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心被顧睿城給抱回家去了,由朱嬸伺候着泡了個熱水澡,又爬上牀睡了。她吃過藥,腦子裡面昏昏沉沉的,像是一鍋漿糊。不知不覺又睡過去了。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屋裡是一片漆?,伸手一摸,枕邊沒人。她靜靜地躺了幾分鐘,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往旁邊的電子燈看了一眼。
凌晨三點鐘。
她這一覺睡得夠久的,捂在被子裡睡得周身又出了一層汗,後背上的衣服?糊糊的貼在她的背上。
揉了揉臉,口乾舌燥,晃着兩條痠軟的腿下樓去找水喝。
大口大口的冰水灌進火燒的喉嚨,她終於覺得舒坦了一些,長嘆了一口氣,腦子也變得清明瞭許多。
關於陸安然的事情又潮水般涌進她的大腦,她的眉頭深鎖,一股子窩囊氣堵在胸口,又氣又怒,發泄不出來。
她沒料到,自己那麼拼了命的希望他好,忍氣吞聲那麼多年,輟學打工甚至來給顧睿城做情人,把自己活的像個妓女,尊嚴什麼的全部踩在腳下。他倒好,拼了命的把自己弄殘疾。
他做這件事背後的深意她猜不透,但是光想想白天那個女孩子的話,她就覺得後背發涼,越想越後怕,要是這次陸安然沒恰巧被治好,那自己的後半輩子難不成真要綁在他身上?再說了,這次他能做這種事,下次他還會不會有別的手段?
她不敢再細想下去,拼命說服自己他只是一時衝動。強迫自己轉換了念頭,把思緒轉到了工作上。
這次她病的特別不是時候。她纔去連城集團面完試,anna當時就說過讓她回家等通知,可這消息都還沒等到,她卻先病倒了。
她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模樣,怕是要在家裡養個幾天才能完全好了。
她想了會兒,腦子就低下去了,垂頭喪氣的捏着水杯,又灌下一大杯冰水來緩解焦慮。
就在她滿腦子思緒混亂的時候,突然聽到?暗裡傳來“咔噠”一聲,她全身汗毛倒豎,猛地看向身後。
一點光線從樓梯上泄下來,順着那光線的軌跡。她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顧睿城。光線從他的身後照下來,他的面容是模糊的。
接觸到她的目光,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站直了身子,這下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陸安心那一團亂的心思也突然有了頭緒。
他動了一下之後就久久的站着沒動,臉朝着這邊,似乎是在等着她上去。
她放下水杯,真就乖乖的走上了樓梯,到了他跟前,她注意到他的頭髮還整齊的梳在腦後,沒有一絲雜亂。
她輕聲開口:“我下來喝口水。你怎麼出來了?”
“我在書房,聽見動靜來看看。”
“恩,時間很晚了,早點睡吧。”
她說完,一雙大眼睛亮的發光,卻是灼灼的盯着顧睿城的臉。
“怎麼了?”
“我有點事想問問你。”
她現在面對他倒是大方的多了,有話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剛剛在樓下她就想清楚了,既然她已經拋棄了自尊跟了顧睿城,那就要跟的有意義,不能白白睡了這些日子,到頭來自己什麼也沒有撈到。
她從前不指望陸家人,以後自然也不能指望顧睿城。她必須要好好的爲自己的前途打算打算。她已經從酒店辭了職,就不想再回到那樣的地方去上班,她需要一個人來拉她一把,正好現在的顧睿城就是最佳的人選。
她想通了這些之後,只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般。她不由得想感謝陸安然,他不弄這一出事出來,她永遠還在糾結和愧疚之中浪費時光。
陸安心的神色變化被顧睿城看在眼裡,他只覺得她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但是沒有細想,點了點頭示意她進房在說。
兩個人進了臥室,顧睿城走到牀邊掀開了還散發着熱氣的被窩,回頭看着她嬌小的身影。
“到被窩裡去。”
他還惦記着她的病,怕她在外面呆着着了涼,雖然房間裡開着暖氣,可是他還是覺得被窩裡呆着更加的保險。
他的關心讓她的心裡有些溫暖,不過她不會再傻乎乎的認爲顧睿城真的喜歡她。
在陸安心這麼多天看來,自己對顧睿城而言,更像是一隻價格昂貴的寵物。他以前沒養過這樣的寵物,所以對她就格外的好奇和關切,她生病受委屈他都急在心裡。但是,他在她身上取暖,在她身上趕走孤獨,卻不會關心她冷不冷,她孤不孤獨。因爲在他看來,她是不會對他產生感情的。
因爲他一開始就是看中了她這一點,不粘人。
“站着幹什麼?”
