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調的醫院裡,雷霆摟着河小詩,停留在婦產科的面前,猶豫的說道,“你想好了嘛?”
無力的望着門牌上的字,河小詩撫摸着平坦的小腹,嘆氣道,“想好了。”
這孩子,生下來就是個麻煩。
雷霆沒有意見,“我聽你的。”
打孩子的確傷身體傷心靈,但是他認爲,只有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這傷也應該會好的。但是如此這個孩子生下來,那麼留下來始終是一個麻煩,畢竟孩子的父親是當家。
“雷斯會生氣的。”爲了提高氣氛,雷霆轉移話題。
河小詩輕笑了一聲,雷斯是出了名不聽當家話的人,這次居然聽從瑾兒的話,讓她不要墮胎,只好讓雷霆帶着來了市醫院。
雷霆去掛了號,走廊上獨自留着河小詩,這裡來來往往的人羣,有單獨的,有成雙成對的,有喜悅的,有悲傷的。
不同的家庭,不同的孩子,定義不同。
撫摸着小腹,河小詩雙眼失神,孩子,你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與其讓你以後成爲麻煩,不如現在就解決你。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大妹子,來這裡檢查的呀?”這時一名大肚女人坐在了河小詩身邊,閒聊着。
河小詩回過神來,快速打量了下身邊的女人,確定沒有問題之後,才點頭,算答應了。
“哎呀,看你愁眉不展的,咋了?有事給大姐說說,看大姐能不能幫助你的。”女人熱情的說着,一臉幸福的捧着自己的肚子。
河小詩不甚交談,只好對着她笑了笑,搖頭。
“是不是沒懷上啊?我看你年紀輕輕的,也不用擔心,遲早會有的。”女人自顧自的猜測着,在這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因爲肚子裡面的事情而來的。
河小詩一愣,隨後笑着搖頭,“我還真的希望沒懷上了。”
沒懷上,就沒有這麼多的事了。
“啊?”女人顯然沒想到這一點,聲音突然小心翼翼起來,試探的問道,“你該不會是沒結婚吧?”
河小詩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哎呀,現在的男人,都喜歡把女人肚子搞大,給姐姐說,是不是那男人不願意負責?”
負責?根本不是這個層次吧,河小詩嘆口氣,不打算繼續聊下去,朝着女人道,“大姐,您不要在問了。”
“哦?”女人這才注意到河小詩的臉色微微蒼白,這才閉了嘴,感情是自己戳到人家痛點了,“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把愛情當玩意,玩玩就散了,我都跟不上這個思維了。”
河小詩沉默了,不打算在說話了。
女人繼續嘰嘰喳喳道,“不過看你樣子是準備打胎吧,妹子姐可要勸告你啊,三思而後行呀!”
河下詩挑眉,眼神奇怪的看着女人。
“墮胎一傷身啊,女人的身體精貴着呢,墮胎一次要養多久才能好啊,而且下次懷孕機率就小很多呀!”女人嘴巴一張一合的,不停的說道,“這孩子也是生命啊,看姐我都快四十歲了,但是有了這個孩子也捨不得打掉呀。”
“而且,妹子啊,小孩可是很可愛的……”
雷霆回來,看到就是一女人不停的噼裡啪啦的說話,小詩捧着肚子微微失神。
走了過去,輕聲問道,“怎麼呢?哪裡不舒服嘛?”
“哎呀,妹子啊,這個就是你男人啊?”雷霆話一說話,女人趕緊叫了起來,“我看你們挺配的嘛,感情也不錯嘛,幹什麼打掉孩子呢?乾脆生下來好了。”
“大姐,是不是該輪到你了?我聽着護士都叫了好半天了。”雷霆回頭好心的提醒着。
果然,女人停頓了一下,趕緊朝着護士招手,“這了這了,就來就來。”
女人一走,周圍立馬安靜了不少,雷霆坐在河小詩身邊,拉着她的手,無聲的給她安慰,“這是一個坎,遲早都得跨過的。”
河小詩木訥的點了點頭。
雷霆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麼,陪着她靜靜的等待着。
婦產科的人很多,大概等了半個小時,護士才念道,“河小詩?”
“河、小、詩……”
與此同時,一聲爆|發的尖叫聲從走廊穿來,河小詩和雷霆大驚,轉頭便看到正在狂奔的瑾兒。
河小詩反應極快,拉着護士的手立馬說道,“我要墮胎,請您儘快幫我準備。”
“這個,還得等醫生診斷出來,看你現在適合不……”
護士還沒解釋完,瑾兒已經跑了上來,揮開了河小詩拉着護士的手,面帶猙獰的微笑朝着護士道,“我叫她回去吃飯,今天就不墮了,拜拜。”
語速快的驚人,不等護士反應,拉着河小詩轉身就走。
雷霆趕緊上前拉着暴走的瑾兒,警告道,“瑾兒你小心點,小詩有身孕你又不是不知道!”
