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鍾致遠便恭謹的退下了,留喬語晨一個人在那裡怔愣的瞪着眼。
喬語晨在走廊上站了會兒便掉頭回了秘書部。
佩佩依舊熱情的等着她八卦,她斜睨了這丫頭一眼,而後眸光四處逡巡了一下,“唐奕沒來麼?”
佩佩嘟了嘟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喬語晨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怎麼?小丫頭這是在嫉妒呢?”
“誰嫉妒啊?”佩佩撇了撇嘴,朝着她做了個鬼臉便蹦跳着回了自己的工作間。
喬語晨四處看了看,還是靜不下心來,乾脆又回了唐宅,誰知,唐少謙一早就回來了。
在門口碰見晴姨,她還疑惑了好一陣,“今天怎麼沒和少爺一起回來?”
她愣住,隨即驚喜的睜大了眼,“他回來了?”
晴姨點點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住,只笑眯眯的看着她,“上去吧,少爺在書房呢。”
喬語晨點了點頭,整個人難掩激動,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激動什麼,只是聽到關於他的消息就已經這樣了。
想到這裡又不免嘆氣,可雙腳像是有意識似的不自覺的就朝着樓上行去。
雙手握上門把的時候卻又遲疑了,她抿了抿脣角,一動不動的站在書房門前,進去了該說什麼?
她突然有點害怕,害怕見到他依舊冷漠的眼,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夠堅持多久。
就在她踟躇不定的時候,書房的門卻被人從裡面拉開。
唐少謙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直把她看的紅了耳根纔將視線移開,“什麼事?”
“我……”她卻又突然找不到什麼話說了,整個人怔愣的立在她面前,被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住,顯得越發的嬌小。
“你什麼?”他毫不放過她,陰冷的視線牢牢的攫住她。
她幾乎將頭埋在了胸前,可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心跳快的出奇,讓她的四肢百骸都逐漸感受到了這股緊張和不安。
唐少謙冷冷的盯着她的發頂,有清冷的幽香從發間飄到他的鼻端,他忍不住閉了閉眼,卻還是隱忍着握緊了拳頭。
他沒忘記她那天是如何閃爍着對他說謊。
想到這裡,他突然冷笑出聲,他明明給了她機會,可她卻將他給的機會棄如敝履。
喬語晨自然不知道他心理的變化,整個人站在他面前便覺得緊張,她真是恨透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唐少謙沒再看他,轉過身邁步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就在眼前轟然關上,她猛地擡起頭,眸底的光漸漸被失落的情緒給掩住。
“夫人?”
晴姨擔憂的看着她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怎麼了這是?”
她搖了搖頭,努力的對着晴姨笑笑,“我沒事。”
晴姨不放心,幾步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少爺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你們不會吵架了吧?”
聞言,她愣了一下,轉過頭,怔怔的看着晴姨,“您剛纔說他怎麼了?”
“我說少爺回來的時候臉色也很難看,本來我想提醒你一聲的,想着還以爲是你們倆鬧矛盾了,也就沒多這個嘴。”頓了頓,晴姨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擔憂起來,“怎麼不是你們鬧矛盾了?”
喬語晨沒說話,只是擡起頭看了眼書房的位置,他今天是怎麼了?
唐少謙一下午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喬語晨幾次想進去都放棄了,她還是鼓不起那個勇氣,直到晚飯時間,唐少謙依舊沒有下樓的意思。
喬語晨這下忍不住了,站定在書房門口,輕輕的叩了幾下,“少謙……”她聽了聽屋裡的動靜,可因爲隔音效果太好的緣故,自然什麼也聽不見。
“少謙?”她繼續鍥而不捨的敲門,這次沒敲兩下,書房的門便被打開了。
唐少謙皺了皺眉頭,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喬語晨怔住,“你沒事吧?”
“到底什麼事?”眸中的不耐一閃而逝,他看起來似乎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喬語晨生怕他又將門甩上,急忙伸手抵住門框,“你怎麼了?”
唐少謙不語,只是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注視着她,喬語晨被他盯的心下悚然,卻還是壯着膽子迎向他的視線。
見狀,唐少謙輕嗤了一聲,而後伸出手撫上她的側臉,“既然害怕,幹嘛還要來找我。”
喬語晨聽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復又耐心的問:“你到底怎麼了?”
他卻不耐了,隱忍着一瞬迸發的怒氣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又自嘲的勾了勾脣角,“喬語晨,到底是你演技太好,還是我眼神拙劣?”
