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希覺得自己笑得一定很難看。
霍擎蒼淡然地看着天空,他的表情冷清而遙遠,彷彿兩人又回到了當初剛認識的狀態,她再也感覺不到他的溫暖柔情,只剩下孤寂。
林幼希的思維有些混亂,她一再地拒絕霍擎蒼,一再地傷害他的心,直到昨天他說他不喜歡猜疑,或許從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徹底涼了。
雖然她拒絕他,可是愛他的心始終不變,親眼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接吻擁抱,她的心猛然劇烈地疼痛起來。
從認識霍擎蒼開始,潛意識裡,他只屬於她一個人,後來兩人分手了,再後來他和方洛結婚了,他和安晴晴勾搭成奸,看着他摟着別的女人,知道他身邊從未缺少過女人,她的心還是如此地痛。
窒息地痛。
她一步也動不了,靜靜地看着霍擎蒼,她不敢再走一步,進入到院子裡,所有的一切都成真了。
那個女人躲在霍擎蒼的一側,坐在遮陽扇後面的椅子上,她看不到她的容顏。
眼眶裡的熱淚在打轉,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看着霍擎蒼,她吸了一口氣,“好巧,世界真小,打擾到了你們,不好意思!”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保持着微笑,努力地笑着,她第一次覺得笑也能讓人身心疲憊。
看着霍擎蒼,他的模樣在她眼裡慢慢地模糊起來,他神情疏離,帶着她不認識的神情。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從認識這個男人開始,無論在經濟條件上,還是其他條件上,林幼希始終覺得這個男人高高在上,她始終無法觸及,即便她踮起腳尖都夠不着。
他沒有說話,嘴角帶着冷漠的疏離感。
以前的種種如黑白電影一般在她腦海裡回放,她明白了父親林之謙曾經說過,不要和霍家有任何關係,愛就像一條脆弱的風箏線,線一斷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
她轉過身來,嘴角的肌肉突然放鬆下來,眼淚滾落下來,她低聲對唐曉棠說,“東西先放你那裡,我想出去一個人走走!”
唐曉棠想說什麼,她已經快速地跑開了。
青石板的路面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的聲音,沒有歡快,只有沉重。
她渾身冰冷,如至冰窖,走到家門口,卻不敢回家,她不想讓兒子和父親看到她狼狽不堪的一面。
在經歷過那麼多,她才知道自己內心裡他已經成了惡性腫瘤,她只會在這段感情中慢慢死掉。
她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走出了郊外,走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她很小的時候,林之謙告訴她母親早已經死了,還帶着她來到母親的墳墓前,前一段時間,似乎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她母親回來了,然而,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笑話。
她摸着墓碑,眼淚一顆也流不出來,如果有媽媽,她一定會抱着媽媽,問她,自己該怎麼辦。
摸着冰冷的墓碑,掌心格外地寒冷……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暈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躺在家裡,林之謙坐在一旁,心情沉重地抽着煙,林幼希看着林之謙,眼淚滾落了下來。
“爸,對不起!”林幼希突然哭了,眼淚洶涌,她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抹着眼淚,哭得稀里嘩啦,“對不起,是我不聽話,對不起,爸!”
爸爸看着林幼希傷心欲絕的樣子,急切地問道,“小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要嚇我,你無緣無故地在墓地暈倒了,究竟怎麼了?”
林幼希輕輕地搖了搖頭,抽泣了一下,“爸,沒事兒,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媽,爸,你能告訴我,我媽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林之謙的神情微微一怔,重重地抽了一口煙,“是,你小的時候已經不在了,不要再問了!”
“好,那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現在就走,我不想在桐城呆了,一刻也不想留!”她平復了一下情緒。
林之謙將菸蒂捻滅,咳嗽了一聲,嘆了一口氣,“好,你說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唐曉棠來了,她在院子裡和念念逗了一會兒,就走到了屋裡。
“幼希姐,我不知道你和霍少之前的感情,後來聽別人八卦說起過,對不起啊,昨天,讓你看,純屬是好奇,想着你也會好奇,誰知道你反應這麼大!”唐曉棠滿臉歉意地說道。
“沒事兒!”林幼希躺在牀上,看了一眼父親。
林之謙站起身來,從屋裡走了出去。
這時候,唐曉棠才着急地說道,“幼希姐,我已經找人扒出來那個女人是誰了,一個嫩模,想上位的嫩模,我這裡有她的資料,你要不要看!”
