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知道疼的啊,嗚咽的聲音越來越大,帶着哭腔:“封權,求你,求你停下來……”
求他!
封權瞳孔猛然收縮,他恨她如今這幅哀求的模樣,恨她傷害了他害得那麼多人死,卻還是受害者的模樣,當下用的力更猛。
直到怒氣在發泄的途中一點點退減,完完全全消散的一瞬間,他才抽身離開,穿上衣服,連一句話都沒留下的轉身就走。
留下氣若游絲的她。
空氣中除了淫靡的氣味,還有他衣服上留下的香水的味道,蕭薇薇隱約覺得在哪聞道過,直到費茉的模樣在她腦海中閃過,原來,他是去找她了。
可是他既然去找了她,爲什麼還要玩弄她?
那淚,沾染着她心中的絕望,在冰冷的牀上蔓延。
離開地牢後。
封權才聞見身上的那股子香水味,直接脫了衣服扔進垃圾桶裡,隨便拿了件襯衣穿上。
去找過費茉之後,他想好好的跟她談談,可瞥見她睡姿如此迷.人,一下沒忍得住內心的情感,可卻不曾想她現如今吻着自己,也都不願意。
他擡手,擦過臉頰上的淚痕那是屬於她的。
“福伯,幫我備車。”
“是,不過,您這是要去哪?”
“國務院。”
一向在行宮辦公的封權,竟爲了一個女人逃也似得去了國務院,索性所有部門的人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否則怕是要用不務正業來形容這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統。
……
第五天的清晨。
蕭薇薇又一次被封權“叫”醒,甚至還沒等她的精氣神緩過來,他就已經開始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對待她,直到他抽身離開纔算結束了昏天黑地。
“封權。”
這幾天來,她厭倦也受夠了這樣被他折磨。
“說。”
“殺了我,我不要你放我走,殺了我。”
他穿衣的動作頓住,暴戾的氣氛一下籠罩了他,轉頭陰鷙的目光落她瞳裡,可笑的是他這殺人般的目光,哪怕同時不流露都會殺倒一片人,偏偏是她,依舊眉目清明。
看着他,與看別人沒有任何區別。
“你就這麼想死?”
“我不喜歡不開心的分別,剛好有這個機會,我們把話說說清楚吧。”蕭薇薇輕笑,高昂着頭骨絲毫不覺自己低他一等,“你在氣我爲什麼背叛你對嗎?”
“……”他沉默。
“你這樣,就是默認了,所以,我也不再隱瞞,我就是背叛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封權一下皺起眉,他絲毫沒想過蕭薇薇會這樣跟他說話:“你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背叛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關我在這裡?你是捨不得殺我吧,總統先生。”
“你是在激怒我?”67.356
“已經到現在這一步了,我應該不用激怒你,你就很憤怒了吧?”
話音剛落,她纖細白皙的脖頸就被他狠狠的掐住,他的瞳孔只有半邊有着隱形眼鏡,醞釀着狂風暴雨的紅瞳有些駭人,她卻死死的盯着那半邊。
似是要把他的模樣,永永遠遠刻在腦海裡。
“封權,你真是窩囊的可以,你除了朝我撒氣你還能做什麼?有本事你去找季龍淳!”
啪——
他一個反手,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蕭薇薇揉着自己的半邊臉頰,髮絲遮掩住了她笑着卻又落淚的表情。
“既然你那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接下,便是狠狠砸門而出去的聲音。
她輕笑,原來她還有這樣的天賦,激怒一個不會生氣的人,惹惱一個極度理智的人。
垂眸看向自己已經襤褸的衣衫,移動着身體到牆邊,在“正”底下,又寫了一橫,隨後又用指甲把這一個正和一橫完全塗掉。
原來,人活着是真的會很累。
蕭薇薇縮捲了一下身體,靠着牆根。
……
轉眼兩天封權都沒有再出現。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進來四五個女傭人,強行架起她爲她穿好衣服,接下來就是五隊的人,一路護送她到了車子上。
她的手腳上被鎖着鐐銬,就算是到了完全封閉的車上,也沒有人來替她解開。
“蕭小姐,您跟閣下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他會讓我們把您帶到刑場?而且還說……”坐在她旁邊的月狼看了一眼手腳銬,沒有把接下去的話說完。
她也垂眸看向手腕,冰冷的鐵鎖還有些咯手:“還說不能夠解除我手上和腳下的銬?”
“對。”
“倒是他的做事風格。”
月狼輕嘆,他押送過不少的人,唯獨這一次是看到一個最冷靜理智的人,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始終那麼淡然。
人都是怕死的,她卻好像還沒上刑場,就已經像是個死人一樣。
車,停在刑場門口。
她被押送着,穿越過了幾個路口,到了像是羅馬競技場的凹圓形的場地中,四下都是野草,而她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一樣的木條上。
“閣下,人已經送到了。”
“把槍給我。”
對方將自己揹着的槍解下帶子遞過去,封權拿在手中一步步的往下走,像是數着樓梯的階梯一般的漫長,二樓到一樓的距離,他硬生生走了三分鐘。
“閣下到,敬禮!”
齊刷刷的踏步與起禮的動作,聲音大的她不得不擡頭看。
自己兩側都是軍人,他們似是爲封權開了一條路,而他緩緩的走向自己。
西裝革履,精緻如雕刻般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一點情緒,眉心微微的擰着,睥睨天下又像是對這世間的一切帶着悲憫。
反差如此強烈的兩種感情,就那麼唐突的出現在一張臉上。
好似是在說,一秒天一秒地,只分他高不高興而已。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代或是死。”
開口,也依舊那麼薄涼。
好似是他和她第一次見面一樣,蕭薇薇連擡頭看他的動作都不想給,以沉默對待他的一切問題。
一向說話只說一遍的封權,又一次複述:“蕭薇薇,交代或是死,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依舊是她的沉默。
他像是不厭其煩般,一次又一次問的相同的問題。
她不開口,他不死心。
四下跟着的軍人都不忍,視線不再探究的落在兩人身上,幾曾何時雷厲風行的閣下,會一次又一次問一個已經有答案的問題?
“蕭薇薇,回答我,交代還……”
“死。”
她好像是不耐煩了,直接丟了一個字給他。
封權死死盯着她,這小女人閉着眼下巴都快垂到胸上,這意思是連他最後一眼都不想看?可他,如何下的去手?
他轉身,一步步望着來時路走,直到隔了大約兩三米終於將槍舉了起來。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止,整個場地裡落針可聞,封權上膛的聲音自然是徹響,即便是這樣蕭薇薇依舊沒有擡頭。
只不過,她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的是滿片的綠草。
她忽得想到一句話,哀莫大於心不死而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