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被林姐拿走了吧？這下壞了，要被周先生罵死了。”
電話跟催眠符似的又響起來，她從兜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是周裕深。
她掛斷電話，邊出房間邊把偷來的圍裙接下來，扔在過道一輛清掃車上。匆匆搭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周裕深的車估計已經等了一會了，她跑過去，拉開車門，看到石霖一臉冷漠。
她有些忐忑，低着頭解釋：“對不起，昨晚住在房間，我把那包藥弄丟了。我怕耽誤周先生的事，所以就上來找找。”
“什麼藥？”周裕深扭頭瞥了她一眼，“阿花，我告訴過你不要亂跑。昨晚要不是在林奈這躲一晚，你自己知道後果。”
“對不起、對不起。就是那盒藥啊，秦總經理死前吃的那盒……你說可以用作證據，我用封口袋封住收好了，可今天早上走的時候太匆忙，不知道怎麼就給落下了。那藥是絲絲姐託我從西部帶來的，如果不是我看柔柔沒人照顧，把她也帶了上來，那柔柔也不會……都怪我……”阿花絮絮叨叨。
周裕深打斷她的話：“找到沒有？”
阿花囁嚅，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她明明有在茶几上把那包藥找到，可是……她終於搖搖頭：“我沒找到，大概、大概是昨天打掃的人當垃圾扔掉了吧。”
周裕深沉默了一會，阿花揪着心不敢放下，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神色，追問道：“我是不是壞事了？”
“你碰上林奈了？”
“啊，沒有、我戴着口罩呢，我裝作服務員進去的。況且，林姐她出門了。”阿花支支吾吾。
“出門？”周裕深皺了皺眉。
“是啊，她一邊出門一邊講電話，約了一個叫什麼宋總的見面。在羅什麼區29號什麼地方……”
“羅新區？”
“對對，”阿花忙不迭的點頭，一直以來，她都有點怕這個男人。
周裕深不再說話，二十分鐘後，進入一個別墅小區，周裕深開進去：“你自己上樓，不要再出門了。過兩天還要出庭。石霖在樓上。”
看着阿花進入樓道，周裕深啓動車子，石霖打電話過來問了情況。
周裕深說：“沒什麼事，丟了就丟了。那藥片當時在現場沒找着，現在已經那麼久了，不一定能用做證據。只是鬱絲絲現在一口咬定是我指使，還得靠阿花作證。她這次來g城也是來找鬱絲絲的，你多看着點，別上庭時又出亂子。”
石霖難得的笑了笑：“昨天被我們的人嚇傻了，還以爲是鬱絲絲找人要殺她滅口。她膽子小，應該不敢做僞證。你現在去秦子瑛那嗎？”
“不一定，回頭再給你電話。”周裕深在小區門口等候着前邊的車出去，前方玻璃上一會就蒙了密密麻麻一層雨霧，雨刷有節奏的擺動着。
他伸手在導航儀上寫了羅新區三個字。
他在監獄三年，三年時間，足以讓一個城市的道路變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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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一個市，相對周裕深在的那個別墅小區，林奈來的這裡，雨就大的多了，幸好沒有風，林奈撐着雨傘等了好久，宋文意的車纔出現在面前。
林奈不明白爲什麼要約在這裡，她上車，收起雨傘，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才關上車門。
“不好意思，這會有點忙，要陪律師過來，想着你可能也有興趣。”宋文意說。
“律師？”
“是給鬱絲絲請的律師，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跟公司有簽約合同的。”宋文意回答的理所當然，但幫自己的殺父仇人請律師，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林奈開門見山：“那個郵件裡的照片跟我無關，我在那個鎮上沒有任何熟人，我當時也在酒吧，沒有時間拍下照片。再說你當時也在現場，如果你能幫我解釋清楚是最好，不能的話……”
“你彆着急，”宋文意溫和的笑着，“難道你一點都不想知道，傳言裡的周裕深跟鬱絲絲有曖昧，是不是真的嗎？”
“據我說知，跟鬱絲絲有確實曖昧關係的人，是貴公司的總經理，秦明泰先生。”林奈毫不留情。
宋文意臉上的笑意果然一滯，但很快又恢復過來：“郵件的事，我可以替你做擔保，現在我就送你回h城，怎麼樣？”
林奈沒有給出任何表示。
“你看，你並不是真的被什麼公司的事困住，你還是放不下這個案子。”宋文意說。