他等久了,神色就有些微微的不耐煩,眉頭也跟着皺起來。
她趕緊脫了鞋爬上牀,鑽進他手下的被子裡,等他也躺上來,她就順勢依偎進他懷裡。
她做的一切是那麼自然,自然到好像天天在做。
顧睿城摟着她纖細的腰肢,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彷彿終於把她給馴服了。
“你說有事,什麼事?”
“關於那場面試,anna跟我說了,你不會插手,但是這幾天我身體不舒服,你能不能讓anna把面試通知延後兩天,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可以接受。至少等我好起來吧。”
這是陸安心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對顧睿城提出要求,他驚訝之餘又覺得這只是不足掛齒的小事情,於是點了點頭,把她摟的更緊了。
“好。”
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的撫摸着,下一秒把她按的更近,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她的身體緊繃了一秒鐘,很快的又軟下來,不動聲色的閉上了眼睛,讓自己像只順從的小貓。
她身上的燒雖然大幅度的退了下去,但是在被子裡捂久了,無論內裡還是外面,都是滾燙的。
顧睿城壓着她慢慢地動,像是故意在折磨她,她摟着他寬闊的後背,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也不知爲什麼,這晚顧睿城特別有精神,一直到天光微亮,才放過了昏昏欲睡的她。
她這一睡。又是一整天。
顧睿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倒是朱嬸來叫了她好幾次,把迷迷糊糊的她扶起來吃東西喝藥。
接下來連着好幾日,顧睿城夜夜來折騰她,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男人和女人不一樣,他每到了第二天精神抖擻的去上班,陸安心卻兩腿發軟的蜷在被子裡一睡就是一天。
陸安心也沒想到,自己這一病一養,竟花了五六天的時間纔好透了。
……
一旦無事可做,時光彷彿都慢了下來。
這天,陸安心終於覺得精神徹底的好了,她在房間裡做了一會兒瑜伽,把四肢都伸展開了,讓朱嬸泡了壺顧睿城愛喝的紅茶給她端上到陽臺上。她躺在鋪着柔軟毛毯的藤椅上,緩緩地搖,太陽曬得她眼皮都睜不開。
這樣愜意的時光是她這些日子以來最短暫的快活,太陽沒一會兒就讓烏雲給擋了個嚴嚴實實,院子裡起風了,朱嬸上來把她趕回了臥室裡。
她走到牀邊,把關機了好幾天的手機給打開了。
屏幕一亮,就有許多的未接來電爭先恐後的出現在屏幕上,她點開陸家的未接來電刪掉,手指停在寧靜的電話上,按下了撥號鍵。
鈴聲響了許久,寧靜才接了起來。
“我還以爲你被顧睿城軟禁了呢,看來還沒事。”
她說話的聲音有些喘,聽起來像是剛做了劇烈的運動。
陸安心用手掌把睡衣的下襬揉來揉去,輕聲的笑道:“我這幾天生了病,手機也沒人幫我充個電,就自己關機了。剛剛纔開機,這不就給你打過來了,你呢,在幹什麼?”
她注意到,寧靜那邊特別的安靜,應該是在房間裡。
“能幹嘛啊?大中午的,睡會兒午覺唄。”
“也對,我剛睡了會兒纔起來呢。”
她笑着,等着寧靜接下一句,卻聽到那邊傳來“咔嗒”一聲。
這個聲音,陸安心是很熟悉的,是打火機的聲音。據她所知,寧靜是不抽菸的,而且她剛剛說了自己在睡午覺。
陸安心深思一下,就發覺電話開頭寧靜微微的氣喘都帶了些不尋常,但是她又強迫自己打消了繼續想象的念頭。
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有秘密,你不必去窺視。
寧靜又說了些不相干的話來寒暄,陸安心也識時務的提出有事掛了電話,結束了這一場尷尬的交談。
她把手機放在樓上充電,自己下樓去找朱嬸聊了一會兒,聽朱嬸提起,顧睿城這幾天天天都早出晚歸,看起來疲累得很。
陸安心心想:他夜夜來折騰自己,身體居然還受得了。
朱嬸說去熬湯,陸安心才又晃上樓,她走到牀邊去拿櫃子上的書,看見手機屏幕是亮着的,點開一看,是anna發來的面試通知。
通知上說她過了。讓她明天一早去公司入職。
