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測到夜冥的目地,夏候憶曦的神色凝重下來,微醉的眸色,逐漸的清明起來,抿脣半響,才沉聲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有什麼不妥嗎?”把夏候憶曦眼裡的深諳盡收眼底,夜冥在洛傾婉的身邊坐了下來,不想深談這個話題,拿起酒,給自已滿上一杯一口飲盡,看洛傾婉問,“今日,你想去哪裡逛?”
“只要你不在,哪裡都能逛。”冷冷的拋下一句,洛傾婉擡頭看着夏候憶曦,邊擦嘴角,邊道:“看在我剛纔給你解悶的份上,由你陪我出去逛逛。”
夏候憶曦微微一愣,委實沒想到洛傾婉會點名讓自己陪她去逛街,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眸色陰冷下來的夜冥,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旋即,看着洛傾婉道:“明明是你先喝我的酒,前來跟我搭訕,怎麼說是你給我解悶來着?”
“因爲你借酒消愁,而我不是。”洛傾婉說着,放下手裡的筷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自窗口飛躍而出。
看了眼洛傾婉翩然離去的背影,夏候憶曦看看夜冥,幸災樂禍的笑道:“魔尊,失陪了。”
隨即,一陣風過,夏候憶曦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酒樓裡。
夜冥臉色陰沉的可以滴水,正欲追上去,突然有人來報,“魔尊,那個黑袍男子來了,要見魔尊。”
聽言,夜冥心中一喜,一掃臉上的陰霾,命令人跟在洛傾婉和夏候憶曦的身後,他迅速的乘血麒麟,朝魔宮飛去。
龍淵回來,問天鏡也會到手,他追查了這麼多年的答案,終於要揭開。
龍淵剛離開龍族,就聽到關於夜冥大婚之事,消息太突然,他第一時間趕來魔界,才得知,夜冥要娶爲魔後的人,居然是洛傾婉。
當看到夜冥出現在眼前時,幾個箭步來到夜冥的面前,不確定的問,“我聽說,你要和洛傾婉成親了?”
“嗯,沒錯。”越過龍淵,夜冥走到寶座上坐了下來,睨着臉色難看的龍淵,道:“侄兒和洛傾婉成親,斷了龍尊的念想,皇叔難道不高興?”
斷了龍尊的念想,龍淵當然樂見其成。
“你爲什麼要和洛傾婉成親?你不是恨不得殺了她?”
龍淵心裡擔心的是什麼,夜冥心裡很清楚,十指輕合交叉一起,後背靠在倚坐上,殘忍一笑:“折磨一個人最殘忍的手段,並不是殺了那個人,而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毀掉那個人最在乎的一切。”
龍淵聞言,濃眉緊緊的蹙在一起,眸光晦暗莫辯的看着夜冥,“你娶洛傾婉,就是想要利用洛傾婉,引來端木璃,然後,再當着端木璃的面,毀掉洛傾婉?”
爲了對付端木璃,他早該想到,夜冥和洛傾婉成親的目地,“你廣發邀請涵,宴請各界人,前來參加你和婚禮,包括神族,你可知道,這會引起什麼的後果?”
端木璃只是神族選出來的一個普通的人類,真正對付魔界的是神族,說明白一點,真正夜冥的敵人是花無痕。
可是龍淵一直想不通,夜冥爲什麼對端木璃的恨意感覺比對花無痕要多的多呢?
