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地西沉,橙黃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大地,如夢幻般美麗,璀璨奪目。清鳳徐來,給這燥熱的天氣裡增添了股涼氣。
韓子晴卻只覺得心中越發的悶熱,腦袋裡好像被灌上了千斤重的鋼鐵,昏昏沉沉,耳朵裡似乎有着千萬只蒼蠅嗡嗡的叫着。
她面色通紅,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卻徒勞無功,她睜着開始模糊的雙眼,向着前方走了兩步,腳步有些虛浮,小臉變得蒼白了起來,韓子晴強撐着邁開腳步。
“噗—”一口鮮血噴灑在地,韓子晴身子晃了兩下,便向着地上趴去。
媽的!不會毀容吧?!
這是韓子晴失去意識前腦海裡盤旋着的唯一一句話。
然而她並沒有那個機會毀容,在她即將掉落地上的時候,一隻大手把她攔在了自己的懷裡,身上帶着淡淡地冷香,動作小心翼翼,滿是憐惜。
一間古色古香的屋中,幾支芍藥靜靜地立在牆角,整個屋子裡瀰漫着清新的香味,香爐裡火光還未完全熄滅。
牀帳垂曼,浮影微動,暗紅的錦被上細緻勾勒着複雜繁瑣的花紋。
雕花木牀上,韓子晴翻了下身,煩躁的拉起錦被捂住自己的耳朵,嘰嘰喳喳的鳥叫聲灌了她滿滿的一腦子,讓她有種錯覺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會炸了一般。
她擡頭看向窗外,天空已經微微的亮了。她睡眠一向比較淺,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會驚醒她,身爲特工這是必須具有的特性,這麼些年她已經習慣了,現在乍然來到這異世,這習慣還一直保留着。
今天都這麼晚了,怎麼晴兒還沒有過來?
自己昨日……?!
韓子晴忽然醒悟,昨日自己在任職之後便暈倒了,後來的事腦瓜子裡一丁印象都沒有。
既然她已經安全回來了,她也不再糾結這件事,自己今日已經比昨日晚起了許多,那個計劃可是不能破的!!
想到這裡,身爲行動派的韓子晴,便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準備起牀。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胸口處發出壓榨般的疼痛,她眉心緊蹙,看來昨天被鳳子瑜那一掌傷的有點嚴重。
以鳳子瑜那人的性格,昨天丟了那麼大的面子,肯定會尋機會找來的。
她脣角勾出一抹弧度,杏眸微眯,眼底閃過一道幽光。
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
她忍着疼痛下牀後快速的收拾好自己,剛推開門就見靈兒正端着早膳,看到她後急忙放下手中的早膳。
快步來到她的面前,把韓子晴拉到牀上,嘟着嘴埋怨道:“王妃,您怎麼又起來了?陸大夫可是說了,要讓您好好休養,這幾日萬萬不可操勞!昨日可是把王爺給急壞了,都發了老大的火呢!王爺這要是看到您起來恐怕又得說靈兒照顧不周了,上次您失蹤的事……”靈兒說到這裡時,聲音隱隱帶着哭腔。
“好啦好啦,陸玄那忽悠人的話你也信?你也太傻了,我這不是沒事嗎?”韓子晴見靈兒越說越自責,只能拍拍她的後背安慰着她。
“您……您還說沒事?昨日王爺抱您回來時,那樣子都要吃人了似的,把屋裡能摔的東西都摔了遍。就因爲陸大夫來晚了一點,就把陸大夫他……”靈兒整個小臉都皺着,表情有些糾結,似是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
“哦?陸玄有什麼事情?”韓子晴挑了挑眉頭,有些疑惑,追問道。
“陸大夫他……”靈兒脣角不自主的彎起,一雙晶亮的眸子裡點滿了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道:“陸大夫他昨日剛進來……”
“子晴你怎麼起牀了?!”陸玄走進韓子晴的屋中,見韓子晴坐在牀沿上,大驚失色,來到她的牀前,忙仔細給韓子晴細細的一遍才放下心來。
“子晴?子晴?”陸玄見韓子晴一直盯着自己,只能一聲一聲的韓子晴。
“我又沒聾不需要喊那麼多遍!”韓子晴挑了挑眉,打斷了他的喊話。
她坐在牀沿上一隻手摸着下巴,一臉好奇的端詳着陸玄。
他怎麼被揉虐成這個樣子的?
雖然他帶着一個黑色頭笠,垂下來的黑紗隱約遮住了他的臉,但是眼尖的韓子晴還是看見了他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尤其兩隻眼睛那被打成了熊貓狀,甚至在他額頭上還被用毛筆給畫了個烏龜!很是滑稽。
這單單畫個烏龜也不算什麼,關鍵是那烏龜的姿勢,分明就像在拉粑粑,旁邊還很形象的給畫了一坨,很是惟妙惟肖,彷彿看見陸玄就能聞到那臭味一般。
這誰的畫技着實高超!
