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筠端着親手做的早餐,往書房方向走去。走到王府中間大花園的時候,看見安晴失魂落魄走着。
她立即堆滿笑容上前,擋在安晴面前,故意大聲問:“妹妹這一大早是要去哪裡?”
安晴擡眸掃了沈筠一樣,淡淡開口:“不關你事。”
“哎呀,怎麼會不關我事呢,大家都共侍一夫,應該互相關心的。”
安晴冷哼一聲,“你以爲我會信你的鬼話嗎?不過,戲演得不錯。”
“可惜騙不過你。”沈筠皮笑肉不笑說。
“你不是騙不過我,而是我防着你而已。”
沈筠點頭,“也對。我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就是做給你看的。”
“你到底想怎樣!”安晴捂着肚子,往後推了一步,警惕看着她。
沈筠一手托住托盤,一手伸向安晴,“就是想看看肚子裡這個,到底是真是假。”
“你胡說什麼!”安晴瞪大眸子,但很快恢復鎮定,大聲道。
“是不是胡說,試過才知道啊。”沈筠笑眯眯道,手從托盤下慢慢伸向前。
安晴驚覺不對,不是因爲沈筠的笑容,而是直覺告訴她,沈筠不可能容得下她懷着慕容琛的孩子,下一秒她就看見了沈筠的手,立刻擡起自己的手去擋。
沈筠挑眉,看着兩人的手交叉在中間,笑着說:“安晴你知道嗎,你的手在抖,這不是暴露了嗎。”
安晴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那一刻停止跳動,回過神來的時候,沈筠的手自她肚子不遠處拿開,但接着她感覺手腕一熱。看過來發現沈筠正按着她手腕,三指貼着,狀似把脈。
沈筠會把脈?安晴不確定,但拿回自己的手纔是正事。可她一扯,沈筠就用力一拉,兩人來來回回好幾次,疼的卻是她的手。
“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沈筠頭也不擡,問:“是這裡疼,還是手疼?”
安晴看着她的笑容,終覺得有冷風從後面襲來,太可怕了,她答也沒回答,用意一抽,拉回自己的手,揉捏被按疼的手腕。
“我幫你。”沈筠表現得異常積極。
安晴見沈筠上前,立即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擋在身前,“別碰我,我自己可以!”
沈筠停步,無所謂聳了聳肩,說:“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是你唯一留在王府的籌碼。”
“你什麼意思?”安晴眯起眸子。
沈筠微微一笑,沒打算告訴安晴,邁步越過安晴身邊時說:“沒有啊,你認爲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唄。”
“你最好別對我動手,否則爺不會放過你。”
“哦,是嗎?謝謝提醒,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小心護着孩子,不然哪天就沒了呢。”
“我不許你詛咒孩子!”
沈筠看着安晴刻意製造出的緊張樣子,嘲諷睨着,“孩子嗎……能不能出生還是未知數呢。”
雲淡風輕的一句,激起了安晴渾身的毛孔,她身側微抖的手猛然緊握成拳,很想反駁的,但沈筠一副狐狸的表情,她冒不起這個險。
“你在嫉妒我!”安晴朝沈筠的背影大喊。
沈筠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而是同情搖了搖首,嘆息了一下。
雖然看清沈筠臉上的表情,可直覺告訴安晴,沈筠是在同情她,但她有什麼可被人同情的,她沒有!
望着沈筠遠去的背影,安晴只能狠狠跺了下腳,大口大口吁氣,希望能幫心中的鬱悶一併吐出去。
好不容易慕容琛的心有一些分在她身上,她不會再讓沈筠有機會的!本來往相反方向走的她,腳跟一旋,慢慢跟在沈筠身後。
她得不到的東西,其他人不可以得到!
沈筠捧着托盤來到書房,門也沒敲就走了進去,裡面可不止慕容琛,還有林宇和其他幾位官員,他們是來商量修築堤壩的事。
門突然開了,他們同時一怔,很快回過神來的是慕容琛,他放下手中的官文,一邊闔上一邊說:“你們都先出去。”
聽到這話,林宇從震驚中醒過來,微笑上前請其他不相關的人離開。
終於房間只剩下慕容琛和沈筠兩人,一個坐在桌後不動聲色,另一個則邁着小碎步走了過來。
她把托盤擱在桌上,他伸手準確扣住她手腕,她笑眯眯擡頭,問:“怎麼,你要罵我?”
