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身後距離很遠的廁所,再看看只有十米左右,已經開了的電梯門,一路往電梯狂奔。
應該是太久沒有穿高跟鞋了吧,這雙爲了面試才套在腳上的細跟,居然在離電梯四五米的位置——
斷了。
幸虧我倒在了牆上纔沒有趴在地上摔個難看,但我的腳踝卻一陣兒刺疼。
根本沒時間管這些,我脫了腳上的鞋,光腳鑽進空無一人的電梯裡,拼命的按關門鍵。
看着關上的電梯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靠在電梯牆上,平復自己的呼吸。
還好,我還留了一點兒運氣,不至於慘到絕境。
叮——
電梯門開,洛天佑摟着林千汐的肩膀,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大概是真的嚇傻了,只按了關門鍵,卻沒有按樓層。
我看着他臉上的表情,從溫柔的笑意變成一臉凝重,往後退了很多步,把臉對着牆扭了過去。
林千汐好像沒看到我一樣,跟洛天佑撒着嬌:“天佑,你就不要生氣了,他們要炒作,我也沒辦法。”
“我並沒有生氣。”
“那你怎麼一進電梯就不笑了啊?”
“沒什麼可笑。”
拼命把自己縮在角落裡的我,還是能聽到他說的每句話,聽得出他生氣了。
“對不起,我以後不敢了。”
林千汐當着外人的面道歉,是因爲她也知道洛天佑生氣了吧?
她也瞭解他生氣的時候需要立刻哄,所以纔不在乎自己明星的顏面吧?
要多久才能如此瞭解一個人?
我花了四年。
她花了多少年?
從離開電梯,到走上馬路,我都是光着腳,提着自己的鞋,茫然的往前走。
新聞上看到,聽別人講述,和親眼看到真的天差地別。
看着他,笑的那麼幸福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豔麗不可方物的臉,我才明白我們的距離有多遠。
我只是他養了四年的玩具,最終他會選擇的是一個可以和他並肩站着,也毫不遜色的女人。
也沒什麼可奇怪的,畢竟這四年我拿的錢也夠多了。
本來就是包養關係,現在覺得傷心,實在也是太矯情了一點兒。
一定是因爲太狼狽,我心裡纔會絕對丟臉而難過,和他無關。
準備過馬路的時候,一輛邁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車窗上狼狽的自己,繞到車後準備從這裡過馬路。
車往後倒了一點兒,撞不到我但足以阻止我前進。
在包裡咆哮,我看着那個“洛”字,終於還是沒有勇氣掛掉。
“上車。”
他只說了兩個字,就掛了電話。
我認命的退回去,拉開車門偷偷地看了看後座,車裡只有一個陰沉着臉的洛天佑。
我剛坐好,安全帶還沒有系,他就發動了車子。
我不敢問爲什麼他沒有和林千汐在一起,也不敢問爲什麼他會來接我。
車開了好一會兒,直到一個紅燈,他纔開口:“爲什麼去哪那裡?”
“去面試。”
他扭過頭,憤怒的雙眸盯着我,說:“你很不想去洛氏?不滿我的安排?”
“我只是希望能靠自己得到工作。”我不會撒謊,也不想撒謊:“我想證明,我靠自己的能力也能有所作爲。”
他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發動車子,問:“爲什麼要跑?”
這是什麼問題?
他是認真問的嗎?
他和林千汐在一起,我不躲,要我上去打招呼嗎?
難道是要我過去對林千汐說,這是我以前的男人,現在給你了?或者,他以前養的是我?
但是我肯定不敢這樣說,我想了想,說:“因爲你和林千汐在一起。”
天……
我明明想是的用工作做藉口,居然說了這一句。
唐欣啊唐欣,你的大腦是和腳踝一起扭到了嗎!
他再次轉頭看着我,深邃的雙眸中有太多過於複雜的情緒,我根本就猜不透此時他在想什麼。
他就這樣一直看着我,一個紅燈過去,後面的車子瘋狂的按着喇叭,他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被看的心裡發毛,很想說點兒什麼來緩和這會兒的氣氛,可我說不出來。
又一個綠燈亮起,他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一腳油門轟到底,再也不看我一眼。
就好像我說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我說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好像有點兒放鬆,有點兒失落,更多的,卻說不清楚了。
還以爲我錯口說出的這句話,多少會讓他有點兒反應。
或生氣,或不屑,或安撫,或譏諷。
無論是哪一種,都比現在的麻木和冷漠要好。
我不自覺的攥緊了包,在心裡嘲笑自己——
唐欣,你出門的時候真的不帶腦子嗎?到底,你還在期待什麼?明明就知道他身邊已經有了其他人,又爲什麼以爲他會爲了你,有任何的情緒流露?
