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面無表情望着她,目不轉睛地,好像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明明是大熱天,沈筠卻覺得像在冰窖裡,因爲他的表情太冷,加上他這麼盯着,她有種自己是獵物的感覺,而他正張着血盆大口,只等好時機把她拆骨入肚,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請問爺有何貴幹?”先發制人,這是她想到的唯一辦法。
“你那麼聰明,怎會不知道本王爲何時而來?”
她微微皺眉,不明白他眼底的怒火爲何而來,他卻以爲她在裝傻?他都快要噴火了,她還裝傻不合適吧?
扯脣笑了笑,她道:“我又不是神仙,你以爲掐指一算就可以讀出你的心思?”
“別給本王賣關子!”
他大喝一聲,她索性抿脣不語,反正說什麼都錯,不如不說。
“那你倒是說啊,打什麼啞謎!”他火大,她還煩躁呢,一身溼的跟他說話,好受嗎!
他盯着她一會,最後妥協了,是因爲不想浪費時間,“現在到處都在傳你喜歡二爺,還強吻了二爺,你怎麼看?”
“啥?慕容琛,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吧,說什麼胡話?”她怔怔望着他,不明白他哪聽來的胡話。
“你知道告訴本王,你是不是吻了他就行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能說出這些話就是剛纔慕容宸溺水的時候,“嘴對嘴算吻嗎?”
“你說呢!”他咬着牙,這幾個字彷彿從牙縫裡蹦出,飽含怒意。
生氣了?可他這樣子怎麼看都像在吃醋,要說真話嗎?她心想。
“如果我說那是爲了救人,你信嗎?”她蹙眉問。
“本王是三歲孩童嗎?”他反問。
她無奈嘆了口氣,背靠門板倚了上去,雙臂環胸,一臉認真,“你看,我說真話,你都不信。”
“吻了別的男人,對自己丈夫說那是救人,換做說給別人聽,人家信嗎?”真是說謊不打草稿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她發現跟古代男人溝通真的好難,普通的急救人工呼吸,能說成這樣,她也是服了。
果然三姑六婆到處有,添油加醋的事不止她這件。可落在她身上就不好解釋了,一個嫂子一個叔叔,那得多少人誤會。
他看着她,怒火在胸腔叫囂,他努力壓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捏着她下巴,“你這張嘴真能言善辯,死得都能說成活的,不信也得信。”
“是嗎,謝謝誇獎。”她笑笑,擡手扣住他手腕,“請爺把手拿開,咱們好好說話。”
“本王發現跟你無法好好說話。”
“那你想怎樣?”
她話音剛落,他突然欺身上前,俯身擒住她嘴脣,她瞪大眸子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臉,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本想懲罰性吻她一下,可當她柔軟的脣在他脣上摩擦,他竟依依不捨了,迫不及待想獲得更多。如今他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記。
府內的流言蜚語很多,他本不會去顧及,可涉及到沈筠,他就叫林宇去調查了,自認爲這其中定會有什麼誤會,可當他看到林宇點頭承認別人的說法,他怒火中燒,而且心有不甘。
爲什麼會心有不甘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就像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了,他要加倍拿回來那樣,匆匆忙忙來這裡等人,她卻沒回來。
一開始他入暴風雨般撞上她的脣,在她脣上用力吸允,她疼得皺眉,伸手想推開他,他卻穩如泰山,他趁機竄入她口中,肆意攪動,勾纏她。
她一直在找機會,待他吻到深入的時候,擡腳毫不客氣用力朝下踹,對侵犯自己的人,她不留情。
他怎會不知道突然變乖的她在想壞點子,只是不動聲色而已,沒想到她下手挺狠的,要是他避開得慢一點,大概就斷子絕孫了。
“謀殺親夫啊你。”他往後一跳,跳到安全距離,擰眉望着她還沒來得及收的動作,那一腳過去,一定很痛。
她收回腳,擡起手臂抹了下嘴脣,把他氣味擦掉,瞪着他說:“真可惜,殺不成。”
他不敢置信望着她,沒想到她竟露出可惜的臉,還真敢!於是他保持安全距離不靠近,免得惹怒了一頭母獅子。
“明明是你問本王想怎樣,本王做了差點被你……”他忽然噤聲,望着她泛紅的臉,伸手想觸碰。
她一掌拍掉他的手,大吼:“你幹什麼!”
“你臉怎麼那麼紅?”他疑惑,“難道在想剛纔的吻?”
