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愣,怔在原地訥訥道:“我,你沒事吧?”
他似乎冷笑了一聲,而後轉身,雙眸冷冷的攫住她的視線,“我能有什麼事,還是,你希望我有什麼事?”
她驚住,倉皇的搖頭,“你怎麼會這麼想?”
唐少謙沒再說話,只是微垂了眸,冷聲道:“出去。”
她心下一痛,知道他今日是當真心情不好,也不說話,點了點頭,默默的走了出去。
大門被‘啪嗒’一聲關上,唐少謙轉身,陰冷的盯着某個角落,片刻後目光又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窗外的陽光透不過厚重的窗簾,悉數被擋在了窗外,他沉默半晌,終是邪魅的挑起嘴角,對着那一片虛無殘忍的笑了。
擡手戴上耳機,只聽他一字一句道:“原計劃行事,按兵不動。”
對方恭謹的應了一聲,而後掐斷了電話。
門扉輕響,他的眸光又黯了一下,“進來。”
來的是唐跡,他的面色明顯有着不悅,隱忍着抿緊了脣,死死的盯着唐少謙。
唐少謙好笑的挑眉,“你今天很閒麼?”
他的這個兄弟,越發的不把他放在眼裡了,想到原因,他的眸中又不期然的劃過一抹殘厲。
唐跡看着滿室的陰暗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而後看向他,“大哥,你又對大嫂做了什麼?”這本不該是他過問,可偏就忍不住。
果然,唐少謙的眸色黯了下,而後變得冰冷異常,如黑曜石般的墨瞳死死的盯着面前與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
“阿跡,我不覺得你適合過問這件事。”
“是。”唐跡猛地上前一步,面色難看至極,“我是不適合過問,我就是個外人,沒資格過問。”
聞言,唐少謙眉眼未動,只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你!”唐跡氣極,偏又說不出話來反駁,冷笑了數聲,怔怔的立在原地。
唐少謙有些不悅,微蹙了眉,“沒事就下去吧。”
唐跡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大哥,我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後悔。”說罷,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後。
會後悔麼?
他冷笑,應該不會了,該做的他都已經做的差不多了,該動的情也該結束了,他不能夠讓自己再這麼放任自流下去。
他也是時候承擔起那份血海深仇了。
想到這裡,腦海中不期然的閃現出今早上出現在桌上的調查資料,好一個喬振宇,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明面上與他相和,實際上卻早已有了另一個幕僚。
只是他還未找出那個幕後的指示者,不過,雖然如此,可他卻覺得,這場遊戲似乎越來越好玩了。
他一定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着,他會成爲最後的贏家。
喬語晨休息了幾天,工作自然累積到了一定的程度,可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累,從上班開始便一直埋頭整理着那些繁雜的文件材料。
今天的唐少謙,態度很奇怪,她明知道自己不該多想,可還是忍不住心思往別的地方飄。
明明之前還是那個謙和有禮的男人,可過後便又恢復了那副冰冷睥睨的模樣。
說實話,她真怕這樣的他。
心思越飛越遠,到最後她竟然沒了着落。
整顆心懵懵懂懂的在胸腔的某個角落四處碰壁,怎麼叫都無法讓她歸來。
喬語晨有些懵,幸好佩佩來找她用午飯,也是到這時,她才恍然驚覺,一個上午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語晨姐,你怎麼了?”佩佩的表情略顯擔憂,她只是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而後苦笑,她現在的情緒真是越來越容易受他的影響了,她無奈的想,這樣真不好。
佩佩一路拉着她的手,嘰嘰喳喳的去了員工餐廳,其實早晨的時候谷姨給她做了午飯,可她不想一個人吃,總覺得孤獨,然後便會不可遏止的想到那個人的背影。
寂寥的,充滿着深深的諷刺。
很奇怪,她竟然會想到諷刺這個詞。
“語晨姐,語晨姐!”佩佩叫了她很久,直到最後終於忍無可忍的扒住她的肩膀,“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微愣,看着佩佩放大的圓臉驚愕了一陣,而後纔回神,自己都覺得尷尬不已。
“我沒事……”擡眼再看佩佩的表情,明顯的不信。
她啞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淡淡道:“小丫頭,等你長大了便知道了。”
佩佩不樂意了,翻着白眼氣哼哼的開口:“我已經長大了。”
她便笑,點着她的腦袋無奈的搖頭。
突然,佩佩話鋒一轉,面色驀地變得通紅,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將手邊的冬瓜排骨湯端給她,“說吧,是有什麼事麼?”
