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說完,我們彼此都沉默了。
良久,林靖深邁開腳步朝我走來,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用力甩開,冷冰冰道:“不要碰我。”
“中午拒絕跟我吃飯,就是跟俞舒晴見面了?”林靖深溫漠問道
“怎麼?到現在你還不想讓我知道?林靖深,做人不要這麼自私好嗎?”
“她都跟你說什麼了?”林靖深不回答我,而是繼續追問我跟俞舒晴今天的對話。
我皺着眉,盯着眼前這個男人,不知爲何,我心裡一陣心酸涌出,他是什麼意思啊?
我用力咬着牙,我說:“該說的都說了,林靖深,你別嫌再隱瞞下去了,而且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未婚妻懷孕了。”
林靖深眉頭緊鎖,看樣子他還不知道。
我笑了笑:“恭喜你。”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沒聽清楚嗎?我說你的未婚妻俞舒晴懷孕了。”我整個人的情緒臨近崩潰。
林靖深臉上浮現着冷意,他說:“湯言,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信,可以嗎?”
“憑什麼?林靖深你憑什麼命令我?”林靖深的話,讓我覺得他好不要臉,無比的自私,我冷笑望着他,我說:“林靖深,那晚,你真的跟她......”
心裡很不願面對,更不願意承認,可現實擺在面前,一切都那麼的狗血,讓人覺得心灰意冷。
林靖深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對我說:“湯言,你說信我,那麼就不該.....”
“林靖深,我是說過信你,可是真相就在眼前,你叫我如何信你?”我打斷林靖深的話,我嘶吼道:“你走吧!林靖深。”
“好,我走。”林靖深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深邃的眼眸看着我,他說:“湯言,我們已經結婚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我的妻子。”
我沒有理會林靖深的話,而是從他身旁經過回了臥室,他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他的妻子?
呵!如果只是一個妻子的名分而已,要和不要又有什麼區別?
林靖深走了,我就像個木偶一樣,直愣愣地坐在牀邊一動不動,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
次日,我一如既往的去林氏上班,因爲林靖深不在,所以我可以坦然的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我將自己的情緒僞裝的十分好,就連我自己都被自己騙了。
在我埋頭工作的時候,蕭洋突然在我耳邊說了句:“湯秘書,林董在林總的辦公室等你,喊你進去一下。”
我擡頭看向蕭洋,我問:“林琛找我?”
蕭洋點了點頭,我一臉茫然,不知道林琛這個時候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朝林靖深的辦公室走去,一進門就看到林琛站在落地窗前,見我進來,他朝我招了招手,我沒有理會,林琛微笑道:“湯秘書,來這裡欣賞欣賞風景吧!”
“林董,我只是個打工的,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我可沒有林董這麼好的福氣能欣賞風景。”我淡淡地說,但還是不得不朝他走去。
我跟林琛並排站在一起,他扭頭看了我一眼,他問:“靖深離開公司了,你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林董希望我有什麼反應?”我側目看向他反問道。
“湯言,你現在已經入住到靖深的別墅了吧?而且別墅裡的傭人都稱呼你太太,不過你別得意太早,老爺子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林琛的話,令我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他怎麼知道這些?
我雙手緊緊握住,腦子裡冒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別墅裡一定有人是林琛安排的。
會是誰呢?
我不知道。
林琛的話說完,見我許久都沒出聲,他又說了句:“不過,你想要嫁進林家,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幫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林董,我只是一個秘書而已,我能幫你什麼?”
“這件事情非你不可。”林琛嘴角泛起得逞的笑意,讓人看的十分不爽。
我沒有問他,而是他自己說的,他說:“你勸勸靖深,讓他放棄林氏的股份,我贈送一家我手下的子公司給他,只要他有能力,照樣能在渝城風生水起,如果他不願意,那麼我這個做哥哥的也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如果不答應,那麼現在的一切都只是個開始而已!”
“我目前在林氏的權利可比他大,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湯言,你可以把我的話,完完整整的轉告他,我想他心裡應該很明白怎麼選擇。”
林琛的話,好大的口氣。
但我也明白,他目前是有這個勢力的。
林靖深的離開,就是他一手造成,他還有什麼不能的呢?
就像林靖深說的,如果非要在他們二人種選擇一個的話,那麼老爺子的選擇一定是林琛而不是林靖深。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對着林琛,我淡笑着對他說:“林董,我也很想幫你,但很抱歉,我跟林靖深目前老死不相往來水火不容,他離開林氏我最開心,所以你還是親自打電話告訴他吧!”
