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個時候,方浴重端着飯從廚房走了出來,看着眼前緊張的氣氛,她嫣然一笑,“爸爸,哥哥,吃飯了!”
她壓根就沒有看霍擎蒼一眼,霍擎蒼看着燈光下那個溫婉動人的女人,長髮如瀑,肌膚瓷白,猩紅的嘴脣襯托得她格外精神,但是,她眉眼之間就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曾經的溫柔繾綣再也看不到了,心裡不由地一陣失落,站起身來,隨着方氏父子走到了餐廳。
方浴重將飯菜放到桌子上,方思恩細心地找來了餐巾紙,將她手上的殘羹給擦掉,檢查她的手沒有燙傷之後,才拉開椅子讓她坐下來。
等做完這些動作,方思恩才衝着霍擎蒼說道,“霍少,請坐!不要見外!”
霍擎蒼看了一眼方浴重,再看看她身邊的方思恩,神情有些異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傭人將紅棗蓮子羹放到方浴重面前,方思恩柔聲說道,“浴重,多喝一點,有助於睡眠,你最近睡眠很不好,補補氣!”
方思恩說完,拿起勺子給方浴重盛了一碗,霍擎蒼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這幕深情的場面,有些不舒服,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和方思恩之間有事情,這種感覺很不好。
而且,方思恩爲什麼剛纔說方浴重睡眠不好,老是失眠?
方浴重衝着方思恩柔柔一笑,拿起勺子慢慢地喝了起來,視線從來沒有在霍擎蒼身上落過,等她喝完最後一口,另外一碗已經端到了她的面前,真是體貼得無微不至。
怪不得方夫人要離開方思恩,這種情形誰看了不吃醋?
方浴重看着方思恩,甜甜一笑,“哥哥,你再這樣,我生活就不能自理了!我自己有手的!”
方思恩只是笑,笑得寵溺,霍擎蒼看得十分不舒服,方思恩掃了一眼霍擎蒼說道,“家常便飯,霍少受委屈了!”
“方先生,你太客氣了!”霍擎蒼這纔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吃着吃着,方浴重臉色突然就變樣了,一張俏臉變得通紅,她忽地一下站起身來,說了一句,“你們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她白了霍擎蒼一眼,這個賤男,居然敢用腳在餐桌下面調戲她!不停地用腳尖摩挲她的小腿,這在古代是大逆不道的,但是現在,他完全能找一萬個理由!方浴重吃了個啞巴虧!
霍擎蒼嘴角勾了勾,看着方浴重離開,終於不用看着這對男女在眼前秀恩愛了。
方思恩眯眼看着霍擎蒼,不難看出,這個男人做了什麼不雅動作,方老爺子則是裝聾作啞,繼續吃飯。
餐廳很安靜,方老爺子吃完最後一碗飯,看着霍擎蒼說道,“霍少,你不準備去挪威了嗎?”
“我的家在桐城,自然是要長期居住在這裡的,國外只是一時的!”霍擎蒼禮貌地回答道。
方老爺子一點也不意外他這樣回答,“挪威再好,畢竟不是家,你能放下一切回到這裡做貢獻,對桐城人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老爺子言重了,已經過去六年了,我應該回來好好管一管霍氏集團了!”霍擎蒼說起這種話面不改色心不跳。
方思恩鼻翼不自覺地冷哼了一聲,當年要死要活的人是他,現在大言不慚要回來的人也是他,真是虛僞!
吃過晚飯,霍擎蒼告辭離開,令他意外的是方浴重居然還在外面,兩人迎頭遇見,方浴重主動說道,“霍少,你要走啊!”
“是啊!”
“我送送你!”對於方浴重的主動,霍擎蒼很意外,也很驚喜,兩人緩緩地朝着車庫的方向走去,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昨天,讓你受驚了!”晚風將她的長髮吹起來,帶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他記得她以前她身上的香味是清香,如今卻變成了薰衣草的味道。
方浴重淡淡地說道,“是霍少誤會了,我不覺得自己受到驚嚇!什麼樣的風浪都見過,這點小事情無所謂!”
霍擎蒼一怔,側顏看着她,她也一愣,淡淡地說道,“怎麼了?”
“既然受了那麼多驚嚇,你爲什麼不說?”霍擎蒼目光灼熱地盯着她精緻的五官,眼眸如同深沉的大海。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樣的!”方浴重眼眸如同星辰,閃爍得男人心裡酥麻。
霍擎蒼上前一步,站在她的面前,“以方家的財力就算你不出去做事,也能養得起你的!”
