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樓下傳來動靜,引擎熄滅的聲音吵醒了溫柔。
她撩起窗簾一角,鵝黃路燈下,男人沾了一身細雨,微溼的額發凌亂落在眼睫上,完美得讓人心顫。
穆寒時將外套交給一旁低眉順眼的傭人,似是有所察覺,擡起頭,清冷目光與溫柔不期而遇。
那一瞬,心臟酥麻發癢。
溫柔兔子一樣向後跳了一步,小跑到門口,刷地拉開門。
男人紳士擡起的手差點敲在她的胸上。
“脫衣服。”溫柔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穆寒時的臉,但她陣仗上卻一點不輸,兩片紅脣翕動,冰冰冷冷的,“否則別進這道門。”
男人累了一整晚,俊朗的臉蒙上一層厚厚的疲色,嗓音有些啞,“做什麼?”
“嫌你髒。”
穆寒時失笑,眉峰偏冷,“要給我消毒?溫醫生,你當這兒是你手術室?”
“少廢話,別逼我親自來!”
溫柔狠狠扯過他的領帶,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穆寒時有片刻的怔忪,某些記憶在腦海裡復甦,他差點忘了,面前這個外表嬌弱的小女人曾經有多麼的無法無天。
他輕嘆一聲,懶得和她計較了一般,認命地解開領帶。
然後是鈕釦,一顆、兩顆……從上往下。
男人的動作很慢,卻帶着致命的美感,一舉一動都像是經過專業訓練一樣。
溫柔看得直了眼,同時從腳底心猛地竄起一團火,怒火!
他到底是醫生啊,還是牛郎?!
室內柔光傾瀉,打在穆寒時勻稱緊緻的肌理上,光澤結實的八塊腹肌,伴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男人有雙極好看的手,指甲飽滿圓潤,指骨白皙修長,那樣乾淨,那樣有力,就是這雙手,不知在死亡線上拯救過多少病人,卻偏偏,將她一個人推入無邊地獄……
溫柔沒有在穆寒時身上找到任何歡愛的痕跡。
想想也是,又沒有徹夜未歸,興許他和那個叫夏清源的就是你儂我儂地親個嘴,抱一抱,坐在牀上談談心,順便詛咒一下她這個拆散有情人的老巫婆,而已。
溫柔伸出手,煩躁地推了他一把,“去洗澡。”
“嘶——!”
“你怎麼了?”
溫柔這纔看到穆寒時右手手肘附近有一道約摸三釐米的抓痕,敷了一層淺棕色的醫用碘伏,皮肉翻卷程度比較淺,但,是很新的傷,想必是哪個病人痛到意識不清的時候弄到的。
“你下午去了醫院?”
“很奇怪?我的患者需要動手術……”
穆寒時斜睨溫柔,狹長眼眸眯起,想通了什麼一般,忽然開始步步緊逼,“你以爲我去哪兒了?鬼混嗎?讓我脫光又想看到什麼?吻痕嗎?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束我了?溫柔,你當你是誰?”
男人冰冷無情的嗓音裡,帶了那麼一絲絲,被誤解的惱羞成怒。
“我是誰?我是你剛娶進門的妻子!”
憋屈地忍了一天,溫柔終於原形畢露,惡狠狠地頂了回去。
在他面前,她不必裝得賢淑大度,穆寒時見過她最糟糕透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