他不由得笑出聲,鬆開她的手,手掌貼在她臉頰上,“我不捨得。”
如此深情的一句話,加上他認真的表情,她很想相信,可在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沒有半分把握。強行回過神來,她繼續手上動作,“趁熱喝了吧,我親自熬的。”
“什麼東西,味道怪怪的。”他嗅了一口問。
“怎麼,你怕我下藥啊,要不要我先喝一口你再喝……”說着端起雞湯。
他伸手攔下她的手,拿過雞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形容的大概就是我。”
她一怔,擡手擋住他的碗,“真不怕?別忘記你在我這裡,是害我哥流放的仇人。”
他苦澀笑了笑,抽出手把碗中雞湯一飲而盡,擱在桌上,擡首望着她說:“我不怕,因爲我身不由己。我知道怎麼解釋你都不相信,但我說過,保護你纔是我該做的事。”
“你不怕我恨你?”她聽得出神,但理智還是在的。
“怕,非常怕。”他低頭搖首,“但我更怕失去你。”
她瞪大眸子,好一會才找回聲音,“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這些話。”
他起身,伸出雙臂,想將她擁入懷中,“你想聽,我以後每天都說給你聽。”
他這舉動令她徹底清醒,她往後退了一步,退出他手臂範圍。
他沒有覺得尷尬,只是失落收回雙臂,微笑凝視她,好像想將她的樣子刻入腦海裡。
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放棄沈淳保她,這是他從未改變過的信念。也許是因爲這種信念,讓他看到不一樣的沈筠,接着慢慢對她入迷,甚至愛上。
呵,果然不能太在乎一個人。她生他氣,他竟會不知所措。她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仍會患得患失。
就在他想繞過桌子去到她身邊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砰地一聲開了,安晴站在那裡,滿臉無辜,但眼底泛着點點淚光。
他擰眉,但沈筠卻像看到救星,立刻退到一旁。安晴抓住機會,飛快走了進來,來到慕容琛身邊,抱住他手臂,像宣誓主權一樣看着沈筠。
沈筠無所謂聳肩,但心裡卻難受得她快呼吸不過來,“既然妹妹需要爺,那請便。”
“筠兒……”他看着沈筠的背影,後悔沒能把話說清楚,這都得怪安晴!
安晴瞪着沈筠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就在他看下來的時候,她立刻恢復了一副撒嬌的樣子,“爺陪妾身去賞花。”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沉聲道:“本王沒空。”說着就招呼林宇進來。
安晴闖進來,林宇有責任,只能站在一旁,等着捱罵了,但爺召喚他過去啊,眼底滿是將功補過的意思,他那個淚流滿面。
這是當然的啊,因爲慕容琛要他搞定的人是安晴啊。她懷着身孕,他可不敢亂動,可爺命令如山。他有一刻陷入兩難,但很快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林宇上前,擺出‘請’的手勢,對安晴說:“側夫人,請別打擾爺處理公務。”
哪裡有什麼公務!安晴瞪了林宇一眼,但林宇一點懼意都沒有,意思明顯到她不好意思說不,可她還是心存希望,“爺,你就讓妾身陪着吧,孩子也想呆在爹爹身邊。”
慕容琛抿脣沒有說話,而是看着林宇,林宇知道什麼意思,立刻上前拽着安晴往外走。
“大膽奴才,快放開我,你弄疼我了!爺!爺……”安晴不死心嚷着,無奈她掙不開林宇的手,只能看着門在眼前闔上。
慕容琛坐下,後背仰靠在椅背上,擡手按揉額角,隱隱作痛來自於安晴的喊聲,煩惱來自於沈筠。他覺得自己好像怎麼做都不行,總有人不滿意。
他就在一天都沒狀態的情況下,完成了所有公務,但修築堤壩的事刻不容緩,他心情不好,做不出很好的決定,於是出去走走,順便了解情況。
夜幕降臨,他躍下馬背,林宇把馬兒牽走。他走進府內,本想去看看安晴的情況,可一轉向那個方向,他就撤了回來,然後走向另一條小徑,那通往後院。
沈筠倚在牀邊,看着滿天星辰,不由得嘆息。
“什麼事讓你那麼煩惱?”推門聲伴隨着富有磁性的男聲在房間裡響起。
她欣喜回頭,快步走向他,“那麼晚纔回嗎?”
他理了理她垂肩秀髮,說:“嗯,餓了。”
“你看,菜飯都給你熱着呢。”她指着他進門視線就沒落在的圓桌。
他訝異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會過來,要是我不過來,你打算等一晚上?”
“不知道啊,女人的直覺你會過來。”
“想不到你會信直覺這些東西。”
“爲什麼不,我是女人,女人的直覺很準的。”
“那你能猜到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嗎?”他伸臂勾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上拉。
男性的身軀的溫度緊貼着她的身體,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幹什麼,她想忽略的,但他的頭已經俯了下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的,頭也就這麼偏了過去,他吻個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