“那怎麼行?我有手有腳的爲什麼要讓他們養,到底我只是個養女而已,靠別人養,我沒有安全感!”方浴重低下頭,瀑布一般的頭髮遮住了她半邊臉。
霍擎蒼突然就笑了,“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相像,無論條件好壞都要依靠自己的雙手!”
“你死去的老婆?”方浴重擡頭,迎視着他的目光。
“不,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一直在我心裡!”霍擎蒼的眸子牢牢地鎖住了她的視線。
方浴重心裡的冷笑如同海水一般氾濫開來,到底是虛僞的男人,在外人面前永遠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六年前,那場大火又怎麼一回事兒?
“你在笑什麼?”霍擎蒼看着她眼底的技巧和冷漠,“你不相信我?”
她在恨她,刻骨的恨,只是這種恨意有些過了,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方浴重指着不遠處說,“霍少,你的車子,我就送到這裡!再見!”
說完,她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她的手就被一個溫熱的大手牢牢地控制住了,烙燙感順着她的手蔓延到了周身,她迫不得已回頭,詫異地問道,“霍少,你有事兒?”
“你在相親?對不對?不知道我在浴重小姐眼裡有沒有一席之位,可不可以參加競爭!”霍擎蒼握着她的手,肆無忌憚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方浴重突然就笑了,“霍先生那看我們有沒有緣分了!”
說完,她用力地將手抽了出去。
霍擎蒼看着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手心殘留着她的香味,他握了握手,這些年,他多次在夢中抱住了她的身軀,多次醒來身邊空落落的,如今能抓住她的手,抓得如此真實,他已經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Www⊕ttKan⊕¢ o
不管她是不是恨自己,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再次獲取她的真心。林幼希,這次,我決不允許你從我身邊離開。
方浴重心煩氣躁地回到了別墅,想起霍擎蒼說的話,她一陣陣冷笑,這個賤男,薄情寡義的男人,爲什麼要裝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真噁心!
她心煩地走到吧檯,取了一瓶紅酒,打開,倒了一杯,方思恩走了過來,她給他倒了一杯,兩人碰杯,仰頭喝下,她對紅酒過敏,可是經過那場大火之後,身體莫名就好了,不知道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酒!”她笑了起來,眼眸帶着淒涼。
方思恩晃着手中的紅酒,深沉地看着方浴重,“浴重,我覺得他已經看穿了你的身份!”
方浴重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我瞭解這個男人,這並不奇怪,他早晚都會知道我的身份的,而且,我是五年前被你帶回來的,又是方家的養女,他想查我,不需要幾天就查出來的!”
方思恩抿了一口紅酒,靜靜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麼辦?”
“哥哥,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我不想你幫我!”方浴重迷離地看着紅酒。
“既然我是你哥哥,我怎麼會坐視不管?”方思恩心裡很難受,他知道她沒有將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但是他又不能說出來實情,如果她知道了實情,她一定會離開方家的。
方浴重淺笑了一聲,“哥哥,我記得你對我的好,對我的恩情,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將我帶回來了,從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親哥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願意讓你插手,是因爲這件事我不想給你帶來困擾,而且,我們兄妹情誼不想被這種骯髒的感情污染了!”
“浴重……”方思恩欲言又止,他不確定霍擎蒼對她的感情,他希望她不要受到傷害。
方浴重衝着方思恩笑了起來,“如果我對付不了他,我一定求助於你,讓你幫我虐死他!”
“好吧,喝完這杯酒就去好好睡覺!”方思恩嘆息了一聲,無奈地衝着方浴重說道。
“遵命,哥哥!”方浴重俏皮地說道,方思恩無奈地笑了起來。
一瓶酒很快就見底了,兩人都沒有醉意,看着時間不早了,只得去睡覺。
方浴重倒在牀上,拿着手機,看着手機上來了一條信息,“浴重,我到家了,勿念,這是我的號碼,我想你早已經記到了心裡,浴重,浴火重生……我記住了!”
她閉上了眼睛,無邊的黑夜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來,夜色太沉沉得她透不過氣來,夜色太深深得她找不到光明。
她痛苦得抽搐,蜷縮起身子,手一抖,手機從掌心滑落,砸落到她的臉上,鈍痛,麻木,她將頭深深地埋入到了被褥之內。
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做一隻鴕鳥,天亮之後,她依舊要充滿精力地去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