“林董要是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你們沒事?你認爲我會信?他膽子大到在老爺子面前把你帶走,還說你是他的人,你現在說你們沒有關係,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林琛冷笑着,他的樣子跟林靖深有幾分相似,但他的樣子讓人打心底裡的畏懼。
我不再說話,林琛冷笑道:“說不說權利在你手裡。”他說完,就轉身離開,剛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了,他說:“湯言,你既然跟林靖深在一塊,那麼你就不該去招惹我兒子,離他遠點兒。”
我閉上眼睛,不去迴應林琛的話。
等他走後,我順勢蹲在地上,渾身無力,感覺特別無助。
讓我把這些告訴林靖深,我自然是不會,現在我不可能去主動找他的,我也不知道林琛說的是真是假?所以我必須要讓林靖有個心理準備。
所以我聯繫了傅遠東。
.......
我約傅遠東一塊吃午飯,一來到他就問我:“怎麼突然想起約我吃飯?”
“感激你對吳彥的栽培。”我笑了笑。
“吳彥工作有能力是他的天分,跟栽培沒有什麼關係。”傅遠東看了我一眼,他說:“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吧!”
我抿了抿脣,猶豫着,最後還是把今天林琛告訴我的話跟他說了,我對他說:“你跟林靖深提個醒吧!”
“你自己怎麼不跟他說?”
“我覺得這個功勞給你,會對你有大大的好處。”
“噢!這麼說來,我還要謝謝你咯?”
“謝倒不用,你對吳彥跟岑溪好點兒就行,誰讓我們是朋友呢!”我順着他的話接下去,說的就跟真的似得。
傅遠東也跟着笑了笑,我嘆了口氣說:“傅總,你最近跟岑溪怎麼樣了?”
“挺好。”
“是嗎?”岑溪都告訴我了,我自然是不信的,我問:“傅總,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岑溪把你們的事情都跟我說了,我覺得吧!你應該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岑溪的性格你瞭解,她目前還愛,如果不愛了,她會離開,到時候你就算來硬的,也無力迴天。”
最後這句話,我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得還是說給傅遠東聽的?
傅遠東也坦然告訴我,他的前妻想復婚,但他沒有一點兒復婚的意思,他既然已經選擇了岑溪,那麼就會跟岑溪繼續走下去,不會輕易放手。
他還說,他這個年齡的男人,已經不是談戀愛的時候了,不會要浪漫跟感覺,要的是心靈上的相同,他跟岑溪互補,兩個人有聊不完的話題,彼此心裡想的什麼,就算不說出來,對方也懂。
而這些都是跟他前妻沒有的。
跟傅遠東吃完飯後,我們各自開車離開。
他的話,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問自己,我和林靖深之間,什麼最合拍?什麼最默契?
想來想去,得到的只有兩個字。
身體。
林靖深也說過,我們的身體最合拍,只需要一個舉動就能讓彼此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可這讓我覺得十分的好笑,身體的合拍,怎麼可能只有一個人合適呢?
我已經不止一次想過,我跟林靖深的結婚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一直在堅持,在告訴自己,我們之間十分合適,無論什麼都合適,可每一次都被現實狠狠給一耳光,將我的幻想打破。
我目光呆泄地坐在車裡,直到身後不斷傳來喇叭聲,我纔回過神,我擡起頭,看到前方亮起了綠燈,我這才踩下油門發動車子。
就在這時,一個小孩子從斑馬線衝了過來,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小孩子不能受傷,我快速變道.....
呯——
一聲撞擊聲,在我耳邊響起,我整個人也跟着撞到方向盤上,額頭傳來的疼痛感讓眼淚在眼裡直打轉。
我用力咬了咬牙,推開車門走下去,看到小孩子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樣子,我連忙走過去:“小朋友你沒事吧?”
不管我怎麼問,小朋友始終不出聲。
警察趕到後,將事故的所有人都帶到了渝城市醫院,小朋友被護士帶去做檢查了,而我跟剩下的幾位車主留下來做筆錄。
整個事故都是我引起的,但鑑於我是爲了躲讓小朋友,所以警察建議我們私下解決,幾個車主也好說話,我留下了他們的電話,讓他們自己檢查,費用方面我直接轉賬。
幾個車主之後,警察讓我聯繫一個擔保人過來,這件事情纔算完,我皺了皺眉有些爲難,但還是隻能照做,我拿出手機想也沒想就打給了岑溪。
電話接通後,我對岑溪說:“我出事了,在醫院,你過來一下。”
“什麼事?你怎麼了?”
“車禍,不過沒什麼事情,但警察需要擔保人才放我走,所以我只能找你。”
“你沒事吧?”
“我沒事。”
“好,我們馬上就來。”
我們?
不等我問,岑溪那邊已經掛斷電話了。
跟警察說明情況後,我被醫生帶去做檢查了,因爲撞到了頭,醫生建議做個詳細的檢查,以防會有輕微的腦震盪。
.......