這丫頭,早晨的時候走的那麼匆忙,竟然連她來了都沒瞧見。
佩佩看着她,轟的一下紅了一張臉,最後才低着頭,扭捏着小手輕聲道:“我好像,戀愛了……”
喬語晨無言,一半欣喜一半心酸,欣喜的是戀愛,心酸的是怎麼用‘好像’來表達?
佩佩和鍾致遠的事其實她一早就有猜測,只可惜最近一直忙着別的事,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關注罷了。
佩佩紅着臉小聲的告訴她,最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平時彪悍的樣兒?
喬語晨無端開始感慨,果然啊,戀愛中的女人連性情都會變不少。
不管是圓滑處事如沈喬,還是天真單純如陳佩佩,都逃不過這個命運,有時候她也會想,大概真的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吧。
沈喬自那日走後便再也沒見過她,有時候會在熒幕上看見那個光彩照人的身影,只是再和現實相比,又好像恍若夢中了。
可她卻一直記掛着她失去的那個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夜的噩夢讓她有了不安,總之,最近所有的一切,即便是寧靜的黑夜,亦讓她覺得無法安然入睡。
谷姨總說她想太多,她後來想想大概也是如此,沒事的時候便跟着管叔養養花,陪谷姨去後院打理她的菜園子。
唐少謙再一次從她的生活中消失,她似乎早已習慣,只是夜晚的睡眠總覺得缺了股味道。
青楚在離家半月後回來,整個人似乎頹然的不像樣。
她回來的那天喬語晨剛好在家,聽見門鈴響便下意識的擡起頭,結果,那個一向最注重自己形象的青楚一臉疲憊的向她走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青楚看她的眼神很複雜,夾雜着懊悔和怨恨,她看不大懂,只是快速的從浴室取了乾毛巾給她擦頭髮。
外面明明在下雨,可她竟然連傘都不帶一把。
喬語晨邊給她擦頭髮邊輕聲問:“你最近到底去哪裡了?我們快擔心死了。”
“你們?”青楚訥訥的咀嚼着這兩個字,而後眸光開始變得奇異起來,只見她一把推開喬語晨,自顧自的站起身,兩眼炯炯的盯着她,半晌,才深吸了口氣。
“我不想欠你的。”說完,便轉身上了二樓的臥房,留喬語晨一個人在客廳怔愣。
她說,她不想欠她?
可是,她有欠了她什麼嗎?
喬語晨不解,拿着乾毛巾又放回了浴室,晴姨回來的時候聽說青楚歸家了,連忙招呼着廚房的人做晚飯去了。
喬語晨這一天都很閒,公司的事暫時放到了一邊,她竟難得的有機會在家看看電視,也是無意中摁到財經頻道,更是無意間聽到這個名字。
許傾?
她微微有些怔愣的看着電視中那個談吐不凡的男子,幾日不見,他似乎越發的丰神俊朗了。
喬語晨淡淡一笑,果然,許傾就是有這種本事,可他爲何會出現在這上面?
喬語晨蹙眉想了想,然後又釋然,說不定他的品牌已經打出了國際呢,估計現在正忙着應酬中內外的廣大貨商吧。
想到這裡她又淺淺的笑了下,這個男人,真的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她向來不會看錯他。
或許,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看錯了吧,看錯了她,也看錯了他們這段青梅竹馬的感情。
因爲是熟人,所以她認真的聽了新聞報道,等報道中出現父親的名字時,她才稍微有些反應過來。
什麼時候,許傾和父親合作上了?
他們兩家雖是世家,可所屬領域不同,在這方面自然沒有什麼深交,所以纔會成爲世家,沒有利益的牽扯。
鏡頭一晃,一張略微有些蒼白的臉出現在上面,喬語晨徹底愣住,這不是她爸爸又是誰?
身旁跟着乖巧可人的芊芊,只抿着脣,淡笑着看着衆人,一點都不像那天那個一臉警惕和防備的小丫頭。
喬語晨覺得自己的胸口有點悶,而她也真的是倚靠在了沙發背上。
腦袋中的思緒稍微有些混亂,她算不得聰明的人,卻勝在心思縝密,父親的公司她甚少去幫忙,因爲爸爸說,商場如戰場,希望她一輩子都別碰觸這個東西。
而她一直也很乖,很少讓喬父傷心。
可爲何這次又帶上了芊芊?
想到這裡,她又頭疼的想到了另一件事,前段時間同唐少謙打過招呼,那所唐氏旗下投資建立的私立貴族學校給芊芊發出了錄取通知書。
想到這兒,她的眉頭深深的打了個結。
芊芊,明明才16歲,她是不是,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
撥了電話回家,照例是谷姨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