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陪護病房.
殷楚楚吃着陸鳳瑤帶來的飯菜.聽着陸鳳瑤在她耳邊一個勁的說秦可馨怎麼無恥.怎麼不要臉.
聽得殷楚楚的耳朵都起繭了.殷楚楚撓撓耳朵對陸鳳瑤說.“媽.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你這個丫頭……”陸鳳瑤責怪的推了一下殷楚楚的腦袋.“你媽被人欺負了你都不知道維護一下.”
“除了你欺負別人.誰敢欺負你啊.”殷楚楚撇了撇嘴.
陸鳳瑤更加來氣了.“楚楚.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你也這麼認爲我.我該有多傷心.”
“我說的是實話啊.”
“你.你要氣死我啊.”陸鳳瑤氣憤的說道.胸口又開始起伏起來了.
殷楚楚放下碗筷.嘆了一口氣挽着陸鳳瑤的肩膀說.“我的好媽啊.你就別在折騰了.安安生生的過日子不好嗎.”
“我沒有好好過日子嗎.我要是……”
“我知道.你想說.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我.爲了我將來繼承殷家財產.可是媽媽.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如果你強加給我.我也不會開心.再說了.我是個女兒.殷家財產原本是給哥哥的.我沒有理由和資格跟哥哥去搶.”
“你說什麼話呢.你是女兒怎麼了.女兒就不能繼承殷家財產嗎.只要殷亦尊不回殷家.老爺子遲早會把一切都交給你的.”陸鳳瑤按了按殷楚楚的手背.語重心長.這纔是她一直想的.
殷楚楚看着陸鳳瑤那認真的神色.她突然感覺無比淒涼.嘆了一口氣說.“媽媽.你真的沒必要爲我做什麼.你這些年爲我的做的讓我覺得好罪惡.好對不起哥哥.哥哥是個好人.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罪惡.”陸鳳瑤驚訝.隨即眼神一陣敗落.像是激昂的那根筋被人給抽走了.“楚楚.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你說罪惡.是你也覺得媽媽這些年無惡不作嗎.陸鳳瑤眼眶溼了.
殷楚楚慌了.第一次看見陸鳳瑤要哭了.她忙抽來紙巾給陸鳳瑤擦眼淚.“媽.你別哭.都是我不好.我沒有說你無惡不作.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已經夠了.別在爲難哥哥和嫂子了.其實哥哥根本就不屑我們的殷氏集團不是麼.我們何必作繭自縛.”
“不屑.”陸鳳瑤擡起頭來.剛纔還準備哭的眼現在又變得陰冷起來.“他哪是不屑啊.他是不擇手段.你沒看見嗎.當他要跟楚玉淑結婚的時候.楚玉淑拼命的將殷氏集團股東的股份都買在手裡.爲的就是奪得殷氏.這就是你哥哥的野心.你別被他那的外表給騙了.”
“不是的媽.你誤會了.殷氏是楚玉淑的野心.不是哥哥的.哥哥根本不知道楚玉淑這麼做了.”
“不知道.”陸鳳瑤突然回過頭來.看笑話一樣看着殷楚楚.可笑的笑了.“呵呵.楚楚你到底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你哥他耳通八方怎麼可能不知道楚玉淑在幹什麼.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楚玉淑這麼做罷了.”陸鳳瑤耐心的內殷楚楚分析.
殷楚楚聽得嘆息.真是無法說服她這個疑神疑鬼的老媽.“媽.你想得太多了.哥哥並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段時間他全身心都在嫂子身上.他哪有閒工夫去管楚玉淑.”
陸鳳瑤看見自己的女兒還是執迷不悟.她嘆氣的搖搖頭.那樣子就好像是恨鐵不成鋼.
殷楚楚也搖搖頭.她是覺得她這個媽媽是沒得救了.
一心以爲別人在算計她.其實自始至終都是她自己在算計別人.有句話怎麼說來着.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就以爲別人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殷楚楚知道.這樣損自己的媽媽實屬不應該.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啊.她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奈何陸鳳瑤就是執迷不悟.
……
晚上.所有探病的人都走了.
整個病房安靜下來.只剩下秦可馨和殷亦尊兩個人.一陣失落感襲上心頭.白天強裝的所有堅強和樂觀頃刻蕩然無存.
她在二嬸面前假裝微笑.是不想因爲自己的傷心讓二嬸擔心.她在小丸子面前強裝強勢.是不想小丸子爲了自己在惹出什麼事端.讓小丸子也不好過.
更加不想一直活在小丸子的庇護下.她現在有自己的家庭.她有更需要她關心的人去關心.
所以白天.在所有人面前.她斂去所有憂傷.讓自己變得堅不可摧.讓自己吃飯.微笑……
可是晚上.整個心都癱軟下來了.一股無盡的難過蔓延在自己心頭.