林奈冷冷瞧着了他一會。宋文意似乎對林奈的這種目光很免疫。依舊帶着淡淡的笑意。直到林奈扭頭去看着窗外的雨滴，他神色也有些黯淡，林奈這是默認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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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泰因爲地位特殊，所以有專案組抓這個案子。林奈這是頭一次到警局來，但宋文意卻好像很熟稔了。兩人在外間等着律師和鬱絲絲談話，還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秦明泰致死的藥片被證實是鬱絲絲交到秦明泰手中，而柔柔有嚴重的精神病，不具備刑事能力，所以鬱絲絲在這個案子中，有很大的嫌疑。
她從開始的默不作聲，到突然一口咬定是受周裕深所託，明知藥物可能讓有心臟病史的秦明泰興奮過度，心臟驟停，依然把藥給了秦明泰。
周裕深代秦家受過，坐牢三年，出來後蓄意報復。有一定的作案動機，這些證詞如果在法庭上被法官認可，柔柔做過精神鑑定後可能無罪釋放，而周裕深，就得面臨再次的牢獄之災。
林奈注意到宋文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臉上流連，似乎在關注自己對鬱絲絲說的話的反應。
她心裡有數，宋文意是特意帶她來聽鬱絲絲這番話的。但他的目的是什麼？她擡頭跟宋文意對視，以目光詢問。
宋文意卻立即迴避了，臉上有些訕訕的，說：“我得帶柔柔去做精神鑑定。”
他推開門，桌子兩端的人都陡然扭過頭來。
鬱絲絲沒有化妝，顯得很憔悴，還穿着那天那件衣服。柔柔更是怯怯的，低着頭不知道在擺弄衣角還是手指。
律師站起來，跟宋文意點頭致意。
鬱絲絲瞧林奈一眼，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怎麼，你看上的男人跟我上過牀，來興師問罪？”
林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宋文意先前說來找鬱絲絲，她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上次在西部被她踢的那兩腳還回來。
可這在警局，她也不能當着警察叔叔的面踢她。她嘴角含着冷笑，慢慢走過去，突然輪圓了胳膊給了鬱絲絲一巴掌，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前，反手又一巴掌甩了過去。
“兩腳兌兩巴掌，便宜你了。”林奈揉了揉手腕。
鬱絲絲的臉立刻就起了鮮紅的印，她想要還手，卻被宋文意擋住了：“鬱絲絲，你想清楚，這可是在警局。”
鬱絲絲死死瞪着林奈，用舌頭抵了抵臉部的肌肉，說話都有點口齒不清：“行，林奈，你行！”
在一旁的柔柔看姐姐被打，突然尖叫一聲，撲過來揪住林奈就扯。
林奈不防備柔柔忽然發病，擡手用包包一擋，包包帶子立即應聲而斷，裡邊的東西零零散散都散落在地。柔柔又怔住了，往牆角處退去。
宋文意示意律師幫忙去安撫柔柔，自己退出去找警員過來。
林奈彎下腰收拾東西的時候，柔柔又陡然尖叫起來，喊道：“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藥，姐姐，我不吃藥！”
林奈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發現她正直直的盯着地上的一包藥片，那藥片是從周裕深房間打掃出來的。
鬱絲絲抱住柔柔，指着林奈沒好氣的吼道：“把那藥收起來，快點！”
林奈把藥片拿在手裡，望了鬱絲絲一眼，語氣遲疑：“她爲什麼怕這個？”
“你何必在這裝模作樣，你難道不曉得那是吃死秦明泰的藥？兩巴掌還給你了，柔柔也沒惹着你，你刺激她以爲就可以得到什麼嗎？”
林奈覺得藥片在手裡發燙，她慌忙把藥片扔進包包裡，扭頭就走。
她不知道藥片爲什麼會在周裕深房中？這個藥片已經開封，而且用封口袋封起來的。
她又想起早上奇奇怪怪跑來打掃衛生的那個服務生，她還以爲是偷東西的，難道是周裕深派來找藥片的？
難道說鬱絲絲沒有誣陷他，他被通緝也是事出有因，這個藥，真的是他指使鬱絲絲給秦明泰吃的？
他借刀殺人了？
外面還下着雨，林奈走的很快。被正叫警員的宋文意看到，他連忙跟上去，到了外面才扯住她：“你去哪？”瞧了瞧她的神色，宋文意以爲她被鬱絲絲刺激到，接着說，“又是因爲周裕深？”
林奈覺得他的語氣很奇怪，就算她是因爲周裕深，又跟他有什麼關係？她盯着他的手，神色有些厭惡：“放手。”
宋文意只得鬆開她，忽然又道：“我請你喝點酒吧。這附近有個私房菜，味道很好。”
林奈覺得心裡亂的很，雨下的不大，跟輕柔的手撫在臉上似的。眼前這個男人，不知出於什麼目的，很殷切的望着自己。她沒有多做考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