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琛帶着她一路狂奔而回,抱她下馬,再拉着她往後院走,一路上下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她,卻不出手相救。
正當她在心底瘋狂咒罵這些人見死不救,眼前出現的沐歌簡直是救命稻草,她剛張口想說點什麼,就聽見某人帶着怒氣的聲音。
“滾。”
真言簡意賅。果然嚇得沐歌低頭退到一旁,對沈筠的求救視若無睹。
眼看她自己住的地方要到了,索性就不掙扎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橫豎都是省不了一頓罵。可想是這麼想,她不想被罵狗血淋頭啊。
看了一眼怒氣沖天的人,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所以,爲了減少被罵的時間,她決定閉嘴不反駁,這樣會少罵一點。
身後傳來關門聲,被抓得發疼的手腕終於能活動活動,可下一秒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她就覺得很不對勁。
她剛擡頭,黑影籠罩住她,接着她瞪大的眸子裡,照射出逐漸放大的臉,回過神來,他冰涼的脣壓了過來,溫熱氣息輕拂她臉頰。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身軀靠近她,脣在她柔軟上輾轉吸允,感覺到胸膛被推,他便肆無忌憚壓向她。
“唔唔唔……”她雙手用力推,卻推不動他。
他吻得很激烈,不是帶着喜歡,而是生氣。他用力得她的嘴脣都快破了,探入口中的舌,她好幾次奮力咬下,卻被他逃過一劫。
她被吻得透不過氣,一張臉憋得通紅,推開他的手緊握成拳,一下下敲打他胸膛,可他不爲所動,她意識在渙散,感覺要窒息了。
他懲罰夠了,放開被他蹂躪得紅腫的脣,伸出手臂撈住馬上要滑落在地上的她,奮力往上一提,讓她伏在他胸膛上。
她掛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吸入空氣,好像怕下一秒就沒了,好不容易緩了些許,發現自己在他身上趴着,也沒想着推開,有人當人肉枕頭,她沒什麼好推卻的。
“欺負我很好玩是不是?”她幾乎是用吼的。
他輕笑出聲,“能那麼大聲說話,肯定是沒事了。”
話音剛落,他就毫不客氣,鬆開了她,任由她跌落。
她不蠢,早就有所防範,第一時間撐住身後的門,所以不至於在他面前摔得難看。
“今天的事,我就當被狗啃了一下,現在請你出去。”站穩後,她側身讓出一條路,明擺着送客。
他挑了挑眉,轉身坐在凳子上,一副賴着不走的樣子,還動手沏起茶來。
她看得火大,但還是咬了咬牙關就當他透明的,打算越過她朝裡間走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出手拉住她。
“本王不問你去了哪裡,但你沒有逃,本王欣賞。可是,有一件事,必須說明白。”
那麼好人?不對,她幹嘛沒逃?她反問自己,忽然想起是沒來得及逃,然後被他抓回來的。
他瞥了她一眼,對她多變的臉色沒說什麼,直接問:“那天的迷香是誰給你的?”
看吧,看吧,就是來算賬的,他那麼小心眼,絕對不可能忘記啊,她怎麼以爲逃過一劫了呢。她心想。
“我自己買的。”她回答得又快又準。
“你整天在王府裡,還有專人看着,本王想知道你是遁地出去,還是從天上飛出去的?”他冷冷掃了她一眼。
“你問得都不是重點吧?”她微笑問。
“……”
“爺是想知道,這個王府裡,有多少你的人,有多少外人,他們揹着你私底下在做什麼,對吧?”
他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她是聰明人,明哲保身她明白得很,說給他聽也無妨,“總管的身份能讓人在王府裡爲所欲爲,甚至探究別人的秘密,但你家總管是個沒什麼腦子的人,有供貨來源,他賣的東西很廣,可只要你能說出口,他都能弄到。爺覺得他是一個人,還是一夥人?”
他睨着她,心卻漸漸往下沉,只因他最信任的人,隨時是能出賣他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個,有同謀。
“你知道他的同夥是誰?”
她低笑出聲,“我怎會知道,這是爺該去查的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方便插手。”
“你已經插手得夠多了。”他冷冷說。
她聳了聳肩,伸手一下下掰開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指,“那剩下的就拜託爺自己去查了。”
“你還知道多少事?”
“我知道多少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的爺都知道就行了。”她不笨,說出的話他一點都不驚訝,明顯是早就知道,多說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他放開她,起身看着她,“呵,果然脫胎換骨了,沈筠你真是越來越有趣。”
他的話縈繞在耳邊,她的眉卻蹙起,第六感告訴她,這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她成功製造了王府某些人的隔閡,這對她有利,但總感覺會牽連自身。
她回首望着他的背影,試探性問:“爺,今晚還來嗎?”
