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離座以後,在場的人都不敢再提及與遺產有關的話題。鍾厲銘的態度早已表明,他們若繼續糾纏,那就等於公然與他作對,與他身後的鐘氏作對。
對於那些長輩虛僞的問候,程知瑜沒有什麼心思應答,但礙於禮貌和修養,她又不能不理不睬。
傭人正好過來添茶水,鍾厲銘沒有耐心看他們演戲,於是便對她說:“叫許宥謙過來。”
那個小女傭很漂亮,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她應了聲,接着就快步走開。宋家人都許宥謙都沒有好印象,聽見他的名字後紛紛藉故離場。
程知瑜側過臉看鐘厲銘,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也低頭看了她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鬆開她的手,氣定神閒地端起茶杯。
等了十來分鐘,許宥謙纔出現。他嘴角微翹,“那羣老糊塗真是蠢到家了,居然敢惹我們知瑜不爽快。”
客廳的氣壓本來就低,許宥謙一出現,程知瑜連呼吸都不暢順。
許宥謙坐到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他看向程知瑜,語氣戲謔地說,“當然,你就算把臉拉得這麼長,還是一樣討人喜歡。,”
鍾厲銘沉着臉,“別說廢話。”
許宥謙倚着沙發靠背,翹着二郎腿說:“開個玩笑都不行?鍾少做事果然嚴肅又認真。”
鍾厲銘一點都不欣賞他的幽默,只說:“你要使那些陰損招數就衝着我來,不要再找她。”
“真是冤枉。”許宥謙誇張地說,“我可沒害你的小心肝。”
雞皮疙瘩起了一層,程知瑜抿着脣,胸口因爲呼吸急促而稍稍起伏。
鍾厲銘冷笑,“你不把她推到這種境地,她根本就不需要面對這些東西。”
“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真正讓她萬劫不復的人是你,我不過在你原有的基礎上輕輕地推了她一把而已。”許宥謙笑得很開懷,程知瑜坐在他正前方,他擡眼就能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東西,微微將身體前傾,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程知瑜看向他,眼中帶着一絲疑惑。
許宥謙的笑容不變,他說:“突然飛來一筆橫財,你有沒有覺得很高興?”
鍾厲銘眯了下眼睛,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
瞥了鍾厲銘一眼,許宥謙嘴角銜住的那抹笑越發地意味深長。他對程知瑜說:“坐在你身邊的人有沒有告訴你,那不是你親生父親給你最後的饋贈,而是一處心積慮的騙局?”
許宥謙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程知瑜能聽清楚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但怎麼也理解不了他話中的意思。
鍾厲銘臉上染上怒意,他譏諷道:“這是你的功勞。”
程知瑜坐在他的正前方,許宥謙已經察覺到她神色的微妙變化。他靠回椅背,不緊不慢地多補一刀,“你的父親就算是死也要利用你一把,你覺不覺得灰心?有沒有覺得絕望?有沒有打算想像上次那樣,一頭就撞上對面的貨車死了就算了?”
“閉嘴!”鍾厲銘低吼。
許宥謙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慢條斯理地點燃,吸了一口才說:“我這妹妹太愚蠢了,我只是教她學聰明一點,不要隨便相信那些所謂的事實真相。”
“你還不是一樣的愚蠢。”鍾厲銘輕蔑地說,“我今天也來教你一個道理,世界上也沒有不透風的牆。別以爲佔點天時地利就能勝算在握,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手,不然就等着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吧。”
許宥謙變了臉色,他終於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聲音有點不穩:“我這種小人物不勞鍾少費心,你還是好好地關注你家的小心肝吧,她看上去不怎麼高興。”
鍾厲銘這才留意到程知瑜那張煞白的臉,他意識到情況不妙,話都沒有丟下一句就帶着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