“不用了,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林幼希木然地說道,“霍擎蒼的事情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不想再聽,至於他想和誰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唐曉棠着急地說道,“幼希姐,你一定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我真是無心的……”
林幼希站起身來,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她不願意再聽霍擎蒼的名字,更不想知道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情史。
多在桐城呆一分鐘,她都覺得是煎熬。
唐曉棠始終跟着她,她來之前肯定是想好說詞的,可是林幼希一個字也不想聽。
林幼希擦了一把臉,緩慢地看着她,“你回去吧,好好演戲,說不定過幾年就成爲一線明星了,不要在這裡呆了,你下午還有戲。”
唐曉棠嘆了一口氣,最終走了。
林幼希將貴重的東西打了包,其餘的不能帶走的都留在了原地,又用手寫了一個便籤準備貼在門上,到時候,萬一霍擎蒼看到這個便籤,告訴他,這個房子還給他了。
林之謙抱着念念突然走了進來,低聲對林幼希說,“霍擎蒼過來了!”
“讓他出去,我不想見他!”林幼希冷淡地說道。
沒等她說完話,霍擎蒼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林幼希轉過身來,目光冷寂地看着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
沒有情有不甘的惱怒,沒有知道被欺騙後的氣血回升,更沒有氣到極致的發冷……
林幼希的身上只有痠麻。
兩人對峙着,遙遠而疼痛,林之謙看着兩人,默默地站着,最終轉身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霍擎蒼靜靜地站着,面容冷漠,眸色彷彿被秋色浸染,帶着深秋後的涼意,找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深情,他凝視着林幼希,眼神陌生、疏離。
林幼希用同樣的眼神看着他,兩人之間隔着千山萬水。
林幼希突然笑了,笑意充滿了嘲諷。
霍擎蒼真會演戲,有老婆有情人的情況下,還能深情款款地向自己表白,他的演技讓林幼希一度覺得他心裡還是有她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希望被寵愛,都希望被完美的愛情包圍着,逐漸,林幼希以爲他還會和她在一起,雖然,她不願意踏入道德的禁區。
不願意承認愛上他,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因爲她有最後的尊嚴,不想將僅存的尊嚴被霍擎蒼和方洛踐踏在腳下。
她淡然笑着,“霍少,光臨寒舍,有什麼事?”
霍擎蒼一步步地走了過來,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林幼希,我說過,我要和你在一起,克服所有的困難也要在一起,這句話,算數,我會娶你的!我也向你保證,這一輩子我不會愛其他女人!”
林幼希嗤然笑了起來,言辭之中充滿了嘲諷,“不會愛別的女人?所以只和別的女人上牀?然後留給我一個所爲的聖潔的靈魂?這樣的聖潔的靈魂我不要也罷,太聖潔了,我要不起,人總得吃一塹長一智,吃過一次虧,就不能再重複吃虧!”
霍擎蒼眸色帶着怒意,“林幼希,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沒有必要解釋,”林幼希擺了擺手,冷然說道,“霍家的事情再也和我沒有關係,我應該聽我爸的話,霍家招惹不起,我累了,你可以走了!”
霍擎蒼走了過來,伸手去抓她的手。
她閃電般地躲開了。
霍擎蒼身上的每一寸,她都覺得噁心,一想起那個女模在他身上匍匐着,她就想吐。
“滾開!我覺得你髒!”她後退了一步,她的聲音微微在顫抖,若說不在意這個男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沒有辦法屈從於尊嚴。
霍擎蒼抓住了她的手,手掌幾乎被握斷,她的恨意一點一點地蔓延到了心頭,原來這種恨是發自內心的。
良久,霍擎蒼眼睛紅着,擠出幾個字,“林幼希,我說過我可以解釋的!”
這麼多年,她以爲他真的愛他,甚至在私心裡竊以爲他會爲了她離婚,然後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打到了心尖上。
心底狠狠地刺痛。
“霍擎蒼,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聽,真的!”她哀求着,想抽走手,她怕聽到真相,聽到他不愛她的真相。
“你收拾東西想離開,對不對?”他紅着眼睛,看了一眼正在打包的行李,惡狠狠地說道,“我將房子買在你家對面,就是怕你不小心就從我身邊逃掉,我決不允許你離開,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