做完檢查出來,我坐在走廊休息椅上,旁邊站在兩個警察,我的頭被醫生帶上了白色的紗布,只能用兩個字形容,難看。
我低着頭,覺得自己特別可憐。
我深吸了口氣,用力擠出一絲笑,擡起頭看着前面,這時,小朋友被護士從檢查實帶出來,護士安排他坐在我身旁,他還是跟剛剛在車禍現場一樣不說話。
我看着他,輕輕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他擡起頭看了看我,眼中帶着防備,不過始終不說話,我不擅長跟小朋友溝通,所以也沒在繼續問下去。
“小言。”這時,入口處突然傳來岑溪的喊聲,她大步朝我這邊兒跑來,我連忙擡起手揮了揮:“我在這裡。”
“怎麼樣要不要緊?”岑溪注意到我頭上的紗布,人還沒走過來就已經開口問了。
我順着岑溪跑來的位子看過去,她身後不遠處跟來了兩個男人,一個是中午跟我一起吃飯,剛分開不到一個小時的傅遠東,而另一個是林靖深。
林靖深身穿一件黑色的長風衣,他裡面搭配了一件白色打底衫,他踏着燈光緩緩而至,他的臉龐離我越來越近,他的一切都離我越來越醒目、清晰。
我就這麼看走了神。
岑溪跑來坐在我身邊,她挽着我的手臂,渾身上下打量着我,她說:“急死我了,沒事就好。”
聽到岑溪的聲音,我這纔回過頭。
林靖深跟傅遠東在跟警察打招呼,警察顯然是認識兩個人的,見到他倆後立刻變得客氣起來。
岑溪問我:“這個小朋友是誰呀?”
“剛剛事故現場的。”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朋友。
“可以走了。”傅遠東突然喊道,岑溪挽着我的手從椅子上站起身,我們朝前走去,林靖深跟傅遠東已經轉身往來時的路走了,我跟岑溪跟在後面,經過警察的時候,我特地交代一定要幫忙找到小朋友的家人。
從醫院出來,傅遠東故意說:“有空再聚吧!我跟岑溪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他握住岑溪的手就往一旁的車走去,岑溪朝我揮了揮手說:“小言,有事給我電話。”然後又對林靖深說:“林總,好好照顧我家小言。”
“嗯。”我以爲林靖深不會迴應,誰知道他卻認認真真的迴應了一聲。
等傅遠東跟岑溪開車離開後,就只剩下我跟林靖深兩個人了。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覺得有些彆扭,我正在想,找什麼藉口離開,林靖深突然開口問:“醫生怎麼說?”
“很好,沒事。”我擡眼看着他回答道。
“沒事?呵!”他重複着我的話,下一秒便突然轉過身,兩隻手掐住我的肩,他說:“你活夠了是嗎?爲了避讓別人,自己的命就不要了?”
我被林靖深的舉動嚇一跳,我木納地看着他,淡淡地應道說:“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我整個人僵硬着一動不動。
林靖深冷漠道:“這次是你命大,下次就不一定了,上次你出事情,我就說過了,開車一定要小心,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記在心裡?”
他厲聲怒斥着,林靖深的情緒十分激動,讓我一時有些消化不了。
他的目光更像是要把我殺了一樣,咬牙切齒讓我不敢去看他。
他說:“你真的以爲老天會眷顧你,一次次給你好運氣嗎?湯言,你錯了,自己的命自己不珍惜,那麼就沒有人會珍惜。”
“我知道,我都說了現在沒事了,你不用這麼大聲好嗎?”
“以後不許自己開車了。”他命令道。
“我不自己開,難道你給我當司機?”我看着他迴應道,話中帶着玩笑的意思。
林靖深冷聲道:“我沒跟你開玩笑,以後不許在開車。”
說完,他一把捉住我的手,將我帶上他的車,然後發動油門離開醫院了。
他將車速開的很快,讓我覺得腦袋疼。
我輕聲說:“慢點,我想珍惜生命。”
“嘶!”
突然一個急剎,車子停在了路邊,幸好繫着安全帶,否則我就飛出去了。
我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林靖深突然撲過來將我抱住,我原本因爲他急剎還想罵他,但他這一抱讓我怔住了,我不知道該如何迴應,林靖深的擁抱很用力,像是怕我跑掉一樣。
他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時間彷彿也跟着禁止在這一刻了。
我可以聽到他的心跳聲,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溫度,我眨了眨眼睛,嘴巴張開剛想說話,便聽到林靖深溫柔地聲音響起,他說:“我真的被你嚇到了。”
林靖深的話,讓我鼻子一酸,心裡一陣暖意流過。
嘴裡的話也跟着咽回去了,整個人也跟着放鬆下來,我輕輕依靠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