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着這張藥單抓十劑回來,然後三碗水煲成一碗水。”
“給那邊的孩子上藥。”
“把藥端過來喂這老人家喝下。”
沈筠一邊把脈診症一邊叫顧琰辦事,顧琰那個認命啊,做完這個做那個,累得滿頭大汗。
“我可以認爲你是在報復我嗎?”終於,他忍不住了。
“可以。”她大方承認,“但就算我這是報復,你也得照做不是嗎?”
是啊,自己請來一尊大神,怎麼也得他自己受罪,他認了。可看着這些人臉上的痛苦消失,他認爲值得。
“小心我回去告訴慕容琛。”他報復性開口。
“你去啊,我現在最怕你不去,大不了咱們抱着一起死。”她挑眉,學着他威脅的樣子反威脅他。
“啊,今天的天氣真是好。”他聰明地岔開話題。
她靜心給老婦人把脈,抽空瞄了天空一眼,“是嗎,我看快下雨了。”
嘖,真是無趣的女人。他在心裡腹誹,卻不敢說出來,要是她不診症怎麼辦,得不償失啊。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她起身,張臂伸了個懶腰,踱步到臨時騰出來專門安置病人的房間,看到顧琰正端着一碗藥,小心翼翼喂着老人家,她揚脣笑了。
口是心非的傢伙!
喂完湯藥,他起身,視線落在正盯着自己看的她身上,不滿開口:“幹嘛,看着不用做啊。”
“這些事留給你,我的任務完成了。”她笑眯眯說。
他擱下碗,說:“剛好我也完成了,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她問。
“帶去你個能放鬆心情的好地方。”他繼續神秘兮兮道。
“不能提前透露?”她擰眉,不喜歡人說話這麼拐彎抹角。
“不可以,不去保證你後悔。”
都說到後悔這份上了,她只能點頭,可剛點頭腰間忽然一緊,身體騰空,她立刻把驚叫咽回肚子。
緊貼着自己的身體緊繃,他低聲笑了笑,“不用緊張,看在你剛纔看了那麼多病人,我不會把你扔下去的。”
“那是我大發善心,關你什麼事。”好吧,她在心裡承認自己嘴硬。
“唉,你這女人說話怎麼總是喜歡把人的話堵死。”
“這是我特點。”
他沒好氣搖首輕笑,加快輕功速度,將她帶到目的地。
雙腳一碰地,她就忍不住走上前,瞳孔裡被眼前的美麗景色吸引你。
“怎麼找到這地方的?”看着波光粼粼,像灑落很多閃亮鑽石的水面,她問身後的人。
這是一個位于山與山之間,凹下去的山谷,山谷中間是個天然形成的湖,湖邊有一圈白沙,然後是色彩繽紛的花草,最後纔是依山生長的高大樹木。
樹上時不時傳來雛鳥的叫聲,蝴蝶遊戲花叢,清澈湖水魚兒冒泡,泛起陣陣漣漪,她張臂吸入一口空氣,特別清新。這裡就像世外桃源。
“無意中發現的,你是第二個來這裡的人。”他說。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住在這裡,在湖邊建一個水榭,每天對着這美景。”
“你的願望真小。”
她沒反駁,開始沿湖散步,哼着小曲,心情好極了。
顧琰跟在身後,看着她的背影,心卻失落了。這女人,還真忘了小時候她救過他一命的事,是健忘,還是覺得根本不重要,沒必要記得?
難道真如她所說,善心大發救了他而已?
“沈筠,你小時候的事還記得嗎?”他脫口而出就問了,想收回來已經來不及,因爲她已經停步。
小時候的事?這不是爲難她嗎?以前的沈筠做過什麼她可一點都沒記憶,忽然來這麼一句,她怎麼回答?
“是這樣的,我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有些事一直沒想起來。”想啊想,她就想出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他蹙眉,話中滿滿地失落。
“對不起,真想不起來。”她只能繼續圓謊,忽地她覺得有點不對,“你認識小時候的我?”
“不認識。”他吐出這麼幾個字,然後轉身背對着她,往出口方向走去。
她怔了怔,趕緊跟上他。雖然很想多留一會在這裡,但一個人她不敢待,萬一有猛獸什麼的……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路沉默,沉默得她想殺人,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咬牙忍住什麼都不說了。
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在門口焦急等待的沐歌,見到沈筠好像見到救世主,快速迎了上來。
“那麼好,等我回來啊。”沈筠高興說。
“爺回來了,見不到你,在屋子裡等着呢,叫我出來門口等。”沐歌說。
沈筠輕輕擰眉,卻快步跟着沐歌回後院,顧琰則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背影。
“真的忘了嗎,忘得這麼徹底?”他自嘲勾脣,嘲笑自己天真。
走到後院門口,沈筠示意沐歌離開,免得受到怒火牽連。
跨過圓形拱門,慕容琛的身影便映入眼簾,他背對着她,看着那棵差不多一米高得藥材,正想伸手去碰。
“別動那些樹葉,有毒!”她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他拽離那棵小樹。
他被撞得那個措手不及,差點栽跟斗,還好他定力足夠,不然就難看了。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他面前,兩隻手緊緊抓住他衣袖。
“沒事吧?”她仰起頭問,正好落入他的視線內,咳嗽一聲,她尷尬移開目光,順便放開了他。
被她這麼緊張抓着,他的心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可這種感覺消失得太快,她放開了他!這時,他的目光終於落在那棵小樹上,“你這裡爲什麼會有有毒的東西?”
