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琰摸了摸自己下巴，乖乖跟在她身後，因爲她輕車路熟，不跟她跟誰。瞧她那拋媚眼的樣子，他都覺得頭大。
沈筠假裝是個花花公子，這樣才配她這一身壕氣男裝，是最好的掩飾。可偏偏身旁的顧琰，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對姑娘目不斜視，她挺頭疼的。
老鴇迎了上來，“公子有看上的姑娘嗎？”
沈筠展開笑顏，但面對老鴇的媚眼，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了，還好大家都是女同胞，自己才能忍住想吐的衝動，“本公子找秋凝。”她隨手就塞了張銀票到老鴇掌心。
老鴇看着銀票笑開了顏，可難掩眼中憂慮，但看在銀票上，決定實話實說：“秋凝正在伺候另一位客人。”
“沒關係，本公子願意等。”
好久沒遇見這麼善解人意的客人了，老鴇差點就人淚盈眶，她看得出來，這公子不喜歡被人打擾，忙招呼客人到廂房去。
沈筠微笑尾隨，走了幾步沒有那種安全感，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頭看見顧琰一副想走不走的表情，很是好笑。
她笑着往回走，在他身旁把一隻手伸進他臂彎中挽着，“走，陪本公子上廂房玩。”
她一句曖昧不明的話，令在場袒胸露乳的女人，陰陽怪氣瞥了她一眼，秀眉緊蹙。
她知道，她們肯定是誤會了，她卻不想解開這種誤會，拖着顧琰大步往前走，一副哥有錢就行，你管我要做什麼的表情。
顧琰被她拉得腳步踉蹌，差點就栽在樓梯上，她卻捂着嘴巴笑，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一到廂房，她就打發了老鴇，然後起身在他面前故意轉圈，“你說，我是不是很帥，看那老鴇都對我拋媚眼了。”
“只要你是穿着男裝，只要你看起來是男的，她就恨不得掛在你身上。”他沒好氣道，伸手猛地把她往下扯，看到她乖乖坐好，他懸着的心才放下來。
她這個人，穿上男裝就開始大搖大擺走在街上，真不怕慕容琛突然冒出來，接着說要找住處，就帶他來青樓，別提有多嚇人了。他都不知甩了多少個，掛在他身上，一副恨不得他扒光的女人又多少了。
她倒好，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個秋波，惹得那些女人尖叫連連。他當時就特別想撞牆，畢竟女人對女人眉目傳情，這情景可不是哪裡都能看到。
“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做個，做個……”
“做個女扮男裝的美男子？”她接話。
“對，對。”他僵硬點頭，好像覺得這哪裡有不對，反正意思到了，就不管了。
“……”她有點無語，面對面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就衝你這句話，我聽你的。”
她笑得花枝亂顫，他雖然很疑惑，但她都乖乖坐好了，他就不計較了。
他們安靜坐了會，有人推門進來，她就立刻坐直，揮手打招呼，“秋凝，我來看你了。”
他斜眸睨了她一眼，高興打招呼了？看來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想着，他腦袋又疼了，他還真沒遇過這種女子。
“你沒事往這裡跑什麼。”秋凝關上門，面露無奈看向沈筠。
“我想在你這裡住一段時間。”沈筠笑眯眯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收錢的。”
“沒問題。”沈筠把一沓一票甩在桌上，那樣子豪氣極了。
在顧琰驚愕的眼神下，秋凝從銀票中抽出了一張，說：“這是今天的費用。”
沈筠笑了笑，把剩下的銀票扔到顧琰身上，“我這爪子有錢就會有別的想法，你替我保管吧。”
“你不怕我拿了錢走人？”顧琰把銀票疊好，一邊放進衣服一邊說。
沈筠果真轉身，在他面前彎身，伸出手指勾住他下巴，“你捨得嗎？”
他心神一閃，差點就墜入那雙彷彿透着別樣光芒的眼眸中，還好他有足夠的定力，咳了一聲，偏首甩開她的閒置端坐好。
“你們繼續哈，我去拿吃的過來。”秋凝來回看了他們幾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噙着笑意退出房間，貼心關上門。
“哎，秋凝你在這裡啊，媽媽說叫你去前面第三間廂房招呼下客人。”端着茶水走過的侍女對秋凝說。
秋凝苦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秋凝叫住侍女，吩咐她拿東西給沈筠他們，才安心走向前面廂房。
這裡的都是貴賓，你不能得罪他們，萬事忍忍就好。秋凝拍了拍臉頰，在心底說。
房間裡，顧琰目不轉睛盯着沈筠，沈筠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終於忍不住要開口了。
“看什麼？難道今天才發現我特別漂亮？”
他嘴角笑容一僵，還真沒想過這個答案，“你自戀的能力也超羣。”
“切，你就酸我吧。”
