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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66第六十六章

兩人沉默地喝着啤酒,鍾厲銘覺得無趣,於是問起她跟她父母往事。她倒肯說,不過說得顛三倒四的,不過他卻聽懂了。

桌面和地面都放着一堆空的易拉罐,鍾厲銘剛好又喝完了一罐,將瓶身壓扁以後便隨手扔到腳下,恰好撞倒了兩個空罐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到了後來,程知瑜說起了自己父母的感情,她一手託着下巴,一手晃着那瓶只剩小半的啤酒,“我一直知道他們的感情很淡,淡得不像是相處了十多年的夫妻。雖是是這樣,我也沒想過他們的婚姻關係只是有名無實。我媽心裡永遠只是那個人,她從來就沒有愛過爸爸。其實我跟爸爸比較親近,因爲他從來都不兇我,媽媽就不一樣,她總是希望我能夠做得最好。”

鍾厲銘笑了一下,“慈母多敗兒,你媽媽做得很對。”

“媽媽只做過一件很錯很錯的事,她愛錯了一個人,然後這輩子都被毀了。”程知瑜用手劃開玻璃桌上的那灘水跡,突然又說,“我不要學她。”

鍾厲銘知道這話是講給自己聽的,他只將襯衣的鈕釦解開了兩顆,但沒有答腔。

等了半晌也沒有等到他開口,程知瑜又開了一罐啤酒。急促往上冒的汽泡沾溼了她的手,她沒在意,只問他:“你幹嘛不說話?”

他懶洋洋地問:“你想聽我說什麼?”

程知瑜突然低着頭傻傻地笑,“說我做得很好。”

手中的啤酒被人奪走,程知瑜錯愕地擡頭,卻發現鍾厲銘正目光冷淡地看着自己。將啤酒推到桌面邊緣,他說:“你醉了。”

思緒確實不清明,程知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醉了沒有。既然他說自己醉了,那她也把自己當成醉了,反正說話不用負責任。她說:“你也不要學我媽媽,愛上一個不應該愛的人。依你這樣的身份,肯定要愛要娶一個知書達理又賢惠淑德的名門閨秀,你說對嗎?”

他從購物袋裡拿出一罐汽水,打開以後放到她面前,說:“對又怎麼樣,不對又怎麼樣。”

捂着嘴打了個酒嗝,程知瑜才說:“你覺得對自然是最好的,要是覺得不對,那後果挺嚴重的。你就算不會像我媽那樣終身留憾,也會被大家說三道四,甚至是變成一個笑話。”

鍾厲銘目無表情地說:“我要娶誰,難道還需要徵求全世界的意見嗎?”

程知瑜被他噎着,此際正目光怪異地看着他。他沉着氣與她對視,隨後將她拉近,盯着她的眼睛,緩緩地補充道:“我只需要徵求你的同意。”

沒料到他把話說得這麼直白,程知瑜的心跳猛地漏掉半拍,慌亂地躲開他的注視,擡頭看向夜空。月初的月亮彎彎如勾,她看着它,軟聲問他,“你說爸爸媽媽會在天上看着我嗎?”

鍾厲銘也擡頭看了一眼,他靠着椅背,然後將長腿伸直,“不會。”

“你騙我。”程知瑜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白熾燈的燈光被燈盞攏着,淺淺地灑下。她的臉頰泛着粉紅,鍾厲銘多看了兩眼,說:“他們不會在天上,只會在你的心裡。”

程知瑜又覺得難過,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再次將啤酒拿了過來。啤酒灌進喉嚨的一瞬,那股爽快的感覺直竄腦門,似乎真能麻痹那顆隱隱作痛的心。

只要程知瑜不再亂說話,鍾厲銘也不管束她。夜風陣陣,他將手支在藤椅的扶手上,目光飄渺地遙望那片閃閃爍爍的燈火。

最後一罐啤酒是從鍾厲銘手中搶來的,程知瑜已經有幾分醉意,拿着啤酒的手也是哆哆嗦嗦的。

鍾厲銘從來不知道她也有酒癮,他看着她腳下那幾個空罐子,皺着眉頭說:“你不能喝還喝這麼多,當心受不了。”

