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真想問自己,到底她有什麼魅力讓自己鬼迷心竅?
高中那年,他只看她一眼,從此,她的身影就在自己心裡種下了種子,生根,發芽,別的女生都引不起他的興趣,兩人分分合合,他自認爲虧欠她,現在,再次將她找到了,擁抱到了懷裡,可是,他依
舊不滿足,他想擁有她的一切。
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想和她生很多很多孩子。
可是這一切夢想都在那場大火裡飛灰湮滅,她無法像第一次分手的時候輕易原諒他,這六年,他活得水深火熱,自我煎熬。
方浴重淡淡一笑,用遙遠疏離的眼神看着他,“霍少,你認錯人了!”
他不會認錯人的,他熟悉她的氣味,清楚她的爲人,根本不可能認錯人的,這一生,無論有多難,他都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和她一起走下去。
方浴重被他看得渾身難受,她摸了摸鼻子,詫異地問道,“我的臉怎麼了?歪了?我可沒有整形!”
霍擎蒼啞然失笑,“是,沒有整形,可是我怎麼看你鼻子歪了,讓我給你捏捏!”
方浴重愣了愣,他的臉龐湊了過來,下一秒,她的嘴脣就被捉住了,他雙手捧着她的臉龐,貪戀地吸吮着她的芳香,想將她拆吃入腹。
方浴重看着這張俊雅的臉漸漸陷入了自我沉迷狀態中,知道自己上當了,可是,已經晚了,陷入到了他的熱吻中。
吃完魚湯,她收拾了一下碗筷,推着他下樓,想起剛剛說他年齡大,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就忍不住地想笑。
霍擎蒼擡頭,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樣子,側顏,怒視,“你在笑什麼,笑得這麼得意?”
方浴重挑了挑眉毛,“沒有笑什麼!”
“是不是覺得剛剛那個深吻感覺特別好?”霍擎蒼不信,故意調笑。
方浴重臉頰一紅,瞪着眼睛,“我纔沒有,就是想起你不服老的樣子,我看你恢復得不錯嘛!”
霍擎蒼臉色再度黑成的鍋底兒,他想站起來,證明自己不需要人推,方浴重嚇了一跳,摁住他,“喂,讓你別動,你就乖乖地別動,你想癱瘓嗎?”
“我癱瘓?我癱瘓了你下半生的性福怎麼辦?”
方浴重翻白眼,無語地推着他走出了病房,拿着一條羊絨毯子蓋在他身上,他還要反抗,被她摁住了,到底是不想讓她擔心,他乖乖地坐在輪椅上,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
方浴重垂眸,看着兩人的手,到底沒有抽回去。
一下午,兩人安靜地坐在草地上曬太陽,深秋的暖陽勝過春朝,沒有風,暖暖地照耀着,不提傷痕,不提未來,就這樣,十指緊扣,溫馨地相處。
太陽漸漸落山了,她將他重新推回病房,纔想起,霍擎蒼還沒有將代理權讓給她。
這一個下午似乎改變了兩個人的關係,兩人似乎重新回到了戀愛時候的狀態,他不停地給她發信息,滿腹滿腹地話要講給她聽,而她,也一一地回覆,一切都向着好的狀態發展。
但是,唯獨一個雷區,誰也不敢踩踏,就是六年前,方浴重究竟去了哪裡,發生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
兩人小心翼翼地迴避着,怕一不小心踩上就會爆炸,就會將兩人炸得粉身碎骨。
那天下午,她去看他,看着他的傷還沒有好徹底就着急出院,回公司處理事務。
她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說道,“是不是很難受?如果難受,我送你去醫院再住上一段時間?”
“沒事兒的,我休息一會兒就好!”霍擎蒼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這個傷傷在脊椎骨的尾部,他可不想癱瘓。
看着他難受的樣子,問他,“吃藥了嗎?”
“吃了,就是後腰有點酸,你幫我按按!”說話的時候,他自然地往沙發裡躲了躲身子,給她留出一個位置。
方浴重在他身邊坐下來,掀開他的衣服,看着他脊背上的青紫痕跡依舊觸目驚心,可見,當時他傷得有多重。
她沒敢使勁摁,微量的手指剛剛按上去,就聽見他抽氣的聲音,她慌忙抽了手。
“怎麼了?痛了嗎?”耳邊傳來她關切的聲音,霍擎蒼很受用。
“沒有,很舒服!”霍擎蒼心裡很滿足,他每天都渴望看到她,但是,他知道她工作忙,也不捨得她來回跑,早知道自己這麼想念她,應該讓她早點過來的。
方浴重輕輕地按摩,儘量地控制手指上的力度。
兩人沒有說話,總裁辦公室裡安靜極了,靜到只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霍擎蒼閉上眼睛,聲音有些暗啞,“晚上一起吃飯?”