“皇叔不必擔心。”夜冥笑的胸有成竹,十指有一下沒一下敲點着扶手,“我敢保證,到時候,沒有一個人會站在他一邊。”
端木璃的體內有邪皇無衍,憑端木璃的實力,還無法和他抗衡,想要從他的手裡救走洛傾婉,就必定需要邪皇無衍的實力。
邪皇無衍可是神族的宿敵,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神族想剷除還來不及,哪會與邪皇無衍爲伍。
到時候,九重天上那位定然派天兵天降下界追殺,到時候……
端木璃體內有邪皇無衍的精魂一事,龍淵並不知曉,見夜冥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的蹙眉問道:“爲何這樣說?你要知道,這可能會引起神族和魔族開戰。”
他實不明白,夜冥在想什麼,若不是大哥臨終前,要讓他保夜冥一命,他才懶得理會夜冥的生死。
“皇叔把心放在肚子裡就可以了。”夜冥不想和龍淵,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他的目地是龍淵手裡的問天境,“皇叔此行回龍族,定然將問天鏡帶來了,侄兒要向皇叔借來問天鏡一用。”
夜冥之前,就想從龍尊的手裡搶問天鏡,他知道夜冥想要幹什麼,便道:“我知道,你想用問天鏡,尋找雪櫻的殘魂,可雪櫻的殘魂,早就已經魂飛魄散,消失在世間,問天鏡查不出來,至於洛傾婉的身份,我查看過,問天鏡顯示,洛傾婉的前世只是一個採藥女,*懸崖而死。”
聞言,夜冥臉色一變,眼眸底泛起詭譎邪佞的光芒,“當真?”
“不相信,你可以自己看?”龍淵手掌一揚,問天鏡在虛空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落入夜冥的手裡。
夜冥接過問天境一看,鏡面裡顯示的畫面,是在一座山上,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揹着藥框攀爬在懸崖峭壁上採藥,被一條巨蛇,嚇的*萬丈懸崖,死無全屍。
那而*懸崖的姑娘,不是洛傾婉,還是誰?
“哈哈……哈哈……”夜冥突然問仰頭大笑起來,身子一個蹌,軟坐在寶座上,看着鏡子裡的畫面,笑的撕心裂肺。
他曾經,有千分之一的懷疑和揣測,甚至是希望,洛傾婉的前世會是雪櫻,哪怕洛傾婉的體內,有一分的殘魂是雪櫻,他也有理由告訴自己,雪櫻沒有離開,她一直都在身邊。
可他努力說服自己的一切,卻被眼前這一幕,徹底的粉碎,洛傾婉不是雪櫻。
端木璃肯定早就知道,所以纔會選擇洛傾婉。
現在他還有什麼理由來說服自己,有什麼理由,對洛傾婉仁慈,對端木璃的一試再試?
“你……你沒事吧?”看到夜冥撕心裂肺的大笑起來,龍淵以爲,夜冥是徹底相信雪櫻已經不在的事實,而變的反常起來,蹙眉道:“雪櫻已經死了一億年,你現在擁有她的肉身遺體,你若想讓她睜開眼睛,像人一樣陪在你身邊,你可以找個傀儡師,把她煉成傀儡陪在你身邊。”
“她已經死的悲痛,如今只留下一具肉身軀殼給我,我絕對不會讓她死後,還要把她的遺體丟進爐鼎,受到傷害。”夜冥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望着虛空,眼底一片荒蕪,“她素來喜歡自由,喜歡無拘都無束,逍遙自在,我寧可她像現在那樣,靜靜的躺着,睡到天荒地老,我也不要,她成爲傀儡。”
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包括他自己。
“是啊,初識她時,她就是個逍遙天地小丫頭。可誰會想到,一個丫頭,會成爲令各界忌憚的神皇。如果當年,她沒有愛上九霄聖主,就不會想要成爲神皇,也就不會……”看到夜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龍淵適時的打住了話。想到那個風姿傾人,凌傲天下的女子,最終也只是惋惜的輕嘆,“她現在,在你的手裡,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聽到龍淵這話,夜冥眸色陰沉,想了想,把問天鏡扔給龍淵,從寶座上站起來,往殿外走去,“跟我來吧。”
龍淵隨着夜冥來到琅琊谷進了玄冰室,看到躺在聚魂*上被寒氣繚繞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愧疚。
當年,若不是自己被利用,若是自己肯站出來,把事實的真相公諸於衆,承認自己的錯誤,雪櫻就不會功力盡失,被神族有機可趁的擒獲,推下誅仙台,魂飛魄散,終究是自己枉爲她的信任,是自己對不起她。
“皇叔,當年在她出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你,你應該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突然扭頭看着龍淵,夜冥眸光晦暗,“我記得,那一天,我們被雷神絆住了腳,我爲了應付雷神,只能讓皇叔去看她,後來,我被雷神纏了整整一天*,等我再去看望她時,皇叔已經回來,之後,就傳出她,修煉邪功,在神族濫殺無辜,吸人精氣的事情,皇叔是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知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她的功力就算被自己封印,怎麼可能會被神族的人擒獲?”