他停步,沒有回頭,背對着她說:“來這裡再讓你下一次迷香嗎。”
她吐了吐舌頭,心裡腹誹他小氣之類的,就聽見他說。
“別以爲本王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
“給了我權利,不打是傻子,還是爺心疼了?”
“沒有。”
“嘖,真無情。”她大膽說,“爺跟妹妹吵架了?”
吵架?要是僅僅是吵架還能解開,問題是安晴欺騙了他,從他們相遇開始,都是欺騙。
“沈筠,不關你的事,就不要開口問。”語畢,他頭也不回出了房間。
她轉身,對着他的背影做鬼臉,不過她很快靜下心來,思考下一步怎麼做。
午膳過後,沈筠坐在涼亭乘涼,把玩手中通體白玉,想起慕容皓說過的話。
“這就是免罪金牌了?跟想象的差好多,不過有勝於無。”她把玉佩舉起,讓陽光包裹着它,自言自語。
她現在少一個契機。從剛纔慕容琛的表現來看,他似乎不想調查這件事,但這是好機會,她不會傻到放棄,畢竟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決定好之後,她心靜開闊了,視線繞過白玉,看到門口的人,靈光一閃。
對不起也要做一次了,算你倒黴。她心想。
她站起,扭着柳腰,嘴上噙着迷人笑容,一搖一擺走過去。
“喂,帥哥。”哎呀,才幾步路,腰都要斷了,那些賣弄風騷的人是怎麼做到天天扭的?她一邊抱怨一邊伸臂搭上侍衛的肩。
平時兩個人守衛,難得輪換吃飯,剩下他一個人,多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她給自己加油,繼續挨近他。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爲了革命勝利,犧牲一點色相算不得什麼,這樣纔對得起這張臉。但對方可不是她這個豁出去的心態了,身子都能抖出一身汗了。
“王……王妃……”侍衛手足無措,雙手懸空,不敢亂碰。
“幫我一個忙好不好?”她直切主題,免得被更多的人看到。
“王妃請說。”侍衛承受着很大的壓力,非常害怕,要是讓人誤會他就別想再王府待下去。
“替我辦一件事。”眼底滿是狡黠,她立刻開口。
侍衛聲音都發抖了,“什麼事?”
“找爺告密,不要說是我說的。”
“王府有規定,不能越級報告,否則……”
她打斷他的話,不悅道:“否則我就大喊,說你非禮我。”
“王妃,你這不是害小的嗎,小的什麼時候得罪了你?”
“你沒有路可以走了,橫豎都是答應。”她得意宣佈。
侍衛苦着一張臉,連連點頭,“好,王妃說什麼屬下就去做什麼。”
沈筠以最快的速度放開他,伸手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說:“好樣的,果然是俊傑。”
“這不是你耍流.氓嘛。”侍衛小聲嘀咕。
耳尖的她,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沒。”侍衛立刻裝無辜,問:“王妃要屬下做什麼?”
“很簡單,你絕對會立功的。”她笑眯眯湊近他,一副魚兒快上鉤的樣子。
侍衛趕緊往後一仰,警惕盯着她,“幹啥?”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忍住笑意後,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過來,“我不希望別人知道內容,乖乖站好。”
侍衛將信將疑貼近,一臉她隨時會反撲的樣子,但還是咬牙把耳朵湊過去。
她附耳小聲說,侍衛認真聽,然後點頭,領命轉身辦事去了。
她笑看遠去的背影,擡起手臂捋了下衣袖,腕中手鐲在陽光下特別刺眼,赤紅蛇壯紋路繞着鐲子轉了一圈,又像被鐲子禁錮。這是一個獨特的手鐲,相信它的主人該是時候來尋它了。
夜色漸深,慕容琛果然沒來,這正合沈筠意。
昏暗房間內,紅燭早已熄滅,周圍安靜得只剩蟲鳴鳥叫聲。牀上的她,毫無睡意,因爲人來得有點晚,她等得快睡着了。
紗帳牀內,她舉起手臂,那手鐲在發光,很微弱的光,她這個二十一世紀來的人,都弄不明白是什麼玉石。
忽然,細微的聲響透過風入耳,她趕緊把手藏會被子呢,生怕手鐲光會穿透,把手壓在身下,才吁了口氣,安心把眼閉上。
該來的總會來,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