糟糕,這可怎麼解釋纔好?她低頭看着繡花鞋,苦着一張臉,大腦飛快轉動,希望能找出一個合適的藉口。
“種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呢,就是最近才知道。”說着說着她聲音就有點小,分心是心虛了。
他的眼睛是那麼地銳利,怎麼可能放過她臉上任何的表情,擡手輕撫輕撫她臉頰,幽幽道:“筠兒,謊話可不該在你這張嘴裡說出來。”
“……”她抿脣沒有說話,依舊低垂着頭。
見她這副模樣,以及剛纔緊張得樣子,他得出一個結論。
他上前按住她細小的雙肩,神情嚴肅說:“無論你爲什麼種這東西,只要不是想害人,我可以不追究,但是這種有毒的植物,應該用竹子單獨整個圍起來,免得有人碰到中毒。”
她依舊沒說話,但他的話她聽進去了,腳跟一旋,正準備去拿他口中的東西,忽然手腕一緊,他抓住了她,她擡頭望着他,以爲他要反口,沒行到他卻說:“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心暖暖的,因爲他的舉動。一開始,他冷着臉,她以爲他會命令她拔掉,沒想到他卻寬容到她不敢相信。
她跟在他身後,盯着他牽着自己的手,很溫暖,很有安全感,想着要是能被他牽一輩子就好了。
這想法令她震驚,接着腳下一個踉蹌,她險些栽倒在地,卻落入他寬闊的胸膛。她臉紅推了推他,然後站直身子,心思卻飄遠了。
竹子拿過來之後,他捋起衣袖,就開始忙活起來,一隻腳小心避開藥草,一隻腳在矮籬笆外,接過她遞過來的竹子,一根根圍着有毒的植物圈了起來,一連圈了好幾棵,都是有些不能讓人碰的藥樹。
“很累吧,謝謝你。”她端着茶遞給他,他接過後她踮起腳尖,拿着手絹給他擦額上的汗。
他拿過茶水喝了個底朝天,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給他擦汗的她,說:“我餓了,給我做飯吧。”
她微微一笑,“好,你等着。”
說完她就轉身,鑽進她的小廚房忙活。他坐在涼亭裡,透過窗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許不錯。
就在這時,他身邊落下一個身影,那是林宇。
“什麼事?”他臉色不悅問,但也清楚若非急事,林宇不會這樣從天而降。
林宇看了沈筠的方向一眼,彎腰附在慕容琛耳邊,小聲說起話來。
慕容琛一邊聽一邊點頭,眉峰卻越蹙越緊,最後只說:“本王知道了,繼續觀察。”
不一會,三菜一湯擺上桌,沈筠豪氣拿起酒杯,“這杯敬你,謝你幫忙。”
他揚脣笑了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們聊着吃着,天漸漸黑了下來,華燈初上之時,消失了一下午的沐歌,不知從哪裡回來了。
她要沐浴,他就回了書房,但半個時辰後,他又出現在她房間裡。
她疑惑盯着他,“有事找我?”
慕容琛揮手示意沐歌離開,走到她面前,說:“我睡你這裡了。”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顆炸彈,忽然在面前爆炸了,炸得她分不清方向,聽不清說的話。
但是,看到他臉上的堅定,她只能將自己的魂魄硬是給抽了回來,“你不會是想補償我吧?”
“你哪來那麼多想法?”他挑眉。
“難道還有其他的?”
“沒有,就是我想睡這裡。”他沒好奇道。
“你別這樣啊,多嚇人。”她捂着胸口,佯裝被嚇得不輕。
“放心,以後不嚇你,晚上就睡你這了。”他丟下另一顆炸彈。
“我怕我忍不住……”她努力壓抑着怒火。
“你怕你忍不住會撲倒我?”他笑嘻嘻道。
忍不住想打你好嗎!她在心裡吶喊,擰眉說:“你確定不是你撲上來?”
“我是很有道德修養的人,怎會反撲呢。”
看着他上前,她就往後挪,指着他大聲說:“有道德修養的人會現在就靠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