她心裡知道,這一場面試不過是做戲罷了,她身後有着顧睿城這麼大個靠山,怎麼也不會讓她被刷下來。雖然顧睿城不提,她也是懂的,就憑她在面試上的那三言兩語,是鐵定進不了連城集團的。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她退出短信界面,剛想關了手機,許之遙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手機充電充的機身滾燙,被她捏在手裡,震動的手發?,單調重複的鈴聲聽得她心裡煩躁的很,隔了一會兒,見許之遙沒有放棄的意思,她還是接了。
被電流輸送過來的男人聲音低沉的多,看不到許之遙的臉,陸安心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那個熱情陽光的許之遙。
“安心,今晚上有空嗎,幾個老同學在說今晚一起聚一聚,吃個飯,你也來吧。”
陸安心抿着嘴巴,推敲他的意思,到底是哪幾個老同學,他們以前又不是一個班的,他嘴裡的老同學她認不認識還是個未知數。
半天沒聽見她說話,許之遙又提高了音量,帶了些笑意:“你可別拒絕我,我可是他們面前誇了海口要帶着你去的,不然我去了是要被羣毆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許之遙這個人情商高的很,最知道說什麼讓人家無法拒絕。
她把“有事”這兩個字吞回肚子裡,輕聲道:“好。”
那邊笑了兩聲,立刻道:“那好,今晚8點,羅生門飯店,吃完飯再去唱唱歌,遲到的人買單。”
知道他是開玩笑,她附和着笑了一聲。
“哈哈,好,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她看着時間還早,才下午三點,於是拿了牀頭上的書,去顧睿城的書房裡坐着看。
這一看,也忘了時間,等到朱嬸上來叫她吃飯,她纔想起和許之遙的約定,一看時間。已經是六點半了。
她跟朱嬸說要出去,自己走進了浴室。
寬大的鏡子裡照出一個人,巴掌大的小臉有些蒼白,帶着大病初癒的病態,她畫了個淡妝,把臉色給塗的紅潤了,才換了衣服下樓去。
走出門的時候,又回頭對朱嬸說:“如果晚上顧先生回來,你就跟他說我出去了,不要等我。”
她今天花了大錢打了個車到飯店,尋着許之遙發來的包房號找過去了,一推門進去,一桌子男男女女齊刷刷的朝她看過來。
她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這時,許之遙從人羣裡站了起來,朝她走過來,推着她的肩膀給一桌子人介紹道。
“這是當年初三一班的那個小胖妹,陸安心,還記得嗎?”
一桌子人,有男有女,大家都有着成熟的面孔,陸安心從幾個男的臉上看出了一點熟悉的輪廓,是當年跟着許之遙一起打籃球的人,她那時候老跟着寧靜去看他們打球,所以有點印象。
那幾個男的一聽許之遙這麼說,也想起來了,熱情衝她招手,讓她過去坐。
許之遙貼心的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桌子對面的一個女生立刻高聲道:“許之遙,知道的是老同學,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帶着小女朋友過來呢。”
今天陸安心穿了件淺粉色的大衣,配着櫻紅色小嘴脣,因爲拘謹,一雙大眼睛,顯得特別的小。
許之遙只是笑,也不做辯解。舉着一杯酒站起來,衝着剛剛說話的女生道:“雅姐,你還跟以前一樣愛損我,來,這杯酒我敬你。”
他把手裡一杯白酒一飲而盡,衆人都發出拍手聲和起鬨聲。
陸安心要是有兔子耳朵,現在肯定是耷拉下來的,她在起鬨的人羣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滿腦子都在想:這個場景真他媽怪異,搞得像我真是他小媳婦兒似的。
同學聚會,無非是追憶青春,喝酒歡笑。
他們的回憶,陸安心多少插不進去。但是她卻聽出來了,剛剛那個叫雅姐的女生,對許之遙的態度不一般,聽起來是時時刻刻在針對他,其實卻是話裡話外的想引起他的注意。
陸安心側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許之遙,他的笑容依舊很陽光,被酒氣薰紅了眼眸,看起來格外的高興。
他情商這麼高的人,不會看不出來雅姐對他的想法的。
陸安心坐着,看這個看那個,胡思亂想了好一通,有一個打扮很商務的男人來給她敬酒。她還沒開口,許之遙就替她擋了回去。
人羣又是鬨笑,商務男笑的特別大聲。
“許之遙,你喝也行,三杯。”
許之遙做出痛苦的神色,端着酒杯要放不放的。
“林朗,我們兩哥們兒你至於嗎,灌醉了我我也不跟你回家。”
他這話逗得大家都笑,陸安心也跟着笑,林朗立刻把矛頭對準了她。
“你拉倒吧你,我和安心喝酒,你倒什麼亂。難不成她喝醉了,要跟你回家?”