“什麼意思?”她不解的看向他。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吧。”他冷淡的甩下這句話,繞過她扶住門框的手朝着樓梯口走去。
“少謙……”她糯糯的喚了他一聲。
男人腳步微滯,卻連頭也沒回,自顧自的走下樓。
喬語晨落寞的站在書房門口,望着他的背影一陣心顫,半晌,她才嘆息似的垂下眼瞼,看來,她又惹他生氣了。
雖然,她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莫若難得在食色看見唐少謙,可只要這個男人出現在食色,他必定會吩咐手下的人清場。
原因無他,完全是因爲這個男人有時潔癖的要死的性格。
可今天晚上的唐少謙卻有點不一樣,他擡手止住了莫若,淡淡的擡了擡眼簾,“今晚上不用。”
哦!莫若驚訝的揉了揉自己的眼,接着死死的盯着唐少謙的臉,半晌才摸着下巴憋出一句話,“如果不是我眼瞎那就是你假扮唐少謙。”
這樣惡趣味的猜測自然沒有人迴應。
莫若無所謂的撇撇嘴,吊兒郎當的勾住唐少謙的脖子,“怎麼今晚有那麼好的興致啊?要不要我找幾個人來陪陪?”
“你找死!”唐少謙頭也未擡,神色自若的吐出三個字。
莫若立馬將爪子從他的肩膀上撤了下來,好吧,他現在十分肯定這人是唐少謙,絕對的原裝正版,無人假冒。
不過,他還是好奇,這人自從對喬語晨死心塌地以後,幾乎都快成了二十四孝好男人了,當然,這個二十四孝與一般人理解的二十四孝又有所不同。
對於他們這羣從小生活糜爛的公子哥兒來說,只要是不進酒吧,不近女色的男人都是二十四孝好男人。
唐少謙對於他這個說法不置可否,聽他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竟是連個眼皮都捨不得擡一下。
對此,莫若覺得跟感傷。
他甩了甩自己過長的頭髮,一臉哀怨的倒在唐少謙身旁,“某些人啊,真的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兄弟喲……”
唐少謙抽了抽嘴角,忍住額間暴起的青筋,莫若還想感嘆什麼,卻在下一瞬聽到他的沉聲警告。
“若,我現在很煩。”
咦?莫若驚訝的張大嘴,能讓唐大少爺心煩的事可不多,不過,這樣也好,他的好奇心在一瞬間極度的膨脹了起來。
“來,有什麼心煩的事,和莫哥哥說說,讓莫哥哥幫你解決。”
莫哥哥?
唐少謙皺緊了眉頭,接着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的食色,我看着也有點煩。”
聞言,莫若登時就閉上了嘴。
耳邊終於清靜了下來,他卻又忍不住自己腦海裡不斷閃現的身影。
狠狠的皺眉,拿過一旁的酒杯,一口飲下。
莫若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默默的低下了頭。
“你想說什麼?”他的直覺何其敏銳,更何況是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莫若下意識的想要否認,卻經不住唐少謙冷凝的視線一直這麼死死的將他看着,想了想,他還是哭喪着臉小心翼翼的道出了那天晚上的事實。
喬語晨不是遭遇了什麼不測,而是一直在霍雲啟的身邊,莫若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非常堅定的表示了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然後便果斷的閉上了嘴。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莫若連死的心都有了,他這是說錯話了吧?他這是多嘴辦錯事了吧?
可是,不然他能怎麼辦呢?兩邊都是不能得罪的人,可如果在霍雲啟和唐少謙兩個人裡選,他寧願自己得罪霍雲啟了,至少,霍雲啟有時候還有那麼點兒良心顧及舊情的。
而唐少謙,想要他顧及舊情,真是,想都不要想。
等了許久都不見這個男人說話,莫若開始急了,不停的觀察着唐少謙的臉色,可他似乎過於平靜,從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變化來。
莫若就更加着急了,想死的心就更加的急切了,他果然是說錯話了。
良久,就在莫若覺得自己已經離死期不遠的時候,才見唐少謙冷漠的扯了扯脣角,而後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什麼?
莫若這下驚的連嘴都闔不上了。
唐少謙不慍不火的掃了他一眼,淡定的重複了一遍,“我說我都知道,你說的一切。”
“啊?”莫若終於不淡定了,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其實他最想問的是,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還裝個毛的陰沉啊。
可他不敢這麼問,原因想來也不用說明了。
唐少謙又沉默了,微垂了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莫若不自覺的就舔了舔嘴脣,而後有些口乾舌燥的想,自己這是造的哪門子孽喲,走了一個瘟神,又迎來了另一個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