看着躺在牀上.一聲不吭.一下都不動一下的殷亦尊.秦可馨整個心都碎了.
她輕輕的拿着他的手.小心的將他的手擡起來.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撫自己的臉頰.感受他掌心的溫度.“亦尊.你什麼時候醒過來呢.我答應你.只要你醒過來.你要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只要你醒過來……”
“……”安靜的病房沒有出聲.
秦可馨只聽見藥水滴答滴答的聲響.
秦可馨突然就酸了眼眶.“亦尊.都是我不好.我沒有聽你的話.你起來打我吧.”淚水.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然而還是沒有迴音.
秦可馨知道.她現在說的話殷亦尊是聽不見的.
他們一家三口距離這麼近.但是她卻覺得隔得好遙遠.
突然.肚子動了一下.秦可馨警覺.馬上拿着殷亦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讓他感受她肚子裡寶寶的調皮.臉上掛着淚.激動的手.“亦尊.你感受到了沒有.小寶寶在踢我.他的小腳丫……”
秦可馨拿着殷亦尊的手說得激動.但是殷亦尊根本就沒有動.更加沒有迴音.他的手原本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肚子裡的孩子在裡面敲擊她的肚子.
原本他應該高興的對她說.“可馨.這是我們的寶寶.他在叫爸爸.”然後開心的像個孩子將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聽寶寶在裡面跟他互動.
可惜這只是原本.現在的殷亦尊緊閉着眼睛.頭上還綁着紗布.對秦可馨不理不睬.
剛剛停止的淚水又止不住落下來.想到車禍時的情景.想到殷亦尊昏迷前最後跟她說的那一句話：可馨.好好活下去.照顧好孩子.
可是沒有你.叫我怎麼好好活下去……
夜晚很淒涼.孕婦容易多愁善感.秦可馨的眼淚就悽慘了整個人.
不知不覺.秦可馨的淚水都將殷亦尊的病服都打溼了.
哭了好久秦可馨纔回過神來.看見殷亦尊身上的狼狽.她站起來朝洗手間走.腳步卻有些不穩.呆在他身邊的日子過得太快了.蹲着蹲着就忘記了時間.連腿蹲麻了她都不知道.
打了一盆熱水出來.秦可馨替殷亦尊脫去外面的衣服.然後擰乾毛巾.小心翼翼的給他擦着身子.
殷楚楚推門進來正巧看見殷亦尊赤.裸.了身子.秦可馨正在拿着毛巾幫他擦身上的各個角落.
“哎喲媽呀……”殷楚楚腳步頓住趕緊閃了出去.剛纔瞟了一眼殷亦尊那結實而有力的肌肉.殷楚楚就受不了了.
雖然殷亦尊是她哥.但是那也是男人啊.男女授受不親.再說了那還是她哥.她就更加不能看那什麼.她哥哥的身子了.
殷楚楚閃出來靠在牆上重重吁了一口氣.幸好有秦可馨在這裡照顧她哥.不然要是她一個人的話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解決殷亦尊的大小便.幫殷亦尊擦身子.這種私密的事情.她更加不好幫忙了.雖然是親兄妹.但也要注意尺度的好吧.
秦可馨聽到一聲驚呼.朝門口看了一眼.剛好看見殷楚楚閃出去的背影.她知道那是殷楚楚.也知道殷楚楚是害羞了.
她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轉回腦袋繼續幫殷亦尊擦身子.擦完了.秦可馨拿了一套乾淨的病服給殷亦尊穿上.
“可以進來了.”一切整理完.秦可馨轉頭對着門口說了一句.她知道殷楚楚還在.
果然.殷楚楚探出一個腦袋進來.往屋子裡瞄了瞄.看見牀上的殷亦尊已經穿好了衣服.她這才放心的走進來.自發的將放在牀邊的水盆端去倒掉.
回來的時候看見秦可馨一臉憔悴.殷楚楚說.“今天你早點去睡吧.我來守夜就好了.”
秦可馨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殷亦尊.“我想陪他多待會兒.”
殷楚楚知道秦可馨對殷亦尊感情深.她嘆了一口氣.說.“早點去睡吧.你是個孕婦.不能太任性.要是我哥醒着.也會讓你早點睡的.”
“我……”
“好了.別說了.去睡吧.”殷楚楚揮揮手.
秦可馨抿了抿脣.再次看了殷亦尊一眼.見他還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她站起來失落的往外走.
“對了.我媽白天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背後傳來殷楚楚的聲音.
秦可馨腳步一頓.回頭.看見殷楚楚坐在殷亦尊牀邊.
殷楚楚看着她.說.“沒事了.去睡吧.”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突然就變得這麼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