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澤瘋了似的,放下念念就衝了過來。
得虧鹿澤擋了一下,林幼希的墜落的緩衝力得到釋放,她墜落在舞臺上,翻滾了一下,就趴在舞臺邊緣站不起來了。
鹿澤的兩條胳膊瞬間就骨折了。
現場一片混亂,所有評委都站起身來都朝着舞臺方向觀望。
霍擎蒼站在控制室內,冷靜地看着周家衛,“誰在威亞上動了手腳?”
周家衛一愣,眉頭就蹙了起來,“霍少,這件事我的確不知道!”說完,他轉頭對控制室的工作人員說道,“燈光打起,比賽繼續,下面還有好幾組演員等着上場!”
霍擎蒼走過去,騰地就組織住了燈光師準備推閘的手,“今天的pk不必繼續了!所有的成績取消!”
周家衛臉色有些尷尬,“霍少,如果不繼續就沒有辦法對媒體交代,更沒有辦法對今天pk提供贊助的廣告商交代!”
霍擎蒼解開領口的扣子,嘴角勾了勾,笑意不達眼底,“周導,我給你一個交代,霍少因潛規則女演員,女演員體力不支無法繼續表演,你覺得這個標題怎麼樣?”
周家衛面露爲難,搓了搓手,“霍少,你至少讓我上臺解釋一下,要不沒有辦法收場!”
霍擎蒼拉開控制室的門,沒有回頭,聲音彷彿結了一層寒霜,對周家衛說道:“把今天的現場監控給我拷貝一份兒,我看看到底是誰從中動了手腳!”
周家衛剛想回答,透過控制室的玻璃門擡眼就看到霍宏森走上了舞臺。
霍宏森大步走了過來,屈膝蹲下查看林幼希的傷勢。
林幼希反應了半天,從地上爬起來,她感覺自己在飛,掂着衣裙旋轉了一下,就被霍宏森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裡。
“幼希,你怎麼樣?”
霍宏森相對霍擎蒼而言,雖然年齡不相上下,卻比霍擎蒼多了幾分深沉,林幼希眼神迷離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
“你鼻子上怎麼多了一個紅球球,你是麥當勞叔叔嗎?”
霍宏森眸孔微微一縮,對戰戰兢兢的唐曉棠說道,“帶着小希下去休息,我要講幾句!”
林幼希被唐曉棠拉下去的時候,念念哭聲特別響亮。
林幼希回頭看着一個會哭的“石頭”問唐曉棠,“石頭怎麼會哭呢?”
石頭不僅會哭,還上來扯住了她的裙子,大聲地喊着“媽媽!”,林幼希終於反應過來,可是她身體虛浮得厲害,唐曉棠將她拉到後臺,就照顧念念去了。
“那是姐姐,怎麼可能是媽媽?”唐曉棠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林幼希已經有了四歲多的孩子,她連婚都沒有結,怎麼可能有孩子?
林幼希站在後臺,墊着裙裾在原地打轉,還口齒不清地說着,“唐曉棠,你看我變成了九尾狐,你看我的毛色漂亮不?”
唐曉棠看見她的模樣就想哭,她今天到底怎麼了?出現這麼嚴重的幻覺。
“對,漂亮,幼希姐,你就是最漂亮的狐狸精,好好坐下,別把毛色弄髒了!”唐曉棠在她身上一抹,給她拉來了一把椅子。
谷絲琪也衝到後臺,緊張地看着林幼希,她幾乎哭出聲來,“小希,我來晚了!”
“絲琪,這有一把梳子,你幫我把毛髮梳梳!”林幼希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從凳子上抓來一把“梳子”交給谷絲琪讓她幫自己梳理。
“幼希,你受苦了,我以爲你在商業上是天才,沒有想到商場也是個吃人的地方,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谷絲琪心裡特別難受,話還沒有說完,從狹長的走廊就傳來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霍擎蒼大步走了過來,谷絲琪看着霍擎蒼的樣子,雙手一伸就將林幼希擋在了身後,“你想幹什麼?你害小希害得還不夠嗎?”
只聽見身後的椅子啪嗒一聲,谷絲琪還沒有來得及回頭看,就看見林幼希已經推開她的胳膊朝着霍擎蒼衝了過來。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所有人都朝着霍擎蒼看了過去。
林幼希的手被霍擎蒼抓着,他的臉歪向了一旁,臉上有五個紅色的指頭印記。
他的臉被她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唐曉棠驚愕地看着霍擎蒼,谷絲琪也傻掉了,連在一旁偷看多時的安晴晴也愣住了,林幼希一定是瘋了,怎麼能打霍擎蒼?
他可是堂堂的霍氏未來掌門人,是桐城最有臉面的男人。
現場一片寂靜。
“啪!”一聲,比剛纔的還要響亮,林幼希的左手又朝着他的臉掌摑了過去,霍擎蒼的頭又甩了過去。
谷絲琪和唐曉棠的肝兒都顫抖了,林幼希是不顧一切地要和霍擎蒼決裂了,在場的人都要看霍擎蒼的反應了,他們以爲,霍擎蒼的臉面肯定是掛不住了,他會暴打林幼希嗎?