車平滑的往前開,到一個岔路口前,他突然打滿了方向盤往旁邊的巷子裡拐。
我整個人幾乎都貼在車門上,頓時有種恐懼從腳底冒出來。
難道——
又差點撞車了嗎?!
還好,並沒有任何要車禍的痕跡。
他把車停在了路邊,並且熄了火。
我不大明白他要做什麼,扭頭去看,正好看到他陰沉的臉和明顯帶着怒意的雙眸。
啊——
我蹭車的行爲,似乎不大妥當。
我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對他歉疚的笑了笑去開車門,說:“謝謝你送我。”
我手剛剛碰到車門就被他拽住用力的往回拉,我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倒去,仰面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不是一個舒服的姿勢,腿擰着,背被硌着,還正好能看清楚他所有的表情。
他陰沉着臉憤怒的瞪着我,一字一句的問:“我和她在一起,你爲什麼要跑?”
爲什麼他今天的問題,都這麼難回答!
我想了很久,說了一個比較折中的答案:“因爲不合適吧。”
我說完這句話馬上把頭扭到方向盤的位置,不敢再看他。從在電梯裡見到我開始,他的憤怒值一路飆升,不知道現在,已經上升到什麼程度。
“爲什麼不合適?”
天那。
我真的要被他逼瘋了,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故意這樣問是想給我難堪嗎?
我推開他的手,撐着身體坐起來,直接和轉頭看着我的他面對面,深吸了幾口氣後,說:“當然是因爲……”
“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他把頭轉回去,對着我擺了擺手,不讓我再說話。
我也是呵呵了。
就算知道他這個人脾氣差,不好對付,但他現在做出的一切基本上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我呆呆的坐着,他不開車我不能催,他不讓我下去我也不能走。
坐着坐着反而習慣了,乾脆就在心裡想着回去要查點什麼資料,才能通過三天後的筆試。
“我和林千汐的關係,你知道吧?”他突然開口,說:“今天我去風尚是爲了幫她洗清緋聞,這件事本來就都是……”
我猛地轉過頭看着他,心都揪了起來。
他現在是在跟我解釋嗎?
這讓我很惶恐,而且,居然還有一點兒雀躍。
他瞄了我一眼,沉默下來。
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突然就變得非常嚴厲:“和你無關!”
我聽到我揪起來的心“咚”一聲重重的落回到胸膛裡,對,本來就和我無關啊!
我並沒有問他們的關係,是他自己想要說給我聽,說了一半又冒出這麼一句,我反而有點兒不明白了。
算了,我本來也沒有必要明白他們的關係,等我進入風尚工作之後,就可以徹底的擺脫他和林千汐了。
已婚的女星十有八九都選擇隱退,以洛天佑的性格絕對不會讓林千汐繼續出來工作,到時候只要他不出軌不離婚,我就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扯不上了。
車子再次發動,這一路上,我們都沒有再開口。
我是不敢隨便說話,至於他,估計是不屑於和我聊天吧。
這輛純黑的邁巴赫漸漸就開到了a大附近,我看着那些側目的路人,說:“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謝謝。”
他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踩着油門,直接進了校園裡。
我突然有點兒煩躁,他已經給了我五十萬和我斷絕關係,也已經有了林千汐,現在爲什麼要在這裡破壞我的名聲?
我不是以前的那個唐欣,我已經不再被包養了!
車越往校園裡開,我心裡就越是煩躁,又開過一個教學樓的時候,我突然瘋了一樣的抓住他的手腕,喊:“停車!我要下車!你有新歡,我有新生活,放過我!”
尖利的剎車聲響起。
車停在了教學樓附近的花壇前。
路上過來過去的a大學生,都好奇的看着這輛突然停下的豪車。
而車裡,這輛豪車的主人正憤怒地瞪着我,他反手捏住我的手腕,惡狠狠的說:“唐欣,剛剛的話,你再說一次。”
我甚至不用去看,只憑着手腕上的疼就能猜到他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我不敢說,只是扭過頭繼續看着窗外,努力不和他有視線接觸。
我真的不敢。
即使我現在和他沒有關係,即使我已經自由,我還是不敢忤逆他,這是四年來養成的習慣,是對他的瞭解。
這種習慣和了解讓我怕他,讓我對他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他似乎越來越憤怒,我的手腕越來越疼,後來終於忍不住,輕輕的吸了一口冷氣。
手腕瞬間就被鬆開了。
但他的眼神已經從憤怒變成了冰冷,只是一個眼神而已,卻讓我凍得牙齒都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