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的有什麼關係,有成效不是最好嗎?”
徐若雅回過頭來的時候,剛纔的情緒已經斂好了,說道。
和剛開始脆弱不堪的樣子截然不同,雖然眼眶還是通紅,可是徐若雅臉上的情緒卻很平淡,甚至帶着明顯的嘲諷。
季諾拔掉手上的針,因爲拔的力度不對,手背上劃出了幾道印記,在不停地流血。
“你晚上不會做惡夢嗎?”她坐起來,身體較之前好了些,嗓子卻破音了,聲音很沙啞,“親手殺了你自己的孩子,你真的不會內疚嗎?”
在此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真的會有人能夠狠心的對自己親生孩子下手的。
“內疚?”
徐若雅走過去,眼裡的厭惡和嫉恨更重,“要不是你的話,我怎麼會做到這一步。”
她們兩個從來都沒有和諧過,哪怕表面上的關係也都不想維持。
“因爲我?”季諾坐在牀上,半仰着頭,五官蒼白可笑起來卻格外的刺眼,“我跟他結婚了,你還暗下糾纏,懷上了他的孩子,不停地陷害我,你說是誰的錯?”
本來以爲婚禮就是某個階段的結束,另一個階段的開始。
可從未想到過,婚禮不光沒滅了徐若雅的心思,反而更是激發了她蠢蠢欲動的心,讓她的手段更加的狠厲,做事更絕,直接逼入絕路。
“我跟他那麼多年的感情了,要不是你也不至於拖到現在。”徐若雅看着她,“可唯一慶幸的是,他娶你從來都不是因爲喜歡你,而是報復你。”
說到這裡,徐若雅眼裡才閃過幾分報復成功之後的得意和爽快。
徐若雅所有的有恃無恐,全都來源於這種認知,當初憑藉這點不停地設計陷害,得到目的和安全感,可如今這種優勢卻消失了,總覺得似乎傅席宸並不是真的完全的不在意。
“你的孩子是你自己弄掉的,我的孩子卻是因爲你弄沒的,你知道我多想殺了你嗎?”季諾支撐着身體起身,眼裡黑濃,恨意絲毫不少。
無數的夜晚,她都睡不着。
只要閉上眼睛,似乎就看到那些被肢解的屍體,那麼小的孩子,肉嘟嘟的身體就這麼沒了,明明還那麼小!
季諾掐緊了手,身體也微微的弓起,繃的很緊,那些情緒,哪怕過去了那麼久,依然那麼強烈,現在閉上眼睛,還是能看到當初血淋淋的場景。
“殺了我?”徐若雅絲毫不怕,只是壓低嗓音往前湊了湊,“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你說他會不會更加噁心你?”
話裡的挑釁意味很重,徐若雅眼裡也都是帶着嘲諷,似乎在嘲諷她現在的怯弱,嘲諷她現在的唯唯諾諾,嘲諷她哪怕被壓着也不敢說話的可憐樣。
千瘡百孔的心臟,一次次的被撕裂,她恨不得現在就跟她同歸於盡,恨不得拉她一起去死。
可,她不敢!
“滾出去!”季諾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手死死的攥着,幾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低聲嘶吼道。
眼睛比剛纔更加的紅了,像是佈滿了紅血絲,恨意幾乎瀰漫。
“你怕了?”看着她因爲壓住憤怒而顫抖的樣子,徐若雅像是看笑話一樣,笑了起來,宛如勝利者在憐憫可憐的看着底下的失敗者,掙扎的可悲樣子。
“拿出當初你的樣子來,有本事做出點什麼,從監獄出來就這麼慫了?當初的季家大小姐不是很有本事嗎。”
徐若雅嘲諷的更加厲害。
可不管怎麼嘲諷,季諾依然還是坐在那裡,手握成拳抵在腹部上,隱忍着一個字也不肯說。
的確是怕了,當初她只是一廂情願的以爲只要她有足夠的愛就夠了,時間久了總會暖化他的,既然他都肯和自己結婚,那就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可誰會想到,僅僅是一晚上的時間,季家破敗,她被扔進監獄,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曾對自己心軟過,她是真的怕了,再也沒有之前的那種勇氣去賭一把,也不想再一次的用餘生做賭注,不想再輸的一敗塗地。
“哪怕季家沒了,那我好歹卻是季家大小姐,可是你呢?”季諾的恨意還未完全消散,看向她,“你不過是管家的女兒,陪他再久,他娶的也是我,傅太太的名銜也是我的。”
“你有什麼資格來嘲笑我?”
她突然的笑開,本來陰沉的臉上,驟然的帶着笑容,看着格外的刺眼,也格外的觸目驚心,說不上來的壓抑。
“除非我死,不然我不會離婚,我要眼睜睜的看着你一輩子都屈於我下,看着你一輩子只能做小三永遠翻不了身,這樣的結果,你是不是很滿意?”
每個音調都很沉啞,可卻很清晰,季諾的五官本來就很美,現在笑起來的樣子,更是耀眼。
和當初張揚肆意的時候很像,可又有哪裡不太一樣。
“你閉嘴!”徐若雅黑着臉,咬牙切齒。
這些從來不是她想聽到的。
“你害的沒了一個孩子,害我腎被割了,害我家破人亡,有家不能回,我只不過佔着屬於我的位置,有什麼錯?”季諾的眼睛很黑很亮,看着她。
這樣的對視,讓徐若雅的臉色更難看。
咬牙切齒的樣子,看着格外的猙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暴走。
“又想着同樣的招數再來一次?”看着徐若雅拿起一旁杯子的時候,季諾突然說道。
她還是坐在牀上,很平靜的看着,聲音雖然沙啞卻不妨礙她說話。
“同樣的招數用的多了,你覺得他會相信你?當初的事情要是能被查出來的話,你的下場能比我好到什麼程度去?”
一次性說的話太多了,季諾的喉嚨乾澀的疼,血腥味也比剛纔更重,稍微有點眩暈。
可心中那股火氣,稍微的宣泄了些,至少沒最開始那麼憋屈那麼難受了。
“季諾。”徐若雅把杯子重重的放下,五官幾近扭曲,“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當年我能把你送到監獄,現在我照樣能把你重新的踩下去,別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