陸玄見韓子晴的眼神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這還不是怪她嗎?!他用手把那垂幔給理了理,惡狠狠道:“不準看!!”
見此韓子晴的臉上勾出一抹笑容,很是好看,語氣中充滿了真誠:“我很好奇一件事……”
她頓了頓,見陸玄把目光投向她,纔開口繼續說道:“你爲什麼就不把額頭上的給洗掉?”
韓子晴看着陸玄,一個忍不住便哈哈大笑起來。
她覺得和陸玄比起來,還是她的遭遇相對好一些。
一個是身體上的禁錮,一個是身體上和精神上的侮辱!
她以爲自己不想麼?!主要是洗不掉好吧!都怪樓隻清那個龜孫子!!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樓隻清推開門來到韓子晴的牀前,他見韓子晴笑得很是開懷,有些疑惑正要詢問陸玄時便被陸玄的模樣給驚了一下。
因爲昨日實在是比較匆忙他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把陸玄畫成了什麼樣,現在再這麼一看,確實有點慘不忍睹。
陸玄見樓隻清來到眼前,那剛剛就黑沉的臉更加的黑了。
“陸玄,你……你這個樣子還是挺好看的。”樓隻清見陸玄那緊繃着的一張臉,整個人不再向平日一般那溫文爾雅的性子,連忙打着哈哈,扯着陸玄的袖子。
陸玄陡然間被他扯住了袖子,見身邊樓隻清修長高大的身影正嘻笑着看着自己,他心中一驚,手猛的甩開樓隻清的手,向後退了兩步,如同手裡拿着個燙山芋一般。
他面色有些慌亂,耳垂微微泛着紅。不過頭上的垂幔很好的掩飾了他的這麼細微的變化。
樓隻清的手還保持着那姿勢,見陸玄猛的揮開自己的手,瞥了他一眼,真是個莫名奇妙的人。
陸玄擡起頭來,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些過激了,剛想要解釋一下,就見韓子晴正饒有興趣的看着自己。
他慌忙間就向兩人道了個別,飛速的離開了這裡。
樓隻清看着陸玄的背景聳了聳肩,轉身便又繼續的關懷起韓子晴。
“他頭上怎麼回事?”韓子晴忽然出聲道。
雖然見兩人剛剛的反應她隱約猜出了什麼,但是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昨日師兄抱着你回來時發了很大的火,讓人通知玄來看你,就因爲玄因爲些瑣事來遲了一點,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樓隻清緩緩開口道。
“他頭上那烏龜是誰畫的?”韓子晴挑挑眉,其實這纔是韓子晴最關心的事了。
“額,是我畫的,可是沒想到今天這麼一看,還挺好看的。”樓隻清嘴角上揚,洋洋得意的聲音傳來。
“你畫的不錯!”韓子晴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邃,這陸玄恐怕得鬱悶好一陣子了,而且兩人之間恐怕得走一段很長的路。
樓隻清點點頭附和着,便離開了桑榆院。
她起身來到屋外鍛鍊着身體,這時候太陽已經吊在了半空之中,她見對面的院子裡傳來陣陣的笛聲,清澈悠揚,煞是好聽,便走了過去。
墨染站立在他院子裡的一顆槐樹下,身姿碩長,靜靜的立在那裡淡月如華。
一曲畢,墨染淡淡地收回了笛子。
“啪啪啪——”韓子晴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讚揚的說道:“這個曲子是真的不錯,比你第一次吹的殺意滿滿的好的太多了。”
她看着墨染心裡卻在腹誹着:明明跟公孔雀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還每天都一副仙人的樣子,他到底累不累啊?
韓子晴面上卻揚起一抹笑容,看着很是和善:“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辦一下。”
她湊近墨染的耳邊低語一番。
墨染聽完後點點頭,清澈的雙眸中泛起波波漣漪。
韓子晴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趁這個時候自己得把自己的後路給安排好。
俗話說: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夏日的清晨,鬱鬱蔥蔥的院子中,韓子晴和墨染對視而笑。
韓子晴齊肩的短髮並沒有紮起來,一邊的頭髮塞在耳後,漏出潔白圓潤的耳垂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熒熒的光芒。
脣邊盪漾着燦爛的笑容,漏出一排整齊潔白的貝齒,整個院子裡都因她的笑容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閆休剛下早朝回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一時被迷住了眼睛,深邃漆黑得雙眸裡閃着莫名的光芒。
看了許久才暗罵一聲,這個該死的女人!
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彎腰便把韓子晴扛在了肩上,往桑榆院的方向走去。
韓子晴正在因爲她的大展宏圖而笑的開懷,腰間一緊,整個人就騰空而起。
她看着抱着自己的閆休不禁黑了臉,擡起手大力拍打着閆休的肩,冷聲道;“快放我下來!”
閆休任她一下一下的打着,冷峻的面容上沒有絲毫反應,腳下的步子邁的飛快,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桑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