她在心底狠狠鄙視了自戀的他一把,然後託着自己的臉,發現不止臉皮燙,被他吻過的脣在發熱,連心臟也跳得比平時快,腦袋裡掠過很多畫面,確實有他的吻。
越努力想,她的心跳就更快,臉也能燒起來了,用力眨了眨眼,甩了甩頭,終於知道爲什麼了。
“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他突然的一句話,把她的意識拉了回來,她定了定心神,斜眸睨着他說:“爺原來那麼看得起自己。”
強撐着說完這句話,身子不聽使喚,向下滑去,毫無預警,她想着自己定會摔得很疼,索性閉上眼等待。
“小心!”他叫出聲的同時,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的腰,她順勢倒在他懷中,他望着面色潮紅的她,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喜歡逞強的性格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對自己沒半分好處,懂嗎?”
可是沒人會回答他,因爲她雙眼緊閉,渾身無力靠在他身上,失去了意識。
他打橫抱起她,拂過她額頭的手仍在發燙,將她靠在牀頭,他走去翻衣櫃,隨便扯了件衣服,把她身上的溼衣服換下。
雖然她身材不錯,但他沒心思欣賞。換衣服的時候手觸碰到她的肌膚,燙得嚇人,而且有繼續高下去的趨勢。
“你說你逞什麼能,下水救人也是你一個女人做的嗎,還幫忙追賊,自己幾斤幾兩沒弄清楚?”他一邊唸叨着一邊整理好衣服,然後扶着她躺在牀上。
這時他纔去敲響沐歌的房門,趕她去請大夫,沐歌一臉不解,但還是去了。
大夫把完脈,寫下方子交給沐歌,叮囑快些去煎藥,再折回來查看了下沈筠,便告辭。
慕容琛握着沈筠的手,時不時查探她體溫,仍舊很燙,好在沐歌端來藥,但沈筠沒醒來的跡象,他只好一勺一勺親自喂。
“你去睡吧,本王看着就行。”喝了大半碗湯藥,他把碗遞給沐歌說。
沐歌本想說她來,但畢竟是王爺,命令是要遵守的,默默退了出去,可她沒去睡,蹲在門口,隨時等叫。
夜深了,牀上的她緩緩睜開眼,可好熱,她擡腳就把被子踢掉,這樣舒服多了。
心滿意足的笑容沒維持多久,忽然一陣難聞的中藥味飄入鼻中,她厭惡皺眉,下一秒就見到一張俊臉,他扶起她的頭,哄着道:“把藥喝了。”
眼前的景象好像蒙上一層模糊,她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但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就是稍稍推開藥碗,拒絕道:“不要,味道好難聞。”
他沒立刻反應過來,因爲還真沒看過她像小女孩撒嬌的樣子,回過神後沉聲說:“聽話!”
“不要不要不要!”她連說了三個不要,明顯拒絕。
他拿起藥碗,望着裡面黑色液體在劇烈晃動,險些就打在她身上了,他一手按住她胡亂揮舞的手,把藥湊到她嘴邊,趁着她張口一口氣灌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在口中泛開,她硬是喝了好幾口,喝完後嗆到了,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忽然口中不知被塞進什麼東西,甜味掩去了澀味,她也安靜下來。
“睡吧,等下就沒那麼痛苦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手心貼着她臉頰說。
這句話像是能催眠,她嘴角微揚,慢慢闔上眼,安靜地睡着了。
本以爲這樣就沒問題了,可半夜的時候,她又發起燒,這次他隔一段一件就給她換溼布,一晚上沒怎麼睡。
第二天,窗外豔陽高照,房間裡的人一個躺在牀上睡,一個倚在牀柱上睡。
一隻鳥兒落在窗邊,扯着嗓音啼叫,好像在炫耀歌喉,卻吵醒了慕容琛。他擡手一揮,驚動鳥兒起飛,頓時耳邊清靜了。
沈筠睜開眼,感覺渾身都痠痛,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她不記得自己怎麼了,剛想撐起身,一隻手扶住了她後背。
背脊一僵,她擡頭看着他,發現他臉上掛着疲憊,牀邊放着水盆,盆邊掛着幾條未擰乾的溼布。
他照顧了自己一晚上?她心想,卻避開了他的手,坐起倚在牀內側,望着他說:“謝謝你。”
他微微一笑,正想開口說話,房門突然被打開,安晴走了進來,手裡捧着早飯。
“呀,妹妹醒了呀。”安晴笑眯眯道,徑自進屋把早飯一樣樣擱下,“爺,跟我們一起吃早飯吧。”
他起身,發現骨頭在響,大概是坐久了,但他面無表情,“本王回房洗漱,在那邊吃就可以了。”
沈筠一怔,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答案,擡眸懷疑看了他一眼,他卻朝她使壞眼神,她瞬間就明白了。
他這是把安晴扔給她應付。可憑什麼啊,安晴是他側妃,又不是她側妃,幹嘛把麻煩丟給她!
她不滿回瞪他,但他彷彿沒看到,揮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你們兩個吃得高興。”
她怒了,卻偏偏不能表現出來。吃得高興?她覺得安晴這下想趁她病拿她命纔是真的。
果然,安晴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