“我答應了哥哥,晚上一起吃飯!”方浴重間接拒絕了和霍擎蒼一起吃晚飯的請求。
霍擎蒼沉默了已匯入,還是提到了那道傷口,“你和方家到底怎麼回事兒?方老爺子怎麼收你做了義女?”
他旁敲側擊地說道。
霍擎蒼沉默了一下,手中不停地按摩,“也許,是緣分!”
霍擎蒼更加沉默了,這個回答顯然是敷衍,對於當年的事情,方浴重不願意多說,他只能自己去調查,當年,林幼希究竟怎麼消失的,經歷了什麼,他不能過多地揭開她的傷口。
方浴重一直乖乖地呆在他身邊,沒有過多地談論觸及內心的話,也沒有過多地客套,彷彿兩人就是不相干的朋友,淡淡之交,萍水相逢。
霍擎蒼有些胸悶,他抓過來她帶來的文件,大刺刺地簽名,流暢的簽名剛簽到一般,紙張就被戳爛了。
聽到紙張撕裂的聲音,她擡頭,看着他有些陌生的眼睛,淡淡地問道,“怎麼了?”
手腕被他大力握住,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跌落入了他的懷抱,整個人的身體被他圈住了,下一秒,嘴脣上就被炙熱的親吻覆蓋了。
她看着他俊雅的臉龐,微微發愣。
男人索取似的親吻,可是她的脣是冰涼的,無論如何也暖熱不了她的內心。
良久,他鬆開了她,帶着頹敗。
“霍擎蒼,以後別這樣!”有些話,她忍了忍,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再也找不回完全依賴信任的感覺。
而他爲了她可以死,可是,她的心已經飄飄蕩蕩去了別處,到了一個無法觸及的地方。
她的手指輕輕地擦了擦他剛剛烙下的熱吻,他看到心愛的女人下意識地嫌棄自己的味道,自尊心頓時受傷了。
“霍擎蒼,好好養傷,你不肯住院治療,非得回到這裡工作,萬一留下後遺症,下半輩子我都得照顧你……”她仔細地斟酌了自己的話,可是,出口還是傷了人。
“說得這麼好聽?你真是怕我癱瘓賴上你?你今天來就是爲了法國品牌代理權吧?”霍擎蒼眸色中的諷刺意味深長,兩人明明剛剛修復關係,她就開始拿着這種話來刺激他。
他真想將這個女人的心挖出來,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真要這麼說,我也不否認!”方浴重老老實實地回答,到底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霍擎蒼沒有想到她回答得這麼爽快,一股怒氣從心底蔓延開來,失去理智地,抓住手中的文件,對着她的臉,到底不捨得,扔出去的時候,偏了過去。
文件刮蹭着她的長髮呼嘯而去,耳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看見他憤怒了,心裡突然一鬆,耳邊傳來他暴怒的聲音,“滾,滾吧,我不想看見你!”
不需要有罪惡感,也不需要她小媳婦兒似的留下來照顧他。
方浴重抓起地面上的文件,是法國代理權轉讓協議,名字簽了一般,紙張上灑滿了墨跡,像是心頭一個無法化解的憂愁,化不開,擦不掉。
她默默地站起身來,“你的傷還沒有好,回醫院再療養一段時間吧!”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他冷笑。
看着這個冷硬的男人,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和傷痕,不說並不代表不存在。
霍擎蒼看着她真的走了,氣得胸悶,將辦公桌前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砰砰的聲音發泄着心頭的火氣。
李泓的辦公室就在霍擎蒼隔壁,聽到聲音,神經一緊,打開門,看見方浴重從霍擎蒼辦公室走出來,臉色很難看,他暗叫一聲,不好,就追了過去。
方浴重聽着背後的巨響,不用想,霍擎蒼在發脾氣,她沒有回頭,走到電梯門旁,摁了下行鍵,一個男人攔住她的去路。
李泓到底是沒有能留下方浴重。
霍擎蒼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李泓給他泡了一杯茶,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辦公室,霍擎蒼用抱枕遮擋着眼瞼,這個世界上,唯獨這麼一個女人,令他寢食難安,哪怕她在身邊,都無法知道她在想什麼,這種疏離感令他恐慌。
空氣裡飄散着她身體遺留的香味,絲絲地撥動着他的心,六年了,如果他足夠狠心,應該放下所有的執念,放她一條生路,也放自己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