揚起頭,看向身邊高大的男人。
高寒蹲下身子,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銘析喜不喜歡?”
“新家?”銘析顯然有些轉不過彎來,轉頭疑惑的看向喬語晨,“是真的麼?”
聞言,她也蹲下身,輕輕的擁住了兒子的小身體,語氣不無感慨,“這裡是媽媽從小長大的地方。”
銘析驚歎,眉眼微彎,“我喜歡……”
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兒子的頭,而後故作嚴肅的開口:“媽媽小時候可一點都不調皮。”
銘析眨了眨眼,可愛的嘟了嘟嘴,“銘析也很乖……”
她失笑,牽着兒子的手一步步的走上臺階。
熟悉的一切打開了回憶的閘門,那些快樂的時光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呼嘯着奔涌而出。
家裡的擺設和走之前差不多都是一樣的,看來高寒將這裡照顧的很好,她感嘆似的看向這個男人,“多虧有你。”
高寒眸光微閃,勾脣淺笑,“你總是對我那麼客氣。”
她張了張嘴,將涌到喉間的話吞下。
帶着兒子簡單的梳洗了一下,東西不多,她也懶得再去整理。
“鐘點工和保姆大概一會兒就到,你看我們是出去吃飯還是在家裡弄?”高寒倚在門邊,眸光溫柔的看着她給銘析洗澡。
打上浴液的手頓了一下,她想了想,輕輕的點了點頭,“在家裡吃吧,待會兒去超市看看。”
身後的男人沒有再出聲,她不解的揚眉,“怎麼了?”
高寒輕咳了一聲,面上表情有些赧然,“我不會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