聽到夜冥問,龍淵心中一怔,昏暗的玄冰室裡,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聽他嘆息道:“那天去她看時,我才得知,帝皇要把無痕賜婚給九霄聖主,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其他女人共伺一夫,便跟帝皇說,如果帝皇執意要聖主娶無痕,她就離開九重天,解封神皇印,帝皇忌憚神皇實力,便不敢再提此事,便把無痕賜婚給我了。”
看着雪櫻的遺體,龍淵眼底盡是內疚。
“我一時高興,就拉着雪櫻陪我喝了一天*的酒,後來我和她都喝醉了,第二醒來,我回龍族準備我和無痕的婚事,也在那時才聽說,雪櫻修煉邪功,殘殺神族,吸取精氣的事情,又聽聞帝皇在她的住處,發現了被吸盡精氣而亡的上神,就連去看望她的無痕,也都被吸去一半精氣險些死去,再後來的事情,你也應該都知道。”
夜冥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緊凝着龍淵,仔細的捕捉龍淵臉上的每一個神情。
許久之後,他才冷聲道:“你現在,也看過她了,走吧。”
龍淵點了點頭,隨着夜冥出了玄冰室,離開琅琊谷。
許是兩人,心中各懷心事,竟沒有發現,在離後琅琊谷的時,有一團黑霧出現在兩人身後。
黑霧看似是巴掌大的一團,仔細一看,卻能發現,那一團黑霧的中顯現的輪廓,是一張有鼻子有眼晴的臉孔。
那張臉孔,目送着夜冥和龍淵的離去,看着被隱藏起來的琅琊谷,眼眸露出狠戾的神色。
那個踐人原來被藏在這裡,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還能讓這麼多人對她念念不忘,她若不毀了她,着實讓難解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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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我有些懷疑你是餓死鬼投胎。”陪着洛傾婉把整條街的小吃,幾乎都吃了個遍的夏候憶曦,用一副看豬的眼神看着洛傾婉,“你這是打算,把這裡所有的吃食,都吃一遍?”
他可不覺得,魔界的吃食好吃,而且看洛傾婉吃東西時的失望眼神,也可以看得出來,她也覺入口的餅子,並不好吃。
“呸”的一口吐掉,吃到嘴裡的煎餅,洛傾婉手一揚,把咬了一口的煎餅,塞到夏候憶曦的懷裡,一臉的失望,“不是說,這兒的吃食,都是雪櫻最愛吃的,怎麼都這麼難吃。”
夏候憶曦看着手裡懷裡,抱着的各種吃食,有種無力的悲催感,他像是奴役小廝嗎,這丫頭,擺明是把他當僕人在對待。
“這裡的食物,在一億年前,確實都是雪櫻最愛吃了,可丫頭,這都過了多少年了,一代傳一代的傳下去,誰能保證做出來的食物,都是當年的老味。”夏候憶曦無奈的道。
可他的話音剛落下,就看到洛傾婉撲扇着鳳眸,一眨一眨的瞅着自己,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一由的後退一步,“小丫頭,別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夜冥看到後,會吃醋,說不定會宰了我。”
“夏候憶曦。”看到夏候憶曦步步後退,洛傾婉脣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深,步步逼近。
夏候憶曦知道洛傾婉定然在打什麼鬼主意,不讓她靠近,步步後退,最終,被洛傾婉給逼到牆角,像個女*一樣,把雙臂橫在夏候憶曦的兩肩側,神色突然來了一個大轉變,打着商量的語氣說道:“夏候憶曦,我們商量個事唄?”
“想要我攜你私奔?”看到洛傾婉的轉變,夏候憶曦抖了下身子,搖了搖頭,“朋友妻,不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