聲音尤爲的嚴厲,表達出來的盡是濃烈關心。
周圍的等待的人紛紛瞪大雙眼看着這一切,就怕錯過一點精彩的地方。
瑾兒停了下來,朝着周圍的人瞪了一眼,見那些猜測的視線收了回去,纔對着河小詩冷聲道,“昨天我在電話你怎麼說的?你忘記了?”
“瑾兒,你說孩子是我的,要我來決定。”河小詩有些底氣不足,不敢對上瑾兒的視線。
“那麼,你就決定來墮胎?”生氣的瑾兒,就如同一隻母老虎,死咬着不放。
“孩子是個麻煩。”
“麻煩?既然給了別人生命,你就應當生下來!”瑾兒此時拋開了一切,只不想讓小詩受到傷害,“我昨天說的你什麼都有沒有聽進去嘛?我才下了飛機趕回家,卻發現你不在,雷斯也在找你,還好我漲了個心眼,跑到這裡來找人,果然被我發現了!”
河小詩撇開頭,沒有說話。
見此,瑾兒更加來氣,“看着我,不準逃避。小詩你告訴我,你很想這個孩子是不是?”
“瑾兒你別這樣!”雷霆趕緊護在小詩面前,朝着瑾兒皺眉道,“如果你想彌補小詩,現在不是時候,也不是你彌補的機會!”
“你什麼意思?”瑾兒冷眼擡頭,對上雷霆的視線,“你意思是說,我這樣全是做作?”
雷霆皺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道,“瑾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瑾兒得理不饒人,“真是笑話,天下誰想掙着來當後媽的?”
她的委屈,她的傷痛,她的關心,她的拋開一切,到現在只是被當做在彌補?
“我需要彌補什麼嘛?”她質問着,雙眼強烈的包含着淚水,“我現在是想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小詩,不要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雷霆慢慢的退了一步,女人之間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怎麼做,怎麼來解決,只好愧疚的說道,“瑾兒對不起。”
“我不需要你對不起,你現在給我讓開!”
“瑾兒,你現在在幹什麼?幫我決定嘛?”被雷霆擋在身後的小詩忍不住的朝着瑾兒大吼道,“幹嘛一次一次來阻止我?你知道不知道這就像是等待死亡一樣,每當被掃射一槍,以爲迎來的是死亡,最後卻只是痛楚,然後在看到敵人在朝着在進行掃射一樣。我的心口本來就有一道傷口在等待慢慢癒合,你現在幹嘛還來補上一刀?”
這件事情上,誰都是受害者,誰都有資格說委屈!
“小詩,我……”瑾兒突然詞窮,不知道說什麼,“對不起,我沒注意那麼多,我只是不想讓你……”
“你想過沒有,以後你和當家有你們自己的小日子,那這個孩子呢?給你帶,還是我帶?給你帶,我有多麼的捨不得。我自己帶,那我怎麼告訴他父親是誰?”淚水再次絕提,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河小詩發誓,這兩日已經把她這一輩子的淚水都流光了。
“我,沒想那麼多。”瑾兒木訥了,“現在的事情,幹嘛想那麼多?說不定還有其他的方法?”
“還有什麼方法?如果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那麼一切都晚了,我怎麼能忍受我的孩子沒有父親?我怎麼能忍受我孩子的父親就是我好朋友的老公?”河小詩嘶聲大喊,幾乎把所有的傷痛都喊了出來。
爲什麼,爲什麼她要懷孕?爲什麼啊!
“瑾兒啊,這一方面你真的很自私,你只想你如何好受,你認爲這樣做是最好的,就一定要履行到底,可是後果你從來不想。”河小詩已經淚不成聲,跌倒在雷霆的懷裡,朝着瑾兒苦苦道,“與其讓我孩子將來痛苦,現在就把這一切全部扼殺掉,所有的疼痛都讓我一個人來接受吧。”
“我自私?我的確很自私!”瑾兒忍不住的大叫,“可你也不是自私嘛?你肚子是一個生命,他還沒出生你就剝奪了他的生命,你就替他決定了一切!不光是痛苦,就連快樂幸福也全部被你扼殺掉了!”瑾兒努力的站在地上,不讓自己跌倒下去,大口的呼吸着空氣,就怕淚水滑落,“沒有試,你怎麼就知道他就一定會痛苦呢?”心中的痛再次被提了起來,想了自己那可憐的孩子,“如果我當初有這個機會,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他,讓他平平安安的來到這個世界上,讓我看到他的微笑。”
那劇烈的心痛從身上傳遞開了,麻木了四肢百骸,腳步無法在支撐下去,身體忍不住的往後傾倒着,雙眼微微閉上,等待着與地面的碰撞,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耳邊響起那熟悉溺*的聲音,“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