他們在天台待到凌晨才下樓,程知瑜的酒氣剛剛上涌,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她雖沒有完醉,但也沒剩多少分清醒,鍾厲銘想抱她的時候,她差點就往他身上踹過去。

幸好鍾厲銘身手敏捷,一手就握住了她的腳踝,堪堪地躲過她的突襲。他用力捏了下她的臉頰,疼得她剛上腦的酒意也消退不少。眼見她捂住臉頰可憐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纔再度將她抱起。

雙腿突然騰空,程知瑜不安地扭了扭身體,攀着他的手胡亂地抓住後頸,勒得他呼吸困難。他將她的臀往上託了下,低聲警告:“你給我老實點。”

樓梯間漆黑一片,鍾厲銘只顧得抱緊她,因而沒有開燈。她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個勁地將他箍緊,把臉嚴嚴實實地藏在他的胸膛裡。她的頭髮輕輕地掃過他的手臂,他騰出一隻手摸摸她的腦袋,問她:“哪個是你的房間?”

程知瑜很努力地想聽清楚他在說什麼,不過實在辨別,最後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耐心地問了幾遍,鍾厲銘才從她口中得到答案。他一邊走她就一邊掛在自己身上發出很低很軟的哼叫,他探了下她的額頭,說:“是不是很難受?”

貼在他胸膛的那顆腦袋輕輕地晃了下,似是點頭的動作,也似是搖頭的動作。走到她的房間,將燈打開以後才發現她連牀也未曾鋪好。

太久沒有人居住,房間裡有一股悶氣。鍾厲銘原本打算把她放下來,然後打開窗戶透透氣,不料她揪住自己的衣服不肯撤手,有種小孩子搶玩具的蠻橫架勢。他沒有辦法,只能抱着她一起去將窗戶打開。

程知瑜仰着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鍾厲銘垂眼與她對視了三兩秒,接着放緩語速問她:“被子和枕頭放在什麼地方?”

他的脣一張一合的,程知瑜苦思了好半晌,才指了指櫃子的上層。

“你先下來好嗎?我幫你鋪牀。”鍾厲銘將她抱到飄窗上,語氣溫和地跟她商量。

猶豫了三兩秒,程知瑜才鬆手,但不到半秒,她又拽回他的衣角。

鍾厲銘沒有見過她如此癡纏的一面,脣角不自覺微微上揚,跟她說話時的語氣越發的溫柔,“又怎麼了?”

程知瑜不說話,繼續一臉呆滯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發笑,說:“我先幫你鋪牀,鋪好以後馬上回來,這樣可以了吧?”

牀鋪仍然被隔塵的格子布蓋着,程知瑜看看那方又看看鐘厲銘,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這個鋪牀的過程,鍾厲銘都是手忙腳亂的,他已經很多年不需要自己動手鋪牀,這些事做起來十分不順手。剛把蚊帳掛上去,程知瑜就輕飄飄地躍下飄窗,他頓住手中的動作,問她:“你去哪裡?”

聽見他的聲音,程知瑜回頭很認真地跟他交代,“我想上廁所。”

程知瑜從浴室裡出來,鍾厲銘才把枕頭塞進枕頭套裡。她踉蹌了兩步就順勢摔倒在牀上,卷着那薄被傻乎乎地翻了個身。他恰好跪坐在牀上,她隨手就抱住了他的腰。

剛纔程知瑜應該笨手笨腳地洗漱過了,她那衣服的前襟被水打溼了一大片,鍾厲銘讓她去把衣服給換了,她不肯,他又得去哄她。

將臉往他腰側蹭了蹭,程知瑜懶洋洋地躺在牀上,無理地要求,“你幫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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