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止住話音,轉頭疑惑的看着張景遇。
“頭髮亂了。”張景遇又微微笑起來,伸手幫顧念佳撥了撥額前的碎髮。
顧念佳大概明白了張景遇的意思,老人家有時候跟小孩子一樣,好勝心強,小孩子不甘心輸給大人,老人家也不會甘心誰給年輕人的,尤其是這麼簡單幼稚的遊戲。
他裝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唄。
她在家和林小魚玩遊戲的時候,總是讓着林小魚,還讓的特別明顯,小傢伙還天真的以爲自己真的那麼厲害,開心死了。
顧念佳想着,忙把骰子撿起來遞給老爺子,“我也不記得了,外公你重新來一次吧。”
老爺子接過顧念佳手裡的骰子,重新投。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人,顧念佳回頭看,是張景遇的父親來了,他身上穿着羽絨服,腳上沾着雪,像是匆匆趕過來的。
手裡拎着兩瓶很貴的酒。
張父進門,一臉討好的微笑看着孫老爺子,“爸!”
老爺子沒聽見一樣,在認真的按照他投的骰子上的步數走跳棋。
張父在門口又喊了一聲,老人家還是沒有反應。
顧念佳皺起眉頭,湊到張景遇耳邊,小聲的問:“你外公是不是有一點耳背?”
張景遇周門,忙用一根手指封住了顧念佳的嘴,“噓。”
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說話。
還邊往老爺子那邊瞥,很明顯在示意什麼。
顧念佳明白了,老爺子這是假裝聽不見張父在喊他的,看來他老人家對張父有什麼意見啊。
可老爺子已經聽到了她剛纔對張景遇說的話了,把手裡的跳棋往棋盤上一扔,冷哼一聲,驕傲的說:“我當年可幹過偵查員工作的,一點風吹草動我都能聽到。”
顧念佳尷尬的臉發燙,撇着嘴,膽怯的看着老爺子。
孫老師在一旁小聲的責備老爺子,“爸您和孩子說話小聲點,會嚇着孩子的。”
老爺子不以爲然,看着顧念佳冷聲道:“我看她剛纔和橙橙吵架那膽子,估計原子彈爆炸她都不會被嚇着。”
顧念佳:“……”
這老人家是吃槍藥了嗎?
還是說他當兵的時候其實是個火藥兵?
張父拎着兩瓶酒已經到老爺子跟前了,老爺子還是沒有看他一眼。
在廚房忙碌的小舅和小舅媽正好在這個時候出來。
看到張先龍,他們夫婦兩熱情的打招呼,“妹妹和妹夫都來了啊,正好要開飯了。”
小舅和小舅媽兩口子都戴着眼鏡,一看就是文文靜靜的文化人。
尤其小舅媽,五十歲左右,穿着素色的毛衣,圍着圍裙,不乏高幹子弟和書香門第出來的氣質,也不乏居家女人的賢惠。
他們兩口子出來,終於給了張先龍臺階下了。
張先龍微笑着對他們點點頭,然後將手裡的酒放到茶几上。
老爺子還是沒有看他一眼,自己杵着柺杖起身,往廚房那邊走。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麼,回頭看着顧念佳招呼道:“孩子一起過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