她的雙手被握進一個溫暖的手掌中,霍擎蒼嘴角竟然泛起了笑意,“林幼希,你本事長了不少,脾氣也變大了,這五年,如果不是因爲你的小脾氣恐怕不能好好地活到今天!”
林幼希眼神有些迷離,在幻覺和清醒之間掙扎,雙手被他牢牢地控制着,她突然擡起腳狠狠地踹向了他的腿。
霍擎蒼的臉色一變,腿一抖,又硬生生地站直了,筆挺的褲子上一個鞋底痕跡清晰可見。
谷絲琪和唐曉棠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安晴晴抓着椅子的手骨節分明,這個男人對林幼希真是有耐心到了極致,別說自己不敢碰他一指頭,只要他不高興,自己都得跪倒地上服侍他,一想這五年對霍擎蒼卑躬屈膝地伺候,她就艱澀地閉上了眼睛。
霍擎蒼伸手就將林幼希抱到了懷裡。
谷絲琪看着霍擎蒼轉身離開的背影,聲音微微發抖,“霍少,你準備帶小希去哪裡?”
“沒看到嗎?我要帶我的女人回家!”
“霍少,你不能這樣!”谷絲琪鼓起勇氣,衝過去,攔在霍擎蒼面前,“你看她現在神志不清的樣子,如果你愛她,就別再接近她,你害她害得夠慘了!”
霍擎蒼的腳步一頓,眸色如大海一般深沉,“谷絲琪,這是我和小希之間的事情,你沒資格插手,我如果真的想害小希,她活不到今天!”
谷絲琪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霍擎蒼抱着林幼希繞過她朝着黑暗的走廊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堅實,谷絲琪回過頭,大聲地說道:“霍擎蒼,五年前,小希吸毒不是因爲被別人調戲,那是因爲你!是因爲有女人覬覦你,想趕走小希!如今……”
谷絲琪的聲音越來越低,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突然要說這個。
霍擎蒼的身影微微一僵,沒有回頭,快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霍擎蒼消失的背影,安晴晴失去力氣似的,順着冰涼的牆壁坐了下來,這場鬥爭中,她終究是一個失敗者。
電視臺出門左拐是一個小型花園,霍擎蒼找了一個石凳子,將她輕輕地放下來。
林幼希身體軟綿綿地靠在他肩膀上,大着舌頭,“霍擎蒼,你剛纔是不是給我買冰激凌去了?冰激凌在哪?”
霍擎蒼手裡空落落地舉了過來,“給,你最喜歡的香草味!”
林幼希接過來貪婪地舔了一口,又舉到他面前,“你吃,要不一會兒融化了!如果你有事兒就去忙吧,我只是上面的奶油,把蛋筒留給你,這個不會化!明早上早讀的時候還能吃!”
天空飄起了小雨,細細地,落在肩膀上,林幼希抱住了霍擎蒼的胳膊,“阿蒼,你怎麼將念念帶到舞臺上了?”
“你叫我什麼?”霍擎蒼的心狠狠地被撞擊了一下,這個稱呼五年沒人叫了。
“阿蒼!”林幼希笑了起來,“聽起來和劉壯實的名字有一拼,也只有這個名字能將你從豪門劃歸到貧民階層!”
他長臂一伸,將她攬在懷裡,笑得有些蒼涼,“告訴我,誰給你的膽子打我的?”
林幼希的嘴巴撅了起來,“這都是幻覺,我剛纔打你了嗎?就算我打你了又怎麼樣?誰讓你一個人跑了,不要我了?我那麼喜歡你,你怎麼可以一個人跑到夏威夷結婚?你不喜歡我了,你喜歡長腿大胸的女人對不對?五年了,我想你的時候,就一個人跑到我們曾經約會過的地方,那裡有你的餘溫,坐在我們曾經坐過的地方,我就不寂寞不害怕……”
她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眼淚鼻涕使勁地往他衣服上蹭。
“我不喜歡你了?”他眸色微微一顫,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大掌用力地捏了捏她單薄的胳膊。
她狠命地點了點頭,“如果你喜歡長腿大胸,你可以告訴我啊,沒胸我可以去豐胸啊,嫌我不高,我可以去穿高跟鞋啊……”
說完,她用手捋了捋自己身上的“白毛”。
霍擎蒼低頭,笑了,“你這麼多缺點,我怎麼沒有發現?”
“你怎麼可能發現?女人和女人之間纔會有比較,我從你眼神就能看出來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林幼希嘆一口氣。
她伸手,指尖上落上了一層微微細雨,涼涼的,“那個賤人在微博上和你秀恩愛,還在我面前說和你上牀的細節,我心裡特別難受,我曾經視爲一尊神的男人,怎麼能和那樣下賤的女人上牀呢?”
霍擎蒼的臉色微微一僵,眸色就被烏雲佈滿了。
林幼希將手上的雨水往他襯衣上蹭了蹭,悵然若失地說道:“算了,人都會變的,你都不要我了,我也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