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上旅館也不多,不過看得出來最近新整修過,林奈瘸着腿,被阿花一路扶着去旅館,也就不得不一路聽着她興致勃勃說起最近小鎮裡的盛況,又感慨道:“來了好多跟姐姐這樣好看的人。”
林奈好多年沒被人誇過好看,也不曉得阿花是不是在爲名字的事討好示歉,只尷尬的訕笑一聲。
阿花很善談:“旅館裡都住滿了,姐姐你崴了腳,我待會讓老闆給在樓下調個房間出來,隔壁住的是個帥哥,說話又和氣,長得還好看,也是你們那來的。”
說完阿花低着頭輕輕笑,這少女情懷離林奈都十萬八千里了,想想十來歲的時候,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真跟喝蜂蜜似的,甜絲絲的,完了卻總有點酸酸的回味。
阿花很快也酸了起來,半是感慨半是哀怨嘆道:“林奈姐,你說他怎麼對每個人都這樣和氣呢?”
林奈很快見到了阿花口裡那個對誰都和氣的男人,是合作方的負責人。
男人見到她有些吃驚,看了她半晌,問了句讓旁邊的阿花嘟起小嘴的話:“這位小姐,我們見過?”
這男人一本正經的問了句經典搭訕臺詞,林奈搖搖頭,只問:“什麼時候開始拍照?”
被拒絕的如此不留情面,男人依舊笑的很溫和:“晚飯後就開始,都只等着你呢。對了,我叫宋文意。”
林奈伸手握了下:“林奈。”
“哪個奈?”宋文意瞥了一眼阿花手中還沒丟掉的木牌。
“無奈的奈。”林奈是真的很無奈,望着那塊木牌搖了搖頭,阿花委屈得把木牌收到身後。
攝影棚是宋文意找的一個空倉庫,離旅館還有些距離。
這裡有批志願者在慈善,抵制皮草,保護動物,需要實體拍攝一些照片,供發佈會使用。
請了些當地的年輕女孩子來做模特,客戶要求最好是仿照現在網絡盛傳的女子裸體攝影,只蓋過一些重點部位,做些鮮血之類的處理。
不知是哪個奇葩想出來的,要在本地請女孩子拍攝,說是什麼更有感覺。
可是非專業模特腿長腰細有個屁用,鏡頭感都不夠好,脫衣服倒是挺放得開,可那神色那動作擺出來,整個一豔照門。拍到晚上八九點都沒一張滿意的,林奈瘸着個腿,給累的夠嗆。
結果人模特比林奈還不耐煩,見林奈把照片全部刪掉,指着林奈鼻子尖就罵:“你到底是不是專業的,叫老孃在作了半天,一張都不能用,你他媽的玩兒我們呢!”
林奈掀起眼皮瞅了這女人一眼,姿勢最嫵媚最放得開的就是她了,也難怪她不耐煩。林奈面無表情的說:“我專業有什麼用,你們專業不對口啊。”
那女人立即怒了,只貼着個胸貼,刷刷的奔到林奈面前,走動的過程那叫一波濤洶涌。
上前抓了林奈的相機就往地上摔,好在林奈正準備休息,相機帶子纏在了手腕上。林奈這唯一的家當沒給扔地上去,但甩出去反彈回來,碰着了那女人的大腿骨。
單反分量不輕,那女人捂着腿簡直要暴走,被幾個助理拉住好言相勸:“絲絲姐,可別生氣。”
她本就瘸着腿,剛被那女人一拉,又在摔在地上,臨了還記得緊緊抱着單反,護着鏡頭。
林奈見過潑辣的,沒見過彪悍成這樣的,躺在地上簡直要被氣笑了。
影師模特鬧起來,攝影就攝不下去了。狠狠瞪了林奈一眼,鬱絲絲只能把一肚子氣發在小助理身上:“老孃早說了不拍這玩意,你們非要來折騰!”
小助理一路跟着安撫鬱絲絲的情緒,一面爲難的看着宋文意,大概是想讓他叫林奈來服個軟。
宋文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走,一會功夫,攝影棚就只剩下林奈和宋文意兩個人。宋文意走過去想扶林奈一把,被她躲過去。
林奈早幾年的脾氣是一點虧也不肯吃的,後來慢慢磨平了,這回語氣都還算平淡:“你們不能請一點稍微懂行的模特嗎?”
宋文意不看她,只低頭笑了笑,過了半晌,才說:“這個地方,能答應拍裸體的,也就那麼一羣人。”
“那就從外面請!”
“老闆的要求是,用當地的人,纔有當地的感覺。”宋文意說。
原來是老闆這個奇葩想出來的,林奈皺眉:“明天一定要換人,這怎麼拍的下去。”
“完成完不成的任務,纔是我們這些人存在的理由。模特方面我會去再溝通溝通,”宋文意說着又笑了下,似乎是在轉移話題,“林小姐以前有沒有到過g城?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你。”
林奈在g一直生活到三年前,但她能見着生人並且留下印象的機會其實很少。她淡淡道:“當然去過,我是在h城工作,兩城相鄰,哪裡能沒去過。”
宋文意哦了一聲,低着頭不知道想什麼。
外面不曉得什麼時候起風了。倉庫門口掛着的大橫幅被吹的掛在一邊,拂在門口,宋文意有意打破沉默,道:“車站也掛這裡也掛,真是……”
林奈一邊撥開橫幅,一邊敷衍道:“貴公司來這個小鎮做慈善,掛幾個橫幅算什麼。”橫幅上寫着歡迎盛英集團蒞臨小鎮之類的。
盛英,林奈覺得有些熟,不由念出聲。
宋文意笑道:“這是秦氏名下最有力的企業集團,林小姐對g城想必不太瞭解,盛英集團在g城是非常著名的。”
“秦氏?”林奈腦中的弦接上了,並且鏗鏘作響,“秦氏的盛英?以秦氏獨生女秦子瑛爲名的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