他笑了笑沒多說，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那個叫秋凝的，知道你是女兒身？”因爲他從她們身上看不出有隔閡，反而是像要好朋友。
“那個啊，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這樣還想聽？”她託着下巴道。
“說。”他肯定道，伸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其實……”她故意頓了頓，看見他在喝水，才接着把話說了下去，“上次我來這裡，她把我撲倒在牀上，伸手就想剝我衣服，結果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他喝着水，看到她低頭，視線落在胸口，沒人住把茶噴了出來，還嗆到了，因爲腦海裡浮現了很荒誕的畫面，他有點想撞牆。
“哦，你想象了。”她指着他笑着道。
“沒有！”他快速否認，臉皮有點發燙，不好意思再看她。
她微笑着，沒想到逗他是件那麼好笑的事，而他也上當了，就是其中誇大了一些，看他嗆到，她想解釋的，可他擡手，伸出手掌示意她不要說話。
她只好捂着嘴巴，一直在忍笑。爲了避免他看到她會想撞牆，她提出自己先出去一會，等他心情平靜了再進來。
本來他還是有顧慮的，但她說沒事，這裡她非常熟悉，想找個地方藏很容易。他當時盯着她看了好一會，才放開她手腕，想着也許她也需要冷靜。
她走在走廊上，好像聽到秋凝的聲音，在說求求你？發生了什麼事？她偷偷撥開房門，從門縫往裡看，看見他們一羣男人，拿着酒壺往秋凝口中灌。
她聽見秋凝的求饒聲，而那些男人彷彿置若罔聞，還哈哈大笑，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身側的拳頭握得快要碎了，她決定要出手。
可手剛貼在門板上，她另一隻手手腕一緊，然後身體被拖離了那扇門，她想掙脫，但那人好用力，她竟甩不掉。
那只有一個可能，對方是男人。所以她學乖了，也就不掙扎了，看對方想幹什麼。她清楚，這人絕對不是顧琰。
終於，那人放開了她，她也得到了喘息機會，當看到那人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喂，回回神。”他揮動手掌，在她面前快速晃了晃。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回過神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
“你是想衝進去吧，一個女人也不看看情況再出手，笨得很。”慕容皓再度答非所問。
“那些是什麼人？”他不回答，她可不打算就這麼放任着。
“剛纔要是不是本宮出手阻止，你十條命都不夠死。”
“太子，到底是我問你問題，還是你問我！”她咬牙切齒道。
被她這麼一叫，他立刻伸手捂住她嘴巴，“那麼大聲做什麼，本宮是能讓別人知道再這裡的人嗎！”
對喔，畢竟這裡是青樓。她想了想，用力點頭示意他放開，他一放開，她就大口大口呼吸，差點憋死她了。他渾身酒氣，她聞着很難受，更何況是他掌心有酒味。
一聞到不喜歡的，她就想吐，這在慕容皓面前可不是該毫無忌諱表露出來的，她捂住嘴巴，強忍着，等待嘔吐感被她壓下。
“你不是答應我……”她之所以震驚，不是因爲他該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是答應她的事。
他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你哥的事本宮給你處理好了，按照最低罪名處罰，充軍塞外。”
充軍塞外？這算是最低懲罰嗎？起碼對她來說不是，但比起死，這確實是好多了。
“爲什麼不能無罪？”
“人證。”他言簡意賅吐了兩個字。
呵呵，她在心底苦笑，就知道是因爲這個，一開始的一羣官兵看着，後來的死無對證，這是最好的佈局，她一定會查出來是誰！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他小聲道，語氣裡有着濃濃的歉意。
“謝謝。”她難受說了句。
他注視着她，最後只能拍了拍她肩膀，“放寬心，幾年而已，很快就會過去。”
他嘴上這麼說，可一想到只是充軍塞外，心底就很不悅，因爲他精心布好的局，竟然只能這樣，而打不到預期效果，他不能不氣。
沈筠沒有回話，安安靜靜站在那裡，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
顧琰見沈筠很久沒回來，出來找她，看見她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然後男人走開她站在院子裡，一個人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總感覺慕容皓不是好人。”
“你多心了吧。”她答。
“也許。”他語氣平淡說，但心底的不安卻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