他這玩笑開的有點葷,陸安心聽着不舒服,旁人卻覺得有趣,他們只管把別人湊一對來開玩笑,並不考慮當事人的意見。
陸安心下意識的往雅姐那邊看了一眼,雅姐也在看她,笑眯眯的,視線卻有些凌厲。
她站起來,說要上廁所,起身走了出去,踏出門口,聽到裡面的鬨笑聲。
“林朗你看你,把人家給嚇跑了。”
她也不介意他們開這些玩笑,反正是此生只見一次的人。她去了衛生間出來洗手的時候,雅姐也進來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她笑了一下,雅姐也笑了一下,不過雅姐沒有去上廁所的意思,而是拿着小包在鏡子前補妝,她走過去開了水龍頭,把蔥白的小手伸到下面細細地洗。
整個洗手間只有她們兩個人,嘩啦啦水聲讓氣氛有些詭異。
在她洗完手直起腰的時候,雅姐開了口。
“你和許之遙一直有聯繫?”
她早在心裡料到她是要來問的。可是又覺得好笑,自己莫名其妙被當成了情敵一般。
“沒有,前幾天才碰上的。”末了,她看了一眼雅姐的紅嘴脣,又添了一句,“我和他本來也不怎麼熟的。”
她一說完,雅姐突然就笑了,笑的花枝亂顫。
陸安心仔細的看她,覺得雅姐其實是很漂亮的,很成熟的長相,眼角眉梢都是挑逗的風情,屬於性感美女那一掛的。
她自認,許之遙也不會看上自己這種清湯掛麪,在她的直覺裡,許之遙那樣熱情的男生,就該配一個濃烈的女人。
就好像雅姐這樣的。
雅姐笑完了,又拿出口紅細細的塗了一遍嘴脣,說道:“你倒是比我想的有趣。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我對許之遙有意思,只有他裝作不知道,他身邊的女人我也見了不少,像你這樣急着跟他撇清關係的,倒是頭一個。”
女人她也見了不少,像雅姐這樣落落大方的。她也只見了這一個,突然就產生了些好感,笑道:“以前我好像沒見過你。”
雅姐說:“我倒是經常在籃球場邊上看見你。安雅。”她說完,把白嫩如藕的手臂伸出來,抓着陸安心的手搖了搖。
搖完了,她從包裡東翻西找,找出一張名片塞到陸安心的手裡。
“想喝酒的時候找我。”
陸安心拿着名片仔細的看了一遍,才知道原來雅姐是開酒吧的,難怪她像一瓶香濃的烈酒,美麗又危險。
她把名片收起來,鄭重的跟雅姐說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兩個人算是結交了一番。
這個社會。多一個朋友總是沒錯的。
出去之後,兩個人並肩走着,走廊盡頭的包廂裡,突然走出來一個高大的男人,她看了一眼,就釘在了原地。
雅姐回頭看她,她對着雅姐說道:“你先進去吧,我打個電話。”
雅姐的視線掃了一眼走廊盡頭,像是什麼也沒看見一般,推門進了右手邊的包間。
……
不只是陸安心看見了顧睿城,顧睿城也看見了她,兩個人隔空對望。還是陸安心擡起腳朝着顧睿城的方向走過去。
他個子高,她和他說話,總是要微微的仰着頭。
“顧先生。”
他看了一眼她的臉,覺得今天這樣精神的她也可愛十足,於是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和朋友吃飯?”
她心想,這些算不得是朋友。於是抿了抿嘴脣,什麼也沒說。
顧睿城又問:“吃完了嗎?”
她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吃完了。”
“那走吧。”
他走在前面,她小雞仔似的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他回頭看她,從上往下。覺得她的臉真是小的可憐,恨不得伸手在她面前撒下一把小米。
坐上顧睿城的車,許之遙打了電話過來,陸安心伸手掛斷了,然後編了條短信發給許之遙,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許之遙沒回,她就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
先前她生着病,沒有和顧睿城有過多的交流,整日裡就是昏睡,現在她精神了,和顧睿城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卻依然沒有話說。
沉?。讓人喘不上氣。
她搖下了車牀,冷風吹得她嘴角抖了一下,她眯着眼睛趴在窗沿上,突然聽見左側的顧睿城說。
“下次,你要是在等我,就給我打個電話。”
她的嘴巴和耳朵裡灌了風,緩了一下才懂了顧睿城的話。
難得,他竟